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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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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掘着灵魂的深处,使人受了精神底苦刑而得到创伤,又即从这得伤和养伤和愈合中,得到苦的涤除,而上了苏生的路。——鲁迅
塔矢家附近。阿翊数着时间,走上最后的斜坡时,明子阿姨已经在拐角等他了。
“小翊,今天妈妈没来送你吗?”明子轻声问道,打算摘下阿翊身后的小书包。
“……”阿翊偏了偏身子,有些沉默。
“是练琴又忘了吗?雅美还真是粗心,下次我会好好跟她说的。”明子有些严肃的说道。但眼神中露出对阿翊的心疼和无奈。
明子明白,小提琴并非是阿翊被忽略的原因,而是他同他父亲极高相似度的脸庞,让雅美总是想起她的丈夫,那个曾经如神奈川海一般深沉的男人。
不仅是雅美,就连偶尔来看望阿翊的祖母也经常在离开后默默哭泣。自己的丈夫塔矢行洋,作为幸村藤的幼畜染,在同阿翊讲解围棋时,眼中也总是怀念之情。更不要提和藤是青梅竹马的雅美了。
“不是的,”阿翊摇摇头,面色平静地说,“她…只是…没有办法…接受…父亲…的…离开。”阿翊拉过明子的手,缓缓走进塔矢家。
明子的手,像妈妈的手一样软,但到东京后,妈妈再也没有牵过阿翊的手。
拥有了五年的亲情,正在如乙醇般,被时间稀释,挥发,最终了无痕迹。
塔矢家。塔矢行洋难得清闲,没有外出,一身宽松的暗色和服,正坐在棋盘旁看棋谱。
通常阿翊都是在棋室的一角默默的看棋谱或是自己下棋摸索,他对围棋并没有很大的热情,只是他的围棋是幸村藤教的,最初是作为父子交流的工具 ,后来……幸村藤去世了,便由塔矢行洋继续教导。
不过塔矢行洋更多的是交给他棋谱让他钻研后,与他下一局,时间足够的话会同他讲解一番,不够的话,阿翊便将棋谱记录好以便下次讲解。
难得清闲的周末,塔矢行洋同阿翊下过一场指导棋后,明子阿姨送来了和果子和茶。
一大一小两个人都穿着暗色和服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欣赏着庭院风景的样子,不免有些好笑。
明子悄悄地用一只手捂着嘴,眼角泄出几分笑意,另一只手则默默抚上自己的腹部。
阿翊的余光扫过身旁的明子,随后静静起身,向明子悄悄的做了个手势,便退出了和室。只留下塔矢夫妇,一坐一立,安然如画。
阿翊轻轻的阖上纸门,走到客厅,从书包中拿出手机,思考片刻,拨出了一串号码。
“滴——滴——”,电子机械声不紧不慢地响起。阿翊的手指不断在挂断键左右划过。就在犹豫之时,电话被接通了,话筒那头传来慈祥却苍老的沙哑声音:
“您好,这里是神奈川幸村家。”
“祖母,我是……阿翊”
“哦,是阿翊呀,怎么想起这时候和祖母打电话啦?”声音那头的祖母温和的说,
“呃,如果方便的话,我能不能去祖母那里住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
“当然如果不方便,请不用担心,我会在东京会拜托邻居婆婆的。”
阿翊有些犹豫的开了口。他知道自己的眉眼一直是祖母的心结,对自己儿子的心结。
“……阿翊在担心我吗?”祖母沉默许久,久到阿翊感受到话筒中的电流声与他的呼吸声似乎融为了一体。
“妈妈要去瑞士比赛,明子怀了宝宝,镜和晴都正忙工作。你外婆正照顾外公,法国的事务也没有安排好。祖母这里可是祖母可是很乐意阿翊回神奈川的。对了,赶巧精市也被放到我这照顾,有你陪他,想必也是好的。”
祖母轻轻的开口,带着了然和温柔,就像神奈川的海一般,深沉而柔美。
“祖母……”阿翊梗了一声,只听见声音对面突然间掺入杂音。
“阿翊,我是祖父。”
低沉而稳重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阿翊吃了一惊,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只听接过电话的祖父继续说到,
“我和你外公外婆商量好了你在神奈川待半年后,去法国,每年有半年都在神奈川学习。作为长孙,幸村翊就会是下一任幸村家家主。而作为唯一的长外孙,你也将是千利家的家主。你父亲抛下的责任,我希望你能完成。”
祖父略带严厉的语气下,阿翊听出了掩藏于底的期待和信任。于是,他郑重的承诺,一如前世他向国旗起誓一般,神情庄严,形态笔直。
“幸村翊,定不负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