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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透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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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后,除了偶尔想到外婆不免有些伤感,但日常课业繁忙,加上同学好友的开解,我也渐渐有些释怀。慢慢也就不想之前的事了。
今天是周二上午,老章的近现代文学课,照例每堂课要点名,谁都不敢缺席。可偏偏倒霉的我吃坏了肚子,出门前临时想上厕所,便让同宿舍的妹子们先去给我占座了。当我上完厕所又折返寝室拿书时,发生了一件诡异无比的事。
我看到我的床铺下方座椅上升起了一缕白烟,顿时以为是着火了,慌忙的拿起书就要盖过去。可那缕白烟就像是有所顾忌似的飘散了开。我拿着书直起了身子,看见窗外的太阳已斜射入屋,金灿灿的打在地面上,我抬手看了下腕表:7:50。心里想着自己可能是蹲坑久了,没吃早餐血糖低,所以眼花了才看到白烟。可不想我余光瞥见阳光斜射的地面上贸然间出现了一个黑点,像阴影一般慢慢扩散开来。
这种不符合物理常规的现象,让我吃惊极了,一时竟挪不开眼,眼见阴影越变越大,我头皮一麻,“啊”的大叫一声,拿着书连鞋都来不及换赶紧就往外跑。跑到门口时,我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又“眼花”了,又或是地板渗水什么的?于是我回过头想再看一眼确认下,不想,看完后我一点也没犹豫,“砰”的一下,重重把门关上,拔腿就跑。
我看到窗外阳光依旧灿烂,地上的阴影却扩散成了拉长的人形,还摆动着双臂,仿佛那时站在那里的是个有影子的透明人。
这是大白天见鬼了吗?
等我缓过来时,人就已经在教室了。心里苦笑着调侃自己,没想到每次800米都不及格,今天也能有这速度,居然还能早老章一步到了教室。我害怕极了,整个人抖个不停。坐到舍友陈妍妍身边时,她蹙着眉头一脸关心的问我是不是拉虚脱了,只见她拧开随身带的热水瓶,给我倒了一茶盖的水。我勉强向她挤了个笑容,也不知道怎么告诉她刚才发生了什么,竟不顾烫嘴,哆哆嗦嗦的拿起茶盖,一口水灌下。
刚才看见的东西简直是颠覆了我的世界观,这会儿告诉妍妍指不定会被当成疯子吧。
可我没想到,才上课没多久,妍妍突然自告奋勇,在我还在愣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时,举手跟老章报告我脸色不好,要回寝室休息。我突然清醒过来,像待宰的猪一般,几乎带着哭腔喊出来:“老师,不需要,我能坚持的住”。老章拿着念了一半的书,扶着老花镜盯着我看了许久,也不知是不是我当时的样子真像极了病入膏肓。那一脸感动和孺子可教的欣慰神情,竟让我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结果拦都拦不住,老章特许让妍妍带我回去休息,还嘱咐我不用担心课程,明天去隔壁班补课,给我预留头排座位。还深情地目送着我出门,一边砸吧着嘴说:“这年头爱学习的大学生不多见了”。此后老章就记住了我的名,随堂总爱叫我名字提问我,也不知是福是祸。
想到宿舍里的那缕白烟,阳光下的黑影,我真的害怕极了,但又没法明说,于是整个哭丧着脸被妍妍拖出了教室。后面我以实在不舒服为理由让妍妍把我拖到了医务室,扎了一针。我跟校医姐姐说能不能挂瓶时,校医姐姐给了我一记“没常识”的白眼。
妍妍看我扎针后,脸色好很多,就打算回教室了,她对我提出的与她共享明天在隔壁班头排听课的特权一点都没兴趣。我想跟着一起走,被妍妍强行按住。
“没见你平常这么用功,花生,我感觉你今天有点怪啊,看看你自己还穿着拖鞋就出门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花生是舍友们对我的“爱称”,妙生是我爸给取的名,周岁抓阄时抓了一只大号毛笔,爸爸说我是书法家的命格,就给我取了名叫妙生,意为“妙笔生花”。不想入学寝室卧谈会时,4个舍友轮番自我介绍,轮到我时,不知道是不是神经劈叉了,说自己的名字是取自“妙笔生花”的生花,后面传着传着就变成了花生。每次他们这么叫我时,我都恨不得咬舌自尽。
今天顾不得咬舌了,毕竟宿舍里还有一只不明物体,不管是不是眼花,两个人一起去确认下,总比自己独自面对“透明人”更安全。我握紧了拳头,咬咬牙,打算告诉妍妍真相。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窗户底下有一团黑影...”
“黑影?哦,我知道了!”
“哈?”我心里纳闷,原来妍妍也见过这东西吗。
“老鼠!是老鼠,昨天403宿舍还说看见一只老鼠贴着墙跑出去了,敢情跑到我们宿舍来了。”
妍妍张舞着手臂,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我顿时丧了气,什么老鼠啊,我两只眼睛清清楚楚看到了一条被拉长的人影,那么显眼的倒映在光溜溜的地板上,还有白烟?那似乎也不像是幻觉。
被妍妍打断后,我就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花生啊,你脸色好多了,自己先回去休息哈,我最怕老鼠了,如果你解决不了,等晚上咱们宿舍人齐了一起灭了它,你就先回去勘察下敌情,组织信任你!”
话刚说完,妍妍立马像脚下生风似的,一溜烟地跑走了。
远处还飘来一句情假意假的“花生爱你呦。”
“滚。”我轻声叹了口气,现在看来只能自己一个人回去看看了。
真希望那就是一只看走眼的...老鼠
我们这栋女生宿舍楼一共有4层,大一的都住在顶层,每层共8个寝室,楼道两端是公用厕所跟澡堂,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太背,走到4楼时,我瞄了一眼,所有的寝室门都关着,连个出来上厕所的都没有,走廊安静的只有我的脚步声。我们那个屋在楼梯拐上来后靠左第一间。
走到门口后,我盯着门看了许久。早知道那时不关门了,这会儿里面是啥情况都不知道。
我不禁感到有些懊悔。
我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防身的道具,走廊除了七零八落的盆子跟桶之外,连根棍状物都没有,最后我在脸盆跟水桶两者之间纠结了下,拿起了盆里的香皂。
嗯,别问为什么,当时只是莫名觉得香皂顺眼。
我蹑手蹑脚的回到门前,透过401门上的金属字反射,我看到了头发凌乱,瞳孔大张,变形到面目狰狞的自己。我把袖子挽到肘处,右手按住门把手,手里的汗让门把手变得有些握不住,我屏住呼吸,轻轻旋转把手,尽量不让开门的声音过于刺耳,这时候就算是咳嗽一声,也绝对能把我的小心脏吓到呕出来。
门缓缓推开时,我脑海里努力回想着小时候听外婆在跪拜诵经时念的“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还是什么“南无阿弥陀佛”。突然我感到自己的额头一凉,就像雨水滴到一般,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急忙伸手抹了下额头,干燥的,定睛一看,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眼角一热,感觉自己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已经在地板上完全铺开。屋内的小颗粒尘埃在阳光下飞扬,折射着亮晶晶的光芒。我看到一个透明的看不清楚五官的果冻人形用指尖轻轻抵触在我的额头,相比上午“惊鸿一瞥”的阴影,现在我更能看清楚Ta的实体身形。她佝偻着背,身形瘦瘦小小。可就算看不清楚五官,这么熟悉的身影不就是...
“外婆,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