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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殿下,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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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太子府中。
“殿下,殿下,出大事了!”林管事匆匆忙忙的从门口跑进。
太子皱了皱眉,不悦道,“说。”
“殿下,南王遇刺了!\"
\"哦,遇刺,南王可有受伤?
”南王平安无事,只是……\"林管事看了看殷枢的脸色小心说道,“平生公子受了伤。”
彭!
殷枢重重放下茶盏,脸上青白交替神色复杂。
“殿下……”
殷枢没有失态多久,只是比平时阴郁了不少,”老东西要疯便让他疯个彻底好了。\"说完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公子伤势如何?”
“没有射中要害,但肩上伤口几乎见了骨,右手怕是……”
“性命无忧便是最好。”殷枢起身,“准备一辆马车到相府去。”
“是。”林管事往外去的身子一顿,“可是殿下,这宫中的晚宴……”
“我自然缺不了席,你到相府去把公子接到宫中。”殷枢解开衣扣示意旁边的侍女服侍自己换上朝服,见林管事还在原地杵着又说道,“记得把马车弄得舒适些,别让他太遭罪。”
林管事忙说是,俯身退出,匆匆忙忙让事务府的准备往相府赶去。
林管事从祖辈开始就在皇家做事,只是一直辅佐的不过是亲王皇子,没进宫中做了风光无限却断子绝孙这一等一的大事。下人该做的事他们自然懂得如何做,只是身上倒没奴才那份奴颜婢膝更没有读书人那份不可一世的傲气,恰到好处的辅佐者。而林管事在幼年时随着原来的主子一个远亲王的小公子来到京城,机缘巧合之下做了当今天子但当年却默默无闻的不受宠的殷枢的管事。林管事自问若当年他知道殷枢如今会是炙手可热的太子还会不会跟着他走,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之他便知道,哪怕殷枢真的登上皇位自己面临阉割这等不孝之事,自己的主子还会是他。
在太子府做事多年,从受人欺压的二皇子到如今万人瞩目的太子,看人看事自认是比人高出几分。殷枢面柔言轻待人礼数周到而不是威严,典型的谈虎而色不变看不懂真实想法的主子,但是对待这位平生公子却每每表现出不同寻常的举动,一面全权放任没有一丝疑虑一面又处处压制不让安平生真正握着实权,一边关怀备至一边又冷漠抽离。但无论如何,林管事都只知道一点,安平生是殷枢心头的朱砂痣,动摇不得。
朱砂痣还是蚊子血,若是安平生得到这一问题大概只有报之一笑了。从未上过心头,何来朱砂痣或是蚊子血?
林管事在来的路上早就听了下人对整件事故的描述但是进门看见裹着白色纱布陷入昏迷的安平生还是忍不住讶异了一番。
“林管事,您……太子殿下派您来的吗?”安平生随身的小厮瑜七为安平生擦拭脸上的冷汗时突然看见门口的林管事。
“嗯,公子情况如何?”
瑜七红了红眼眶,“刚刚取出箭止了血,大夫说这伤已经伤到骨头,若不能好好养着必定落下病来。也不只是那个不要命了的贼人胆敢谋害我们公子!”
林管事越过瑜七看了看安平生的伤势,又见安平生惨白的脸上那块常年暗红皱缩的伤疤此刻也是血色尽褪。
“公子睡下多久了?”
“从四皇子送回来就已经陷入昏迷了,这刚休息不过两个时辰罢了。”
林管事皱了皱眉但还是说道,“殿下命公子速去宫中,你……去叫醒公子吧。”
“什么!林管事,公子刚受重伤昏迷不醒,你怎么……”
“不是我,是殿下的命令!你想以下犯上不成!”林管事喝到,这种两头不讨好的苦差事他也是十分头疼。虽说即使安平生怪罪也降不到他的头上,但是总归是不讨好的。
瑜七脸上闪过愤恨但是咬着下唇最后也没能说出什么。
林管事见瑜七还没有动作,于是亲自上阵。只见他手下利落,直接用银针插入安平生的人中。
一瞬间的的刺痛使还在混沌意识中的安平生慢慢清醒过来,他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睛还没等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就牵扯到肩上的伤口痛的几乎眼前发黑又要昏迷过去。
“公子,殿下让您速去宫中。”林管事说道。
安平生眼见仍是不清明,甚至没能听出身边人说的完整的话,过了好一阵语言能力才在脑中慢慢成型。宫中?让我去宫里?安平生试图坐起但是没等用上力右肩的剧痛又让他惨白的脸色再白上几分。安平生在心中暗叹一口气,脑弦上的神经隐隐作疼。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四皇府更是一片寂静。
四皇子殷桐正坐于书房案几之后,案台上茶盏未动其中茶水也早已凉透。
“殿下,老奴替您换一盏来。”自从殷桐将安平生送回相府回到四皇府就一直坐在书房连身上这件染上血渍的袍子也没换下,旁边伺候殷桐的老人也足足站了几个时辰。
“不必了,该是起身去宫里了。”殷桐垂下眼帘淡淡说道,“忠叔,你先下去吧。”
“是。”忠叔行礼向门口退去。
“等等……”殷桐取过桌上那把突兀的匕首,”南城有个剑阁,掌柜叫莫南,你去查查他的底细。”说完似乎还有点不放心又补充道,“做的小心点。”
“是。”
殷桐丢开手中匕首转向墙上那幅刚收不久的字画,看了许久,方才笑道,“好画!山是山水是水,迷雾笼罩之下又是一程山水。”
“只是画师自己,可别迷路了。”
(五)
衡国,国土泱泱,富足安康,可谓在一众小国中一足鼎立无可与之并肩称雄者。而长安作为衡国的皇城更是集尽物华天宝,车水马龙。在长安城城门高耸且外围以一条深浅不知的护城河围绕,进了城门便算踏入了京城。城里城外虽说只有一墙之隔,风俗习惯尊卑礼法相差无厘,但是身份却为大不相同。倒不是天地两极,只是京都天子脚下戒备森严,但凡是入城之人都要经过层层排查,确保安全无疑才可进入。
在京都最中央则是辉煌无比的皇宫,其外纵横交错楼宇林立街道繁华,而不断巡逻维安的士兵无疑是让这天子脚下更显威严庄重。
此时,天色渐晚,天边已蒙上一层灰暗,而街边巷道一些酒店客栈早就点上了大红灯笼,好不热闹。
皇城之中的一处重殿更是灯火明亮,恍如白日。其中来往宫女无数,托盒抹腮,低头忙行。
不过一会儿,殿上几位尊贵宾客渐渐到齐。
太子位尊,处于帝位左侧一位,三皇子,五皇子紧随其后;六皇子,八皇子则处于右侧二三两座,空出了的右侧一座则是留给还未到场的七皇子;再随其后的便只有腿脚不便的四皇子了。四皇子的位置最为靠外,几乎是离门不远的位置,可见其在众多皇子中不受宠的程度,好在四皇子一直如闲云野鹤般只在意书画琴棋,不为这种世俗名利所烦忧。
“这老七也太不像话,南王初次入京,竟也如此怠慢!”五皇子接过身后小厮递过来的方巾擦了擦手,丢到一边说道。
“七弟做事向来有分寸,哪里还需要五哥来提醒指点?”六皇子立刻回嘴讥讽道,“五哥坐个桌椅还要下人擦拭清洗,莫不是嫌弃父皇这里脏了你不成?\"
\"呵呵,我就这毛病,你何必每回都拿出来说一遍。老七做事我当然说不上话,只是今天早上这一场戏安排的可是真好啊。”
“你什么意思!别乱讲一些毫无根据的事!”六皇子不愧为一逢五皇子必然拌嘴之人,此话一出立刻听出五皇子暗指今日南王遇刺一事是经由七皇子之手。
“我是不是随口胡言,你们自己清楚。”
“好了,”一直没出声的太子终于说到,“今日这晚宴是为南王洗尘,南王都还没到场,你们倒先吵起来了。”
两人噤声不再言语,六皇子心道,脏水泼到了七弟头上才出声喝令,不齿小人。
殷枢抬眼看了一圈众人,轻轻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正在此时,皇帝南王二人在宫女侍卫的簇拥下一起进了门。随之其后,不过刚落座的时间七皇子也匆匆赶到。
七皇子笑着向皇帝南王赔罪了几句,说是路上见着个美人耽误了一会。皇帝像是无奈他的不成器又宠溺的让他回自己的席位。
“七哥,怎么现在才来?”一向心细的八皇子低声问道。
“路上出了点意外。”
七皇子简单交代一句就不再说什么,而是兴致勃勃的听着皇帝与南王交谈,俨然一副天真好奇的模样。
在皇帝与南王的到席后,宴会随即开始。
水袖舞游龙,琴音与凤起。团簇锦拥,恍若红花盛绽。舞娘伴着琴妓或急或缓的乐声翩然起舞,不断变换舒展着自己曼妙的身姿。这几只为了迎南王入京的乐舞排练有一月之久,自然精彩纷呈令人目不暇接。南王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些腰肢摇曳的舞娘,两眼含笑,眼角弯弯煞是好看。
皇帝且笑且饮,原本苍老的面容在灯光与酒色的映照下似乎年轻了许多,一扫之前的病态。
“听闻本王离去后,发生了刺杀?”南王笑着环视了一圈,“大家看来都平安无事啊。”
“瓦肆坊间近日里有些不太平,流寇草莽混了进来,让皇叔受惊了。“殷枢回道。
“哦?这么说来这件事情不过是江湖上的宵小肆意而为?“南王放下酒盏转头对皇帝笑道,”**还以为是自己得罪了哪位京中权贵,好来一个儆猴之举呢。“
皇帝脸色难看,怒道,“在城门口就能发生此等胡乱之事,城卫是干什么吃的!”
“抓捕刺客之事已移交红楼查办,不假时日必当有个结果。”殷枢应道,顿了顿又看了皇帝并不太好的脸色犹豫说道,”平生他,受了重伤。“
皇帝眉头一皱,“可有性命之忧?”
“性命尚无大碍,只是右臂怕是要落下残疾了。”
“那孩子,倒也是多灾多难了些。明日让张太医留在相府好好照料着。”
“是。”
南王敛起笑脸,不禁回想起早晨戴着银制面具的苍白青年,心神倒有些许不宁了。
“皇叔处至京城便发生如此凶恶危险之事,不如就让侄儿护皇叔在皇城的周全吧。”五皇子起身说道。
南王大笑,“今日既是意外,皇侄就不必如此紧张了。还是说,京城治安如此之差,需要本王日日提心吊胆不成?”
六皇子见五皇子面露难色心中暗骂一声傻子。
笙笛又响,歌舞再起,座下几人又开始各自交谈。
“七哥,南王遇刺一事,你怎么看?”八皇子压低声音问道。
“你好像有些想法。”七皇子不答反问,“说说?”
八皇子看了眼坐在门边默默饮酒闻乐的四皇子,不料七皇子却轻笑出声。
“四哥生性淡泊,何必去动南王?”
“他若是真的无心于朝野,今日在城门怎么会见到他?今日若是伤了南王再将脏水泼到我们身上,太子必将无所不用其极除掉我们再不济也会让我们元气大伤一回……”六皇子也凑了过来。
“呵,你怎知这脏水会泼到我们身上呢?”殷浔转向八皇子,“你说。”
“我也是猜测,四哥,或许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安平生。”
“什么意思?四哥怎么可能会对平生下手,老八,你这比我还要胡扯一些。”六皇子嗤道。
殷枢没理六皇子而是示意八皇子继续。
“三年前刑家的灭门惨案,四哥怕是想忘也忘不了吧。”
“这次刺杀,目标的确不是南王,而是安平生。”
“什么?”
“只是,不是四哥下的手,而是……”殷浔抬头正巧与转头望过来的太子对视,两人都没有说话,倏忽相视一笑,举杯遥敬。
“对二哥来说,安平生是右臂,同样也是镣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