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友不太冷》小茶肆

2、第 2 章 遇见（二）

　　程漫即将完成加州大学学士学位的所有课程，这次在加州呆的时间不长，一周复习，一周考试。按照经济公司给的规定，Jimmy给她安排两周后飞北京的机票。行程里计划着，之后在中国她需要拍一部医疗电视剧和一部电影顺带夹杂着几个综艺节目及广告画报拍摄。

　　这么一看，这两周时间算是她忙碌生活中难得的假期了。

　　离开加州的前一个晚上，程漫约了一众好友去一个酒吧玩。虽然有之前的涉.毒事件，但这并不影响程漫和友人们的交情。朋友的社交网站上，偶尔能看到和她的合照。程漫是不甚介意，倒是自己的粉丝三天两头追着友人骂。为此，她还跟朋友道歉，请求他们不要介意。

　　从加州飞往北京的飞机晚点，凌晨00:30，飞机才出现在跑道上。Jimmy在机场等了一晚上，终于见到程漫本人。他手脚麻利，避开三三两两的粉丝，把人安排进车里。自己又饶到后备箱放好行李，坐进驾驶座上，松了一口气：“你可算到了，明早9点一场试镜。我怕你再不到，我就得替你去试镜了。”

　　程漫闷声笑笑，略显疲惫。

　　到酒店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到二个字。她一人恹恹地在前头走着，后面Jimmy拖着箱子不紧不慢跟着。本以为都这个点了，除了工作人员应该没什么人了。没成想，刚一进电梯，后头呼啦啦的跟进来一群人，把两人吓了一跳。出于经纪人的职业警惕性，Jimmy立马打起了精神，把程漫围在角落里。

　　程漫抬起头随意扫了一眼，准备看手机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不对劲。猛然间转头，发现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正盯着她看。回望了一眼，略带惊讶的神情，应该是粉丝，她礼貌性地冲他笑了一下，立马又低头看手机。

　　电梯到达15楼，一窝蜂全都出去了。程漫最后第二个走出来的，Jimmy垫后。她前面就是那个高个子男生，从她这个角度望去，男生是所有人里最高的。程漫自己有177cm，她目测觉得那个男生得有187cm。

　　这群人里，这位男生似乎是领导的角色。程漫听到他对身边的人说：“明天不用训练，放一天假，好好休息。”

　　走廊里瞬间充斥着欢声笑语，有一个少年甩着外套，回头说：“队长，你早说明天放假啊，我们就去吃宵夜了。”

　　身旁的队友高声附和：“这酒店后面有一条小吃街，听我以前的同学说那里有一家卖牛肉豆腐饭的，挺好吃。”大伙一听就更兴奋了，约好明天一起去那里吃。

　　有一个板寸头突然凑到那男生面前，压低声音问他：“你明天是不是要回大院啊？”

　　男生睨了他一眼，不说话。板寸头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有安抚寓意。

　　这些年路柯一心扑在电竞事业上，跟家里人吵翻，搬出大院，甚至为了事业移居到上海。他爹路业良刚得知他在上海落户买房后气的半死，只说别回这个家了。但他只要一休假，必定回大院陪二老。

　　半晌，男孩嘱咐：“明天记得管好队里的事情，放你们一天假，别给我到处惹事。”说完他的房间到了，伸手去开门。

　　程漫落后他一会，她房间也到了，就在他斜对面。Jimmy替程漫开门，送行李关门，又跟她提了试镜的事情，才离开。

　　路柯有意关注她，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借着关门的时机，眼睛瞄到了程漫背对着床往上倒的动作。下一秒，Jimmy就把门合上，自己走去隔壁间。

　　路柯关上门，头顶着门板，眼神微眯着，拿出手机打算输入程漫两个字，他是不知道是哪个程哪个漫，输了半天也没找到相关新闻。想起田凯那天叫她KT？他试着输入KT。还真让他找到了。

　　疲惫的身子来了精神，挺直腰板，单手滑着屏幕，把她的履历过了一遍。他不自觉的嘴角上扬，有点意思。一开始路柯以为她只是一个十八线的网红，毕竟他们电子竞技行业能接触最多的就是那些在平台上直播的网红。尤其是田凯他们，不训练的时候就带着几个小网红直播开黑，为了这事，他一开始还训队员，后来也就不管了，只说不要影响比赛。

　　垂着头，继续看着手机里她刚为某杂志拍的性感照片。照片中，她只穿着毛绒线衫躺在甲板上，一双长腿展露无疑，表情冷淡，但姿势抚媚。又想起了她在美国公路上的咒骂以及她对他甜美微笑的样子。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早上，程漫被Jimmy的砸门声砸醒。门一开， Jimmy就火急火燎的冲进来，催促道：“8点了，动作快点。”

　　程漫被他紧催着赶上车，车里已经坐着一名化妆师了。这位化妆师是程漫自己特聘的私人化妆师，名叫Julia，东南亚长相。两人聊着天，Julia给她上妆。

　　说是试镜，其实只是见一面导演。导演是业内新人，跟程漫聊的话语，大有我不仅要靠你带红这部电视剧，还要靠你收个金盆满钵。他的原话是：“我请你来，就因为你在上升期，价格比那些小花便宜，粉丝也不少。老实说，你的演技我很是认可，但我和制片人只关心票房。”

　　这导演倒是实在，直接把底漏给你，程漫心里有了数，却也只是无奈的陪笑，圈内的大佬要都是这样的想法，谁还有心思琢磨演技呢？

　　两个人坐着聊天，大多都是导演说，她听着。导演帮她在剧本中标出重要的几场戏份，让她好好琢磨一番。考虑到程漫华裔的身份，他特意叮嘱说：“有看不懂的地方别勉强，到时候开拍，会有场外指导，就这个月在上海开机。另外，近几个月，希望你不要有任何负面新闻。”说罢，就去面其他人了。

　　程漫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这就是她的工作啊，有无奈也有束缚！

　　她被Jimmy送回酒店，倒头开始补觉。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5点，靠在床边醒了一会神。一天没吃东西，感觉有点脱力。按Jimmy的意思，为了上镜，她最近得严格控制饮食。

　　她自己对控制体重这件事情一直就没太放在心上，因为是怎么吃都不发胖的体质。然而身边的工作人员时常提醒她，人像摄影镜头里结集了焦距和光圈，它对人类还是残酷的。体重虽然一直维持平衡，但艺人的胖并不会体现在体重上，而是在长焦镜头里。

　　但一天没吃饭了，总得填一下肚子。程漫穿着一身黑，行走在黄昏狭窄拥挤的街道上，两旁都是各色各样的小吃。这条小吃街就藏在酒店后面的街道上，大多数顾客都是附近高中的学生。他们穿着校服，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讨论作业，讨论夜自习逃课，讨论考试成绩，也讨论学校里的八卦。

　　满大街都是烟火气息，程漫从小吃街头走到巷尾。随意要了一份牛肉面，坐在露天的桌椅上，低头开吃。她实在是饿极了，吸溜面条时，从碗里带出不少汤汁，渐在了油腻腻的桌子上。抽了张纸巾，边吃边仔细地擦去那些汤汁。

　　吃到一半，等饿的劲头过去了，这才有空打量周围，发现自己的座位旁多了一个人。她坐着的是一个共享大排桌，一共能坐六个人。原本除了她，其他五个位置都是空着的。而这人，不去其它座位上，偏要紧挨着她坐，行为怪异。程漫觉得自己可能被认出来了，局促不安。

　　“你好。”那个人说话了，是男音。他的声线柔和，清淡，让人觉得没有攻击性。

　　程漫抬头，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冲他笑了一下，也友好回他：“你好。”

　　确实被认出来了。

　　Jimmy不在，人群中被人认出来，到最后可能会造成人堵人的混乱场面。Jayden也曾经告诫过她，遇到那种情况要趁早走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人群中夹杂着多少想置你于死地的黑粉。程漫当时还当笑话听，现在见多了网络上恶毒的谩骂，竟也变的小心翼翼起来。她象征性的低头吃了两口面，压了压帽子消失在人群中。

　　回到酒店的时候，刚好碰到办事回来的Jimmy。

　　“跑哪去了？”Jimmy走过来，把手里的通告本递给她。

　　程漫随手接过：“吃饭。”

　　Jimmy点点头，表示知道。两人进了电梯，Jimmy凑去她身边，神秘兮兮的问她：“明晚去泡吧吗？”

　　Jimmy大学刚毕业的那一年碰上了金融危机，美国人才市场整个坍塌，穿着黑西装，黑皮鞋的白领一夜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华尔街上萧条得只剩下飘零的黄叶。他一个愣头青，打着认祖归宗的旗号飞去中国，其实是为了混口饭吃。出发来中国前一个月，特意收了心，埋头苦读儿时的中文课本。到底是高材生，顶着半吊子中文，在国内一个著名的教育机构做起了英语口语老师，专门为一些要出国留学的学生提供一对一口语教学。

　　除了这份本职工作，他基本每个周末晚上都会去夜店打碟作为消遣。时间一长，不仅中文提升快，他在圈里也有了些知名度。有时候会被周围的朋友拱着上台打碟助兴，由此倒是混得风生水起，认识了不少人，三教九流都有。

　　也正是那一年，程漫的经济公司在拓展她的中国市场。虽然有一个白人经济人Jayden，但被语言限制，做事极为不便。刚好经过朋友介绍，她认识了Jimmy，签了合作关系，一直到现在。

　　因此他作为一个半路出道当经纪人，不似其他经纪人般严格，有时候会撺掇着她一起干坏事，被媒体拍了，他也不急着解释。对着狗仔也永远是一副你爱咋咋地，老子一分钱都不会花在公关你们这群废物上！

　　程漫看他两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什么一定要明天？”就她们这种夜店常客，泡吧这事不是想去就去吗？突然约个时间，她倒觉得去的是家正经餐厅。

　　Jimmy闻言，不乐意了，模糊嚷着：“你管呢？就明天，有事同你讲！”

　　“去去去。我反正也没事。来趟北京也没什么事，就见导演花了三十分钟。早知道在加州多呆几天了。”程漫嘀咕着抱怨。

　　导演面试是Jimmy自己求着人提早预定的，费了他不少力气，这会儿听了程漫的唠叨，心里自然憋屈的慌，“面试这时间我能说了算？！”他语气有点冲，“你以为自己是一线影后啊？”

　　程漫自知说错话，低着头不言不语，任他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