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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章 一场有预谋的相亲会 题记:世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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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嚏 ——”
简溪揉着发酸的鼻子,素净的脸被烤的白里透红,明亮的眸子微凝起一抹怨色,夹着香气的汗珠顺着瘦削的脸颊滴落下去,滴落在地面之上还未及蒸发,便被燥辣辣的地面迫不及待地吸食干净!
她一脸忧愁地抬头望了望这朗晴的天,顿觉心里这愁云有越加厚重之趋势了,心中不由的发出一声悲叹:“看来我红鸾的命到了凡间也注定了如此悲催.”
风乍起,荡着她的裙角千层波,长发如墨垂散在脑后,明净的眸子如一汪泉水,清澈中透着一股冷傲的疏离,白净的面颊因蒸了热气的缘故,隐隐浮着淡淡红晕,小小红唇微微嘟起,唇角处挂着一抹无奈的妥协,倒也不失小女子的可爱!
眉宇间凝着一抹愁苦,许是地面腾出了热气的缘故,她的脚步异常地缓慢与迟疑。
心中暗暗愁苦道:“今日这场相亲,又该如何顺理成章的打发过去?既不会违逆天道,还能说服她家老佛爷殚精竭虑的一颗飘荡在半空的心呢?”
思及此,她只觉得头顶上方似是悬着一把利器,这利器并非他物,正是她家老佛爷那双锐利无敌,杀伤力爆表的眼神!她只觉得那犀利的眼神化作万柄利刃齐齐向她刺来,只听得嘭!嘭!嘭!几声闷响,她顿觉自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瘪了!
俗话说的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她这盆被泼出去的水委实没有泼的妥当,非但没有母凭子贵,母仪天下执掌后宫,反而是......呃......这其中还有一段不能说与他人的原由。
她本是编撰凡间姻缘的红鸾星君,在为凡人编撰姻缘之时,对一个凡人动了恻隐之心,便被一旁虎视眈眈的陀罗窥窃了此事,因这先前紫薇大帝与她师父月老有些过节,紫薇大帝便揪着此事不放,非要让玉帝严惩,以正天威。
幸得师父及时出现,一番感天动地地求情下,玉帝法外开恩,一道天旨将她贬下凡间历劫三十载。
按理说,这惩罚委实是重了些,不过是改了几笔那凡人的姻缘,罚些俸禄闭门思过个些时日便可,根本没严重到贬下凡间的程度,师兄师姐们为此愤愤不平,红鸾心里自是委屈的很,可是不知为何?一向护犊子的师父却破天荒的同意了玉帝的旨意?
她惊讶之余猜想师父之所以会有如此反常的决定,可能是在孟婆那里受到了很大刺激的缘故,故而也不能因此怨怼师父。
怎奈历劫也不得安生,她堂堂一星君居然被人暗算身亡,还未来得及返本归元,紫薇大帝却道劫数不够,便又遣她下凡将劫历完,这星君在凡间被人暗算,这着实是在打天庭的脸,打玉帝的脸,玉帝得知震怒,便解了她的部分封印,恢复了她的记忆和些许法力,命她在历劫的同时,必须查清自己的死因,势要将那凶手绳之于法!以正天威!待她返本归元,便可升仙阶!
得了这道明降暗升的天旨,红鸾星君春风得意赶往南天门,却不料遭到陀罗的暗算,只觉腰身一闪,金光大盛后,她被陀罗踢下凡间错附了凡身,因是遭了小仙官暗算,元神微有震荡,再重回凡间之后便丢失了部分要紧的记忆。
但,有句古话说的极为灵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这一切倒霉之事也仅仅是一个热身,当她醒来之时,不仅自己浑身是伤的躺在病床上,身旁还无缘无故的多出了一个四岁的奶娃娃,瞪着他黑溜溜的大眼睛,见她醒来,张着两只小手,开口便对她奶声奶气地喊道:“妈妈——!抱抱——!”
她瞬间觉得七七四十九道天雷,齐刷刷稳准狠的砸到她的身上,雷劈火烧之下,她觉得自己这具借来的凡体,被劈地的外焦里嫩的!
天啊——闯祸她有经验,当一个奶娃娃的妈妈她真没经验啊——
平白捡了个儿子,本应是件开心的事,她尚未在这又惊又喜之中缓过神儿,怎奈夫家待她及其冷淡,及其绝情,她堂堂一九天星君,何时受得住如此窝囊气?于是在她一怒之下,便差了一仙官请了一道天旨,一纸休夫,雄赳赳气昂昂净身出户!
结束了这令人窒息的婚姻,她重生了!本以为自此便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可偏偏这时,掌运仙君堪堪又向她砸下来一雷。
彼时,掌运仙君手持拂尘,瑞气腾腾的出现在她面前,还未将玉帝旨意传达与她,待看清简溪一身装扮,又得知简溪凡间身份之时,他面若二婚般灿烂的笑脸,当即土崩瓦解了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从袖中取出关于简溪的籍册,手忙脚乱的一阵翻腾过后,却发现,有关简溪的一切册文,竟然……神奇地尽数消失了……?
这,这,这可是严重的工作失误啊,他瞪着溜圆的双眼叽里咕噜地转了转,然后眯着他绿豆大的小眼睛冲着红鸾谄媚的一笑。
只见他故作一派镇定下,不慌不忙的收回册子,不慌不忙地抹掉额上一层细汗,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冠,抿了抿唇,接着故作深沉且神秘的问道:“那个……龙吉公主,小仙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很少见到他如此一本正经的模样,简溪觉得这实属难得,便漫不经心地点头应了。
掌运仙君微微紧了紧眉头,纠结半晌,拿出了赴死的勇气,开口道:“您好像附错身了……”
还未等简溪手里的枕头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身上之前,他化作一缕清风,逃了!
后来……
她这个堂堂九天公主——红鸾星君,便沦落到叫天天不应,叫娘娘不疼的地步。
于是,她便以这个身份,带着残缺不全的记忆,遵着玉帝的旨意,于凡间逍遥快乐地苟活!
心想着,既是破罐子破摔,那索性就破摔到底!
将余下几年蒙混过去,待时机一到,她就卷铺盖回天庭,她就不信了,玉帝还非逼着她用这凡人的身份,查出那凶手不可!能在玉帝眼皮子底下将她杀害,并且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曾留下,想来那凶手定然是一个法力远在她之上的,她现在可是莫宸人,现在即便是恢复了些许法力,但这点法力唬唬凡人尚可,与那凶手正面交手那无异于是以卵击石,她可没傻到给敌人白白送命的地步。
但......显然,这仅仅是她一个人美好的幻想罢了!她家的老佛爷并未因此而灰心,势要将她这盆水不仅要泼的比原来那次还要漂亮!还要泼的比先前干净!方可罢休!
说到底,这也是托了掌运仙君的福,于是便有了这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相亲会!
俗话还说,铁打的相亲会,流水的相亲人!手机在锲而不舍的通话中,恨不能自断筋脉,以死明志!
当然,在老佛爷缜密布局下,她这棵苗苗,被硬生生助长了不说,还在这百般摧残下由一个普通路痴升级为超级路痴,被折腾的非但分不清东南西北,就连着高矮胖瘦美丑,她也是乱花迷人眼了!在老佛爷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之下,她忍辱负重继续龟速前行!
虽说她现在是神仙,自是可以不顾这些,只要将余下的时间捎带的敷衍过去,查出真凶,便可回天庭复命,但......
她又一脸忧愁的望了望天,是了,上面还有很多双毒辣辣的眼睛盯着自己,身为月老座下最宠爱的徒儿,她自觉不能丢了家师颜面。
C市,此时正是盛夏,一轮火球悬挂上空,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烤化掉落下来一般,整座城市在它的盛情恩宠下,终是不负圣恩变成了一个大火炉,道路两旁早已被烤的失去了水分的绿丝带,正有气无力的着搭拉在树枝上,苟延残喘着势要将最后一分绿留给大地!地面烤的像是随时能着起火来,行走在上面,犹如过着火焰山一般的煎熬!这天气着实考验一个人坚韧不拔的毅力!
简溪掐指一算,心似陀螺转了几转,诸事不宜,脚不由地向后退了那么一小步。
电光一闪间,突的想起临行前,家师那番语重心长的嘱咐:“虽说是去凡间历练,但也要时刻谨记,即使把你自己丢了,也绝对不能丢了为师的颜面。”
她又亏着自己哇凉哇凉的心向前迈了一大步!此时此刻,她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头可断,血可流,师门的颜面不能丢!
揣着这样一颗视死如归的决心,使出撞钟的力气,推门正要走进去。
正当这时,身后传来一长串的刺耳车鸣声。
吓得她推门的手不由的抖了抖。
“哎——那个被逼婚的美女——!”
这洪亮的嗓门从身后惊天动地的传了过来,惹得四周的行走的人们都纷纷驻足向着她二人的方向看过来。
在众人齐刷刷的注视下,简溪非常淡定地转过身,看着车里那嚣张的女人,咬牙切齿地问道:“什么事?”
顾潇索性将车窗全部降了下来,瞅着简溪肆无忌惮的涎笑着,一边将自己的秀发用手轻轻一甩,单手支颌,故作担忧的嘱咐道:“今日,却叫哪个来救你?”
简溪眯眼轻轻一笑:“不劳您费心!月上柳梢头,您还是去约黄昏后吧!”
做完了一个请的手势后,她面带微笑转身欲走,正在这时,不知哪里冒出一辆红色跑车,幸亏简溪反应灵敏,闪身一躲,那辆跑车擦着她的身子飞驰而过。
惊魂未定之际,简溪只觉得脑海中浮现出破碎的画面,盘山道,红色跑车,还有一个满身血污的女人……。
“我靠——你他妈会不会开车啊——你他妈的赶着去投胎啊——?”
顾潇一边破口大骂着一边走下车,来到简溪面前。
经她这样河东狮吼,彻底将简溪的思绪打断了,她拍了拍胸脯,后怕地说道:“先是差点被车撞倒,吓得我魂丢了一半,再然后被你这惊天地一吼,得,魂全没了!”
“你丫的还有心思开玩笑,刚刚多危险你知道吗?就差一根头发丝,你就要跟这个美丽世界说拜拜了!”顾潇一边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一边不放心地检查了一下她身体,确定没有受伤,她这才松了口气。
忽又凝神的瞅着她,状似在研究什么?疑惑什么?
“你前世是不是做了太多的缺德事?”
简溪先是一愣,不解地问道:“顾大小姐,此话怎讲啊?”
顾潇极力憋着笑:“要不然,怎么这天底下所有倒霉事都被你一个人承包了?”
简溪气结。
顾潇见她强忍着怒气,赶忙安慰道:“好在,人没事就好。”
简溪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怕自己当真一个想不开会自挂东南枝去,她道:“你不也说祸害遗千年吗?放心吧,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死,我早在前夫家里就已经被他家人给折磨死了,还用等到现在吗?”
“真没事?”
“没事!我去相亲了。”
“相个亲差点要了命,也不知道你老妈咋想的,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为什么非要……”
简溪一听急了,叉腰吼道:“说谁嫁不出去呢?姐姐我这是不想嫁,要是想嫁早就嫁了!”
“行行行,你是老大,你长得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跟你贫了,我得去接我家亲爱的!”
简溪撇了撇嘴,酸酸地嘟囔道:“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啥命?”
顾潇打开车门,转头得意一笑:“贱命!”
说完,不等简溪反应过来,关上车门,开车就溜了。
简溪攥紧拳头停在半空:“若不是你溜得快,我保证,这一拳一定滴水不漏的砸在你身上。”
说罢,收起拳头,转身推门走了进去。
门外一转角处,停放着一辆黑色的车,在简溪走进去的同时,车窗缓缓降落下来。
一长相英俊的男子,戴着一副墨色的眼睛,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上,阳光透过稀疏的叶子筛落下来,暖暖的洒在那人脸颊上。
为他平添了几分柔和之气,但唇角那抹算计的笑意却被这秋阳一照,在他英俊的脸上缓缓融化开来。
“莫先生,她便是简溪,30岁,离婚,有一子归男方所抚养,目前在一家私企上班,住在郊外一栋老楼里,她便是今日要与您相亲的那个人,我们现在进去吗?”
秘书回头小心翼翼的询问。
莫宸沉默许久,轻声回道:“再等等。”
英雄嘛!应该在最关键的时刻挺身而出,这样才不枉费数月来的精心谋划。
秘书满面愁云,拧眉纠结半晌,迟疑的问道:“莫先生,擅自换掉相亲对象,这事如果被老夫人知晓,怕是会……”
莫宸一摆手,满不在乎的说:“是她暗渡陈仓在先,就莫怪我偷梁换柱在后,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说到这,他顿了顿,抬手揉搓着下颌,脸上漾起得逞的笑意:“简溪,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阿嚏——”
又是一个刁钻的喷嚏,简溪揉了揉发酸的鼻子,警觉的观看四周,只觉今日定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正在这时,一位小黑裙款步轻移,笑意盈盈的迎上来:“简小姐,请问几号桌?”
简溪勉强一笑:“6号桌。”
因为她已经是这里的老主顾(哎,这事自是拜她家老佛爷所赐,天天一场相亲,想让人记忆不深刻都难。),这家店里的员工们早已将她的名字,长相深记心中!
“请随我来!”
简溪闻言,连忙摆手:“不用了,你去招呼别的客人吧!”
因着心里紧张,便觉得连身遭的空气都随之颤了一颤。
小黑裙闻言,似是有遗憾的点了点头:“好吧,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
望着小黑裙渐行渐远的背影,她洋洋想着,笑话,她好歹也是六合九天的星君,怎能成为这凡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简溪找到六号桌,然后顺着号牌,打眼往上瞧去,双眼猛地一个激灵,险些一头栽下去!
嚯~
一只黑熊怪!
她的眼角不自主的抽了抽,猛的吞了一下口水。
她......是不是看错桌号牌了?
斜眼觑了觑号牌,不错,是6号桌。
但,或许这人记错号牌了呢?
“请问……这是6号桌?”
黑熊怪晃动着圆鼓鼓的脸颊,算是点头。
但抬头与简溪对视的那刻,如绿豆一般大小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
随即,大手中的甜品也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这一声脆响,着实吓了简溪一跳,只见她双肩猛然一抖,惊慌之下,斜眼觑了觑黑熊怪。
黑熊怪双眼闪烁着精光,直勾勾地看着简溪,那眼神比X光还具有透视力,看的简溪心里发怵。
简溪轻咳了下,用及其不确定的口吻又问:“您姓莫?”
黑熊怪一听,立马从座位上将自己的身体搬了起来,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简溪只觉得他每走一步,自己的脚下都恨不能震上那么一震,不错,不错,这体格委实敦实的很!敦实的很!
她眼睛微微颤了颤,勉强挤出一丝笑。
他满脸堆着笑,挪蹭到简溪面前,原是很宽敞的一张脸,笑起来却将本来很省地方的五官,给硬生生的挤到了一起。
简溪愣了愣,回过神,心下不由欣慰道:“嗯!这人看起来倒是像那种放在哪里都会很放心的主! ”
他招呼着简溪坐下,自己也随即坐了下去,芝麻大的椅子,却被他这非常健硕的体格硬生生的挤出了两个座位!
腰身处无处安放的赘肉,悬挂半空,随着他的动作起起落落,看着倒更像是两个小人在做引体向上。
简溪眼角不由的抽了抽,强打着精神,笑了笑,禁不住赞道:“莫先生这体格着实壮实的很!壮实的很!”
“嗯,这模样长得着实让人省心!”
咦?
简溪只觉身侧白光一闪,她微微眯了眯被光刺痛的眼睛,余光一瞥,眼角顿时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不错,不错,端着一副道貌岸然的架势,身着一袭清韵白袍,头束清玉冠,凤眼微眯,嘴角噙着一丝万年不变的倜傥笑意,金絮其表下藏着一颗万花筒一样的花心,现下正隐着身形,一脸涎笑的单手支颌幸灾乐祸盼着自己出糗,翩然落座于她身旁这个,便是人人敬而远之的天姚星君。
哎——
红鸾不由得仰天长叹一声。
此人也是她的三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