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除》天泠

2、序章part2 迟离家离案

　　迟离家离案发现场有点远，是最晚到的，到的时候同事已经封锁好现场，应对记者的询问。

　　迟离走过去，在尸体旁边站着指挥工作的是他的上司梁钰博，入警七年。虽说入警时间长，可五年前那场大战发生时他所任职的地方离主战地较远，又因为人口不多，受到的攻击不大，也不算真正经历过大场面的人，然而他做起事却会给人一种历经沧桑，成熟老练的感觉，这令迟离非常不解。

　　“迟离，来了。”梁钰博和旁边的警员说完话，回头正好看到他，把他招呼过去，“任务都已经分配好了，虽说你现在刚来，但现在只有你空下来。”梁钰博看了看尸体，想让他说说看法。

　　死者年龄约在三十左右，身着西装，看样子像是准备去参加什么重大场合。死者手里紧抓着公文袋，里面是一些公司机密，这个人在死之前也想着公司，倒是挺尽职。迟离很少碰过尸体，少有的几次也是在尸检室里被人耍的。想到这，梁钰博带上手套，让他和自己一起蹲下，解开死者衣领，以便他观察。

　　死者里面穿的白衬衫非常干净，还有种香味，而西装外套就显得脏多了，不是说外套上蹭上了土脏，而是上面竟然有油渍，有的地方都已经破损。如果他是去参加重大场合，这种错误应该是不会出的。

　　“梁队。”在附近搜查的人有了新发现，死者被丢在草丛中，他的手机也掉落在里面。手机是关机状态。梁钰博接过来，放进袋子里。开机后迟离发现有许多未接电话，因为有密码手机无法打开。

　　“没事，等着吧。”梁钰博把手机递给迟离，继续进行侦查。如果死者是要去参加重要场合，到时间了还没出现，与他同行的人肯定会打电话催促，已经打了那么多，肯定还会打来，所以现在只能等下一个，就是希望可以快点。

　　七八分钟后，电话终于响了，其实不应该等这么长时间，迟离没想那么多立马接听，对面传来一阵咆哮：“张朝，你干什么去了，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延误了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你现在在哪，赶紧给我过来!……”

　　[一天前]
　　清晨五点半，张朝翻了个身，闹钟响得像催命。他困顿的瞥了眼手表，眼睛肿胀，由于昨晚睡得太迟，整个人都洋溢着股子沉甸甸的低气压。
　　不过他不得不爬起来。

　　床头的文件大开，仿佛贴着“欢迎随时来看”的标签。张朝小心的把文件收起来，那是公司交给他的一项重要业务。

　　三年以来，张朝工作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差错，这不，上头也打算重用他，把关乎公司未来发展前景的任务交派给了他，希望他能好好干。如果成功，意味着他在公司的地位会更上一层楼，以后进职的路也会好走，毕竟他可是在胥耀工作，待遇可比一般地方好太多了。

　　胥耀是这五年来新成立的公司，采用的全是最新科技，是时代的引领者，国内外各大商家都期盼着和胥耀合作来提升自身的实力或知名度。名气越高所要承担的压力就越大，胥耀需要经常进行创新来保持地位，况且，他们还计划着赶超轩瑞呢，目前的差距还太大，不能不努力。所以，把这个重责交给张朝，成，他为功臣，前途不可限量，败，他成罪人，被迫离开胥耀，另谋生计。

　　一段时间以来的睡眠不足依旧没有打乱他的生活节奏，饭还是要好好吃的，不然生了病就更严重了。屋子里有点乱，最近没时间收拾，对他这种有重度洁癖的人来说还真有点看不下去。拿出昨天同事送的面包，煎个鸡蛋加个火腿，还有早晚都不可或缺的牛奶，大功告成。张朝记得自己的西装送去干洗店了，先记在备忘录里，下班时拿回来。

　　张朝穿扮好下楼，胥耀离家不远，张朝可以走着过去，令他没想到的是会在途中看到同事林菲琳。要知道，林菲琳和他家是相反方向，在公司另一边，新人聚会的时候去过。

　　林菲琳看到他也有些惊讶，不过惊讶之余还向右后方看了看，张朝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人。“怎么了？”张朝问了一句。

　　“嗯？没事，你有没有看到那有个人啊。”林菲琳往刚才看的地方指了指，脸上略带警觉。

　　张朝本想摇头说没有，单看林菲琳脸色不大对，心想林菲琳因为是不是失恋了认为以前的恋人在看她，张朝仔细的想了想，觉得林菲琳的表情和她前女友的表情十分相像，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那么残忍了，就骗她说好像有个人影过去。

　　张朝觉得林菲琳身体有些发抖，想安慰安慰她，不料林菲琳抬头看着她笑了笑，看不出有什么伤感的情绪。林菲琳和张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走去公司，林菲琳还顺带问了问有没有吃自己给他买的面包，告诉他工作再累也要注意身体。

　　到公司俩人就各忙各的，张朝刚开始工作就和谭飞一起被叫走了。谭飞是和张朝一同进的公司，学历高能力出众，就是脾气不太好，搞得人缘很差，即使上层领导想提拔他也会有所忌惮。与张朝不同的是，谭飞略有些邋遢，不修边幅，可他刚来时也不是这样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变的，因为他在公司没什么很贴近的人，没人知道原因，也没人理会。

　　找他俩来不为别的，就是再强调一下明天的发布会，准备了那么长时间绝不能在最后关头出岔子。张朝和谭飞都是项目负责人，张朝是主负责人，谭飞从中配合。领导已经有意识无意识的暗示过了，公司唯一一个出国培训名额就在他们之中。为了明天的发布会能顺利完成，公司给他们每人放半天假，让他们得以好好休息。

　　谭飞出来后走进吸烟室。过了一会，张朝跟了过去。他平常不吸烟，到这来纯属为了找谭飞。
　　“怎么，不是不喜欢吸烟的吗？”
　　“偶尔也会来上一根。”
　　“呵呵。”
　　“那个，你别多想，一切还是未知数呢。”
　　“也只有你这么想吧。”
　　“怎么会。”
　　“张朝，问你几个问题。”
　　“好啊。”
　　“你说，人为什么而活。
　　“如果一个人的存在会给所有人带来痛苦，他还有活的必要吗。
　　“黑和白一旦相交，就会变成灰色，黑白之间有界限吗。
　　“世间有绝对的是非对错吗。
　　“法律就真的公正吗。
　　“有多少人打着正义的名义去做罪恶的事。
　　“同样是伤人，身体上的会被惩罚心灵上的却被忽视，哪里有公平可言。
　　“当死前的那一刻，人生的欲望有多强烈。
　　”黑暗降临，你是是祈祷光明来临，还是融入其中成为主导者……”
　　张朝感觉谭飞根本没想听他的回答，他只是在跟自己说而已，再说，张朝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有一丝恐惧。他感觉面前的谭飞完全不像他熟悉的谭飞。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让他放松，别有太大压力，然后离开。

　　张朝和谭飞的关系一直维持的不错，也没因工作的关系而发生争吵，至少表面上看还算和谐，也一起吃过几次饭，所以这次谭飞邀他他也就同意了，又不会耽误太长时间，主要是交流工作，确认一下明天的安排。

　　他不知道的是，谭飞一直在盯着他，像饿狼盯着快要到口的食物一般。而狼一旦露出这种表情，就不会失误。

　　一切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怀着不同心情进入梦乡的人晨起迎着同一缕阳光，开启不同的人生。只是，有人会越走越远，有人会在中途迷失方向，有人会在半路离开。谁也说不清未来，甚至是明天。

　　“这都几点了，张朝怎么还不到!”
　　“那个经理你先别急，我再打打试试。”林菲琳一边劝说经理平静，一边慌忙的打着电话。林菲琳打了一遍又一遍，却只能听到温柔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离发布会开始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可是仍旧不见张朝的人影，董事那还暂时瞒着，如果他再不来想瞒也瞒不下去，而且发布会也会推迟，给胥耀带来不利影响。

　　谭飞站在一旁，这里最冷静的人就属他，一遍又一遍的看着稿子，自己的和张朝的交替看。林菲琳盯着谭飞看了许久，她停下手中的活，悄悄的走到经理身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偷偷指了指谭飞，然后立马站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经理看了看谭飞，又看了看表，迈开步子又不断的撤回来，一连喝了好几杯水，却只在原地打转。终于，他像下定决心似的，走到谭飞面前一两米处，看着谭飞漫不经心的样子，转头小声给林菲琳说让她最后再跟张朝打一次。

　　这次，终于接通了。
　　经理夺过电话一阵咆哮，然而周围的人发现他瞬间停住了，不明所以，“……额，我是他的上司，请问……哦，什么!”

　　发布会结束后，董事们聚在一起开会。有人偷偷问林菲琳，发布会不是很成功吗，为什么董事们一个个脸色那么差。林菲琳打发他们去工作，让他们少八卦这些没用的，小心董事把火撒到他们身上。打发了他们后，林菲琳长长的叹了口气，不知在感叹什么，她的表情现在也和她的情绪一样神秘莫测。

　　啪!
　　资料被狠狠摔在桌子上，吓的经理不由得一震，但依旧没有出声。
　　“张朝人呢，不敢来了是吗？!那让他以后都别来了!”
　　“您消消气，张朝他不是不想来，而是——”经理停了停，不知该如何开口，才不会吓着在场的人。
　　“你怎么了，你倒是说啊!”可其他人却不会体谅他的心情，让他赶紧开口。
　　“我接到了警方的电话，张朝他，被人杀了，尸体今天早上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