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

  •   天逐褪黑了下去,天龙古刹显得更加
      的暗灰陈旧,苗天王的斩鬼刀赋予了这座走向衰老的古刹最后的致命一击,昔日的庄严宏大更衬得它此时的破败是多么无奈。千斤鼎上绿铜斑驳,碎石零立的长阶上青苔繁盛,大殿倒塌一半,慈悲的佛头滚落于地,拈花的佛手矗立于殿上,些许完好建筑凄凉拎落,却又屹立如山,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沉默的继续最后的尊严。后院树林中三间明轩里,女人飘渺的歌声,哭声,笑声,若隐若现的火光,在这个佛像坍塌的古刹显得越发妖异起来。
      不仅让人发出感叹,佛国安在?妖魔当世?

      明轩里酒香依旧,歌声依旧,就连巨人的颓唐依旧。漆金的刀随意的扔在华丽的地毯上,巨人任然在抱着酒喝,自顾自的喝酒,连身旁妩媚多疑垂泪的美人儿也不在乎。仿佛像个死掉的人,麻木的喝酒动作越发显得他像个提线傀儡。

      他本该就是个傀儡,一个专属苗天王的傀儡,一个苗天王脑中原本就属于他高大雄伟身姿的傀儡。

      捧杯的女人坐在巨人身后,倚靠在巨人身上,娇好的容貌神情麻木,站在不远处唱歌女人继续凄凄冷冷唱着小调,脱靴女人疯狂的笑,狰狞的笑里带出了一串串眼泪,她的身上挂着一个呜咽着的女人。
      多么诡异的场景。

      端坐着脱靴的女人她用脸碰了碰怀中一直呜咽女人的脸颊,笑的凄惨却又说道:“你们说,傅红雪现在怎么样了”?

      唱歌的女人停止了她那像丧歌的小调,俏丽的脸扯出一个怨恨的笑来,恶狠狠的吐出:“不愿带我们走的男人,当然得死!死的还要比那个变态侏儒更惨!”。

      胡床上的捧杯的女人,匆忙的抢过巨人的酒,急不可耐的喝了一大口,绝望的眼神,嫣红的眼尾盈出泪来。她妖妖娆娆的伏在巨人身上,重新睁开的双眼无井无波,道:“一定是那侏儒死”。

      另一个抚在脱靴女身上痛哭的女人却猛地抬起头,怨恨道:“为什么不是他们两个都死”!。

      脱靴女笑,笑的真心,也笑的更加开怀道:“对,他们都该死”。

      是的,他们都该死,江湖中的他们都该死。她们偷生,他们却都不以为然,人生来本就该活着,她们生不如死所谓的侠者却无一人拯救于她们,一次次痛苦的夜里渴求希望的她们多么希望有人能带她们走,离开那个变态的侏儒,可一次次的努力,招惹来的不过是一个可怜的眼神,玩味的评论,不发一言的离开

      而每次回归的苗斩鬼,手中的鞭子越发的凶狠。

      她们有资格恨得,如果连怨恨都没办法,她们跟那个只知道喝酒的傀儡有什么两样。

      捧杯的女人靠在巨人身上,抬眸回答着脱靴女她们:“天下第一的快刀傅红雪,怎么能死,死的一定是苗斩鬼”。

      唱歌女也笑了,笑的眼尾翘翘的,摸着漆黑的长发叹息了一声道:“他们武功太高,死一人都想象不到江湖中人的惊讶,更别说两人。我们盼望的无非是苗斩鬼死,而傅红雪活着更符合我们的期望”。

      捧杯的女人也同意道:“我们太弱了”。

      这句话落下,殿里更是寂静无声。

      若不是她们太弱,又岂会身不如己。

      夜黑雨更急,漆黑的夜里更是传来惊叫的燕雀声。
      突然远处漆黑的夜里传来一阵由远及近不紧不慢铃声。
      铃!铃!铃!
      这个多年破败的古刹今天终于又迎来了它的另一批客人。

      打眼看去漆黑的夜里,一头戴铃铛的雪白色毛驴趾高气扬的踏踏的踩在雨坑里往破旧的天龙古刹来。聪明的毛驴儿踏着墙塌掉的那面直往明轩来。
      借着树林几丝明轩的透映的火光,才看清楚
      毛驴上还有一个人,宽大的伞遮住的大雨也遮住了他半个身子,漆黑的伞面几乎把他整个人陷进夜里看不出来了,只看见一角衣角和两只靴子,顶顶好的靴子上绣着金线。
      是什么人拥有如此神驹的毛驴儿?这么穿这么贵气的靴子的人为什么三更半夜会来天龙古刹?而这个神秘人为何又不露出他的真容?这些问题太多了,越发显得毛驴的主人神秘而有趣起来。

      铃铛声渐渐越来越近,打破了明轩里的沉默。

      '大伞带进来的雨滴在青石上的声音都可以听见,越发显得这个富丽堂皇的明轩里诡异非常。唱歌女又开始唱起了她的小调,捧杯女又开始捧了金杯递给巨人,脱靴女继续搂着呜咽的女人笑,一切都好像又从新活了过来。
      毛驴上的人却没有同步她们的行为,清亮声音从伞后传出:“苗天王在吗?”。

      捧杯的女人倚靠在巨人怀里娇笑道:“天王如何不在”?。

      脱靴的女人,埋下半个怨恨的眼光道:“无处不在”。

      呜咽的女人道:“胡床上的便是天王”。

      伞下人的毛驴儿抖了抖,脖下的铃铛想的飞快,黑伞转了转,伞下人却疑惑道:“苗天王有把很厉害的刀,力能摧殿堂、腰斩奔马的刀,可我,未曾见到啊”。

      捧杯的女人抚着巨人的脸,巨人也对她笑,她侧过脸来道:“天王就在这里,天王的刀当然也在这里。”

      伞下人很认真的一字一句道:“他不是苗天王,这里也没有斩鬼刀”。
      唱歌的女人停了她的小调,冰冷的手靠在高耸的胸上,冷言冷语道:“那矮子当然没有这样的雄伟,侏儒的刀当然也没有如此可笑”。

      伞下人又道:“金粉的斩鬼刀是杀不了人的,做戏的刀怎么能杀人。”

      脱靴女不服气反问道:“难道你的刀比得过起江湖中人避之不及的斩鬼刀,和杀人从不第二刀的快刀傅红雪?”。

      伞下人轻轻的笑了两下,接着道:“我从未试过拔刀又怎么比得过他们”。他客气极了,谦虚的不像个正经的江湖人,他□□的毛驴像是否认他主人的说法,打了个想鼻,抖了抖耳朵伞下的人像是摸了摸毛驴儿的脊背,让它安静了下来,他才道:“你们有没有人愿意带我去找苗天王”?
      脱靴女越发不想理睬伞下人,唱歌女像是故意气她唱起了小曲来,咿咿呀呀的尾荡在殿里,而这时躺在巨人身上的女人却从胡床上站起来身来,赤裸雪白的小脚踩着华贵的地毯一步步走向毛驴儿,冰冷的青石地上冷的捧杯的女人小小的皱着眉,可这些都不及她怕他不敢带她走,她是苗天王的女人。
      江湖中拥有力能摧殿堂、腰斩奔马的刀的苗天王,苗斩鬼的女人。
      想到这里,越走越近的她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扯着衣角道:“我能带你去,可你敢带我走吗?”。
      毛驴上的神秘人,轻轻的笑了起来,遮得低低的伞面下终于伸出一只纤长的手来。
      巨人还在喝酒,无神的眼里终于有了神色。脱靴女笑的越发讽刺,唱歌的调子也越发凄凉起来。
      捧杯的女人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只雪白而干燥向她伸来,拿高的伞面露出伞下半身子,他是个极年轻的少年,纤细瘦长而懒洋洋的倒靠在毛驴背上。有些生硬而冷面的长相,肤色极白,眉眼却暖极了,眼里带着光。他好像长笑,又懂得笑的如何讨喜而暖,在捧杯女人的眼里他笑得这寒夜暖就三分,眼里倒映着她自己的模样,温暖的就像硬生生的像是站在在早春里。
      少年站了起来伸出手,拉着她,露出唇下的虎牙,笑道:“我说要带你走,又岂会怕”。
      看着明明比自己低了半个头的少年,成熟的风韵的捧杯女人低下头,露出她几乎未见过的几分少女娇羞,抬起抬头来,笑的眼睛亮晶晶的也:“我有些怕,不是不信你”。
      又像是鼓足了勇气道:“我带你去”。
      话落刀出,刀光迸发快而利,胡床上的巨人已经跳起拿着那把可笑的漆金木刀,愤怒的斩向少年的脊背。
      漆金的刀在高手看来可笑无比,但在手无寸铁之力的人面前确是一把可以致命的刀,巨虽然是个颓唐的傀儡却无法否认他是个二流的高手,这把可笑的刀现在却成为要致少年命的武器。
      而这时少年却打开了那把平平无奇的大伞,漆黑的伞面隆盖着他和女人,巨人大喊着用力的斩了下去,不自觉间已经露出了必胜的笑容。
      脱靴女吓得大叫了一声,已经怕的闭上了那双流露怜悯的双眼。
      可预想中刀入肉身割裂却未曾听见!
      她小心翼翼的搂着怀里吓得紧紧的女人,悄悄的睁开她的双眼才发现,巨人在这段闭眼的时间里,睁大着他不瞑目的双眼,慢慢的倒了下去。
      而伞下的少年跟伞下的她,少年安稳而清亮的声线一直很稳,如同他这个人,他轻轻的道:“虽然我还没拔过刀杀过人,可你要信我啊。我的刀很快的”。
      脱靴女不由看向死不瞑目的傀儡巨人,和唱歌女对视一眼,不由都露出了一丝错愕的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神色,却又都开始大笑起来。

      明轩里的苦闷的女人都开始得到新生,雨夜也算不得长,明天又是个好天气。
      正该像少年一样去拥抱新的生活。
      伞下的女人像是喜急而泣,呜咽着问道:“我叫阿周。周全的周。少年郎,你叫什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