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距离》雪暖江南

4、表白

　　在哄笑声中，这帮刚做完实验还没来得及把他们的实验报告册放回去的医学系的学生就冲进了学校的舞厅。舞厅里很挤，已经没有座位了，他们就干脆在门口站着。
　　翟绣利一下子就发现了李匀航，于是像旋风般的“刮”到他面前，兴奋的问道：“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请学校最出色的男孩子跳舞呢？”李匀航还不知该如何回答，就被翟绣利拖入了舞池。
　　宁远的同学何震海看着宁远说：“我可以请你妹妹跳舞吗？”
　　宁远笑了：“你问她啊。”
　　何震海向宁珊伸出了手，宁珊微一踌躇，也伸出了手。
　　跳舞的时候，宁珊不知对方讲了什么，甚至也不记得自己讲了什么，只记得看见李匀航和翟绣利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
　　一曲终了，宁珊走回哥哥身边，希望下一曲，李匀航能来邀请自己。
　　可李匀航却被翟绣利缠住又跳下了一支舞。
　　宁珊觉得和李匀航是彻底没有缘分了，和宁远打了个招呼后，她黯然退了出去。
　　面对翟绣利的热情，李匀航其实也很无奈，他看见宁远依然站在那里，灵机一动，微微皱眉，装做很不舒服的样子对翟绣利说：“真对不起，我有点头痛。”然后赶紧走过去低声对宁远说：“宁远，你帮我！”
　　宁远叹了口气，只得上前请翟绣利跳舞，李匀航赶紧走了出来。
　　李匀航一路往宿舍走，一路想着在不伤害翟绣利的情况下必须赶快让她的热情降温，想得出神，差点和迎面跑来的人撞个满怀。
　　两人看清对方之后都说了一声“是你？”原来那人竟是宁珊，她满脸绯红，神色尴尬。
　　李匀航奇道：“怎么了？”
　　宁珊低头轻声说：“他们在那边，在……在……”
　　顺着她来的方向看去，李匀航依稀看到有两个人在疏疏朗朗的树影丛中搂在一起亲吻，他笑道：“你为什么要走，该不好意思的是他们。”心中暗想：自从国家宣布大学生可以结婚以后，校园里的火爆场景委实增加了不少，几乎见怪不怪了。
　　宁珊解释说：“那两个人，都是我认识的，走过去撞见了，多不好意思。”想了想，又补充说：“你也认识的。”
　　李匀航一愣：“谁啊？”
　　“方文馨和王俊珲。”
　　“是他们？”李匀航禁不住笑着摇头，“这么快就这么要好了？”
　　宁珊抬头凝视着李匀航，两人都笑了起来。
　　李匀航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在这里等等，他们吻别，应该不会太久吧？”宁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顽皮。
　　李匀航说：“也可能要等很久啊，外面很冷呢。要不，我们一起过去？”
　　“好啊。”
　　似乎是很不经意的，李匀航握住了宁珊的手，拉着她从那两个如胶似漆的人身边走了过去。
　　等到了女生宿舍楼下，两人才意识到是手拉着手的，李匀航赶忙放开了宁珊，用言语掩饰道：“怎么没和你哥哥一起？”
　　宁珊还在回味刚才浪漫的感觉，所以她答非所问：“谢谢你。”
　　李匀航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谢我？”随即回过神来：“噢，不客气。”
　　宁珊轻声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李匀航微一犹豫，终于撒谎道：“恩，我还有事。”
　　宁珊一再提醒自己别再错过，于是鼓起勇气，问道：“明天是圣诞节，你有什么安排么？”
　　李匀航听了这话，竟有点紧张，他不看宁珊，低头说：“我，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宁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约他。
　　幸而李匀航开口了：“我明天一整天都有课，要到晚上才有空，你愿意和我一起过这样的圣诞节吗？”
　　宁珊欣喜至极：“我会很高兴的。”

　　第二天，宁珊满心都是幸福，几乎是数着分秒在盼望，下午的选修课一上完，就迫不及待的跑了出来。
　　离约定的时间还很早，宁珊就到了说好的街拐角的那音像店，那里很好认，因为店门口有长长的一排台阶。
　　这个时候，店里人还不算多。宁珊在里面闲逛，既紧张又快乐，一点都定不下心来。店里的职员看她六神无主的样子，面面相觑之后都用不太友善的眼神看着她，宁珊只好走了出来。等了好久，华灯初上，人越来越多，可李匀航还没到，冷得很，宁珊只好再往店里走。
　　这时，她听见李匀航的声音：“宁珊？”
　　蓦然回首，李匀航正站在底下的台阶上，含着笑意望着她。在五彩灯光的掩映下，他的双眸炯炯，灿若星辰，宁珊不觉一阵意乱神迷。
　　看见宁珊出神的样子，他有点奇怪：“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宁珊摇头：“没有啊，是我来早了。”
　　“吃过饭了吗？”
　　宁珊反问道：“你吃过了吗？”
　　“没有，我一下课就过来的。你呢？”
　　“也没有。”

　　吃饭的时候，宁珊绕着圈子说道：“你知道吗，我姑妈那天见了你之后，一个劲儿的夸你，后来，我哥哥说你才二十一岁，对她来说太小了，为这个，我姑妈生了他好几天的气。”
　　李匀航听了笑道：“是吗？这话不太像是你哥哥说的。”
　　宁珊也笑了：“我哥哥平时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古板？”
　　“有──一点点，不过他人很好，很值得信任。”
　　“王俊珲也这么夸你的，还说你从小到大成绩都特别好，是好多人心目中的偶像。”
　　“哦，他会这么说？”深知王俊珲的“毒辣”，李匀航有点不可置信。
　　宁珊终于绕到她想问的问题上了：“他还说有好多女孩子喜欢你的，给你写情书……是真的么？”
　　李匀航笑了起来：“你认为有可能吗？”
　　宁珊鼓起勇气说：“很有可能啊，你那么优秀……”
　　李匀航有点心动，他很注意的看着她问道：“那你会给你认为优秀的男孩子写情书吗？”
　　宁珊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仔细想了一下才说：“我？我不知道……我应该不会……”
　　李匀航本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的，可不知为什么竟有点失望，又奇怪于自己的失望，他笑着说：“那就是了，一般人都不会这样做。那你说王俊珲的话能信吗？”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宁珊没话找话的问道：“为什么给你起李匀航这样一个名字？”
　　“因为爸爸姓李，‘匀’字是家族的排行，爸爸是做航运的，所以就有了这个名字，我哥哥叫李匀舟，也是同样的意思。你呢，为什么叫宁珊？”
　　“珊，是珊瑚啊。”
　　李匀航微笑道：“你父母一定是希望你像珊瑚一样，既有美丽的外表，又有坚强的内心，是不是？”
　　宁珊点头说：“是的，只可惜，我让他们失望了。”
　　“怎么会呢？” 李匀航没敢继续这个话题，所以转移话题问道，“你哥哥为什么叫宁远呢？”
　　“希望他志向高远，将来能远涉重洋吧？”
　　“宁远应该不会以此为目标的。”李匀航想起宁远平日的言论。
　　宁珊笑道：“所以，我爸妈好失败，对儿女的期望全都落空了。你呢，想过要出国吗？”
　　“希望能如此。我已经在申请奖学金了，因为我一直想去国外作深入一点的研究。。”
　　“你成绩那么好，绝对没问题的。”
　　李匀航笑笑：“但愿如此。”
　　宁珊忽然觉得自己和他的距离很远很远，就仿佛他已经去了外国，和自己完全成为两个世界的人了。
　　一阵尴尬的沉默。
　　宁珊勉强笑道：“那，你会不会找个异国的女朋友？”
　　“应该不会，因为，我的意中人，在国内，而且，就在身边。”李匀航决定豁出去了。
　　宁珊的脑海里忽然是一片空白，她抬头看着李匀航，机械的问道：“是翟绣利吗？”
　　李匀航很诧异，这份诧异冲淡了第一次向人表白的恐慌和羞涩，他摇头说：“怎么会是她呢？”
　　“那么他说的是我了？”宁珊终于反映过来，那一瞬间与其说是高兴，不如说是惶恐，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说的，是，我吗？”
　　李匀航反问：“你说呢？”
　　宁珊感到一种喜悦从心底升起，可另一个念头又当头袭来，让她“凉飕飕”的问道：“你是不是常常对女孩子说这样的话？”
　　李匀航有点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的诚意会有这样的结局，无奈的问道：“怎么可能呢？”
　　宁珊赶紧说道：“对不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隔了一会儿，才用很轻的声音说：“我很高兴，真的，特别特别的高兴。”
　　李匀航却听清楚了，他笑意灿烂：“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