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重见天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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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药王孙本是一女子？”聊了一会，童博才悟过来。
“嗯。”尹浩点头表示肯定。同时看了看外面月亮爬的老高，“天雪眼翳，老夫何尝又不担心？你们万事小心便好，记得如果到了特别刁难之时，可以提起我的名号。”
“嗯，您也早些休息……还有，您的身体，难道不用……”童博依然有些担心。
“老夫身体自然心中有数。快去歇息吧，刚才看到天雪今日身体也有不适。明早辰时自然有人接应你们。”
“那好。”童博想着，步履沉重地走回房间。
“我爹……怎么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天雪还没有歇息，坐在床上想些什么，感受到童博进来，开口问道。不知为何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老庄主眼下身体抱恙，想必是年岁大了，摔下悬崖也有了内伤，”童博小心翼翼道，同时自觉地多跟小二要了一床被褥，席地而睡，“明日一早求见药王孙，希望你的眼睛能早日恢复。”
“可我心里总觉得不太安稳，童博，我爹……我爹他……”
“别瞎想了，还是想想明日你的眼睛，我们要想个办法让她把偏方给你……”
“嗯……”天雪摇了摇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二位，是你们要求见我们药王？“第二天一早，待童博天雪洗漱完毕，尹浩把他们带到山谷中一座楼阁前面便不见踪影，迎面走来的是一对金童玉女。
”这应该就是昨晚老庄主提到的药王谷两大护法，花折颜和梅绛雪，看来倒也天造地设，形容俊俏。不知他们会不会给我们使什么绊子……“童博拉起天雪的手，站在药王门外，心里揣摩一下，看着这对金童玉女问道，
“是的，在下童博，妻子天雪。我们本是山下泸沽镇里一对寻常夫妻。奈何家中娘子突患眼疾，胡大夫便推荐我们过来，今日叨扰，望求得良方，助我家娘子重见光明。”
“又是那个胡大夫！你可曾听说过，胡大夫找来求见的，多少治疗的好折返，又有多少经不住考验留下来做苦工，还有直接挂在半路……”那明眸皓齿女子俏皮道，拦在童博前面。
“绛雪，休要与他多言，且看他能否过得了我的几招功夫！”
那位花公子便二话不说与童博切磋起功夫来。
“童博，小心！看他的身手颇像道家功夫。”天雪虽然眼睛看不到，多少能感觉到一些阵脚，忙提醒道。
”是你患了眼疾啊，你的名字里，也有一个雪字，我对你，倒也多少有些兴趣。“那位名为绛雪的女子便走近天雪准备略加调戏。
”道家功夫，管他谁家，我们水月洞天也不是吃素的……“童博心里暗暗道，二人起初不相上下，直到天雪黑暗之中突然碰到一旁供奉的神坛，想着把坛子一角弄碎。
“是谁啊，一大早在外面吵吵个没完，老娘都多久没一觉睡到自然醒了……”许是坛子打破的声音吵醒了里面休息的药王孙，童博便和花折颜停了下来，眼看着以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女子推门而出。
“谷主，是泸沽镇上的一对夫妻前来寻医问药……”绛雪便搀着药王孙简单说了下童博一行的来历，许是天雪也有着冰雪聪明的气质，绛雪便替这对苦命夫妇多说了几句好话。
“能走上山来的自然已经历经一些劫难，看起来……倒也是善男信女，我们殿堂上见吧。”药王孙回头盯着童博天雪看了几眼，这才同意下来。
“这药王孙，相貌有些恐怖……想必尹老庄主之前见过，可为什么……”童博心里有些狐疑，又看了药王孙几眼，便带着天雪一起走到殿下求问药方。
“童博，你当真为了妻子上山求药，而别无他图？众所周知，这药王孙的灵芝全天下数一数二，多少人打着看病的口号来这里偷得灵药，回去换得不义之财……”药王孙翘起二郎腿坐在殿前鎏金座椅上，对这对夫妻的来由也是带着怀疑。
“难道会有人为了谋财前来？怪不得有些人回不去……”童博心里暗暗想着，随即看了天雪一眼，老实交待，“在下之前并未听说这山里有灵芝，也不是为了灵芝草而来，全是为了妻子的伤势。”
“哦？这么一说你们夫妻感情很好？”药王孙接过绛雪递过来的一杯补发生津的黑芝麻糊，边喝便看向他们。
“嗯，我与妻子相识几年，成亲来一直视对方为生命中的珍宝，否则也不会跋山涉水而来。”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天下负心汉还少吗。这位姑娘，你当真相信你的丈夫……”药王孙又找折颜给天雪了一张座位，继续灵魂拷问。
”嗯……“天雪想着童博演技还不错，到底俩人也是之前在尹仲面前有着一定演出经验的，不用彩排便可现演，便也斩钉截铁道，”自从失明以来，夫君也从未嫌弃，天雪相信他是为我的眼疾而来，并无他意。“
”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了……这世上痴男怨女那么多，哪里有什么真情……“药王孙继续碎碎念道，同时对着童博指了指旁边的两大护法，“你可知我身旁的折颜，便是被一势利女子抛弃，纵使想学尾生抱柱，对方却早已另觅高枝。至于绛雪，当年找了方大头那么个薄情郎，差点一尸两命，最后皈依到了我这里。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真情……”
“看来这药王孙是当年为情所困，被人伤了真心……”童博想了想，继续诚恳道，”将来发生什么，我们也不得而知，可至少现在，我与妻子忠贞不渝，前辈，究竟如何，你们才肯为我妻子诊病。或者说药王谷只是名声在外，败絮其中，天雪的病，胡大夫看了那么久也没好，我又把药方改良，几个月来悉心照顾，目前也不见起色。如果不能治，你们直接说便是，我们走得了药王山，也可以继续去其他山，其他谷，总有一天，我会找人把妻子的病看好。甚至……就算……“
天雪在一旁听着，心底里不知为何有些触动，身体也突然不由得发抖起来。
童博一侧身恰好看到天雪的异样，继续面不改色地面对药王孙道，
”甚至，就算她一辈子看不见，晚辈也不会嫌弃。我早就对天雪承诺要照顾她一辈子，哪怕她再也看不到，我可以做她的双手，做她的拐杖，一辈子成为她的依托……“
”这……“药王孙一时不知如何接话，似乎有些触景生情，陷入回忆。
”夫君，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天雪听到这里，不知为何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我并不认为这辈子单纯为了依靠你而活。虽然眼睛有盲，我又何曾心盲过？这一路走到谷中，路上我也没有成为拖累不是？再说就算以后我也看不见，谁说女子一定要成为男子的依托？我只是看不见，有些不方便，家里家外，天雪自然也会与你共同经历风雨，我们，应该说是互相成就吧。“
”嗯，是我疏忽了，我理解的夫妻感情，也是这个意思。“童博明白天雪用意，忙肯定道。
”你们……当真是一直在下面泸沽镇生活？我在生活生活几十年来，何曾听闻山下有如此先进明朗的思想？“
”嗯。“童博肯定道。
”不，你们应该不是生自本地。都说入乡随俗，可我们这边，本就将当地习俗看的颇为重要，纵使你们看起来郎情妾意，可万一是外来族人……“药王孙又狡诈起来。
“本地习俗？”童博心里嘀咕着，想起来这一路感受到的当地文化，总觉得还是不得要领。一看这殿前殿后还挺像那么回事，大局为重，这么想着还有没痛点可提，却听到天雪开始发言，
“您的意思是，不愿治疗？那也罢了，反正一路走来，该吃的苦我们也都吃过了，童博，我们又何必……”天雪觉得形势不妙，加上昨日赶路一天瘴气之毒仍为全消，再加上闻到殿上燃香，突然肠胃一阵翻滚，露出作呕之意，脸色也愈发难看。
“怎么？是你们来谷求药，反而说三道四，这位姑娘，你是对我们太反感……“药王孙看着天雪，露出不满之意。
”不，前辈，您误会了……“童博见状，思前想后，看着天雪不太舒服忙把她护在身旁，同时下了很大主意似的说道，”我和娘子本为求药而来，又怎会还没拿到药方就妄加推断。刚才也是一时莽撞，不过妻子之所以面露不适……主要是，主要是妻子当下已身怀六甲，身体不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什么？“药王孙有些惊讶。
”嗯，我们本就是泸沽镇上打鱼为生的渔民。在家也向来是妻子为大，子嗣为重。所以想来哪怕吃些苦头，也愿意将妻子眼睛治好。就像来的路上也看到您一路设置的壁画，咱们这边向来信奉格姆女神，晚辈想着如果能顺利将妻子眼睛治好，一家团圆，不也是一桩美事？哪怕在下有所牺牲，都在所不辞。“童博回忆起之前问道的当地婚俗和一路所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
”这又是什么鬼主意……“天雪心里一个咯噔，正想着药王孙那么冥顽不灵，又怎么会吃这一套，再说万一露馅了，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心里慌乱之时，一旁的右护法梅绛雪向自己走来。
”嗯，应该是本地人了，也算没忘得了家乡民俗，没忘得了本，不像有些年轻人，不记得家风，不记得民俗，追名逐利……“药王孙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同时示意旁边的右护法梅绛雪一下，”去，看看她的眼睛究竟如何。“
感觉有人走到自己身旁，天雪心里不由得慌乱起来，还是一旁的童博反应的快，忙给绛雪搬了把椅子，“我妻子自小身体虚弱，左半身阳虚，右半身阴实，不晓得这次伤及头颅，是否加重……”
“我初诊便知。”绛雪把手搭在天雪脉上，略微皱了下眉头，停顿一会看向药王孙道，“师傅，她的双眼内部构造已出问题，怪不得活血化瘀也治疗不好……”
“什么？那是什么毛病，又要如何治疗？”童博天雪都有些惊讶。
“年轻姑娘家，怎么伤的如此严重……”药王孙察觉到有些异样，突然一个不经意一运功飞到天雪跟前，搭住她的脉络，“如果是眼病，就要换得外眼，可如今……”正思考着，又检查了一下天雪的脉络，
“咦？你……”显然发觉自己被骗，一下子把天雪推倒一边，同时一个不经意从嘴里吐出一颗冬枣坚实的核，便朝童博射去。
“阿半，核下留人！”童博还没反应过来，早有一老者冲到其前面。
“岳父大人！”童博一个震惊。
“你……你……”显然这药王孙许久没听到自己的小名，也是愣住一把。
此刻的童博天雪已经反应过来，”爹！你没事吧……“
”浩哥，你……你终于肯出来见我……“这位药王孙不知为何眼里含了泪珠。
”阿半，当年是我负你……我……不敢出来见你，求你……一定要救我孩儿“尹浩被药王孙吐出来的枣核所伤，口吐鲜血。
“哦，好，我救……她是你和阿柔生的孩子……”药王孙有些哽咽，从天雪身旁把尹浩搂进怀里。
原来药王孙所指的救治是找人用自己的眼角膜捐献给天雪，帮助天雪恢复视力，而尹浩本日薄西山，正有此意。
“不，爹……不要，前辈，您先把我爹的伤治好……”这时候童博才把尹浩早已重病在身的事情告诉天雪，天雪内心悔恨不已，当然也不肯接受父亲的眼角膜。
“女儿……是爹不好，没有保护好你……本来也活不了多久，只是不能……看到自己的外孙出生，叫我一声阿公……”尹浩说着，准备自戳双目。
“不，爹……是女儿不好……我不能要……”天雪握住尹浩的双手，有些话不成调。
“不用啦……童博，他是个好男人，当日…当日龙泽山庄一见，是我让童博隐瞒，避免耽误大计……可还是没对付得了尹仲……甚至现在，也对付不了这个妖人……”尹浩嘴里吐出鲜血，还是有些遗憾，显然感觉自己时日无多，又看向童博。
“童博，爹之前跟你交待的，你都……”
“嗯，您放心。”生离死别面前，童博也有些伤心。
“另外……”尹浩又用尽最后一口力气把童博和天雪的手放到一起，“将来……如果能回去……由你们，和你们的孩子……继承御剑山庄，天奇……他被赵云……”
“天雪，快答应啊。”童博看着尹老庄主快不行了，便拉了一下天雪的衣袖。
“嗯，爹……您不能……”此刻的天雪被委以重任，却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死生亦大矣。
就这样，按照尹老庄主生前的嘱托，由药王孙安排两大护法一起主刀为天雪实施角膜移植手术，可纵使重见天日，睁开眼睛的一刻，却只能看到父亲的尸体，天雪也是承受起极大的悲痛。
至于自己父亲与这位药王孙究竟有何旧情，看着药王孙脾气改了很多，天雪童博二人也不好询问。
休养了半个月，待天雪眼睛恢复正常，可尹仲仍未前来谷中。童博、天雪心里也愈发没底了。
“不论如何，一定要帮爹实现遗愿，对付尹仲，还是由咱们一起……”天雪和童博收拾好包裹，准备同花折颜、梅绛雪告别，感谢了他们一番，便继续想着接下来的归路。
“嗯……可你说，尹仲没有来这边，会不会找了其他法子？”童博想着，难道尹仲知道了对面山上有神医孙日天，直接奔其而去，还是找到了其他治疗胸口裂伤的法子？
二人想着，便遵从药王孙的安排，把尹老庄主的骨灰带在身上，葬入泸沽湖里。
”走吧，天雪，尹老庄主在天有灵，一定会很欣慰的。我们还要养精蓄锐……“看着天雪坐在泸沽湖边，望着湖水不再言语，童博本想叫上她一起寻个去处。可家在何方？复仇对象尹仲又身在何处？
特别是恢复视力以来，明显感觉天雪对自己也刻意疏远起来，想着水月洞天那层关系，童博也觉得既然天雪眼睛好了，很多事情事必躬亲便可，也有了诸多尴尬之处。
孤独、茫然、追逝……诸多感情涌上心头，可能俩人都需要思考下未来要走的道路吧。特别是对于天雪，爹爹的临终托付更坚定了自己回家的决心，不仅为了自己，更是御剑山庄的未来，一定不能毁在赵云手里。
正想着，突然看到湖中冒起一串气泡。
”天雪，你看，湖中间是什么？“童博觉察异样，忙把湖边的天雪揪了起来，
”哪里？“依旧一身摩挲服饰的天雪站起身来，这才发现湖中接连出现许多五光十色的水泡。
”咕噜噜……咕噜噜……“
声音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重见天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