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1
在盛夏的七月，乡村中充满了农人之间互相谈话，孩子们游玩的声音。
小路被太阳晒得干燥，农人们挑着水在上面走过，路两旁被水湿润，长出了绿油油的青草。那条干燥的小路被他们踩得发硬，热气被小草们快乐地吸收，踩上去不那么烫。
这时，我会随着爷爷一起来到田间种地。他挑着两只桶来到井边，我则在他身后东跑西颠，有事我去追一只蝴蝶，回过头找不到爷爷了，便顺着我听到的铁通的吱呀声跑去。
他似乎听到背后传来一阵慌促地脚步声。爷爷回头一瞧，发现我还和他想的一样乖乖的跟着他，就拍拍我的头，再向前走。我可以感到那只手长满了粗大的老茧。
爷爷在那口井边舀水时，我在上面观看。那口井是在地上的一个凹坑中间的。那个坑就像一个大铲子一下挖出来的。
有一次我很好奇待在下面是什么感觉。于是我便走了下去。
爷爷便温和地说：“下来啦。”
我点点头，想靠井边近一点，爷爷便吓唬我：“小心掉下去。”
一开始我还和担心，不过过后我就不那么害怕了。
我缓缓移动我的脚印，让他一直延伸到井边。井水颜色很深，还有绿色的浮萍飘在上面，让人觉得很脏。
舀出的水却是清的，可以望见底。将手伸进去有凉凉的感觉。
爷爷用一只碗让我喝了几口就让我去玩了。我蹦跳着跑开了，在一个角落观察爷爷。
他把碗放回口袋就去给它们浇水了。
在这时，我不知为何十分思念父母亲。
我想，我正想那些干渴的植物期待爷爷的井水一样期待父母。
爷爷就像是一股清泉，滋养着我在夏季的枯干心灵。
2
奶奶给我的印象，他永远站在爷爷的身后，而且是一个半明半暗的角落。
早晨让人感觉雾蒙蒙的，在那些时光中，我们常常把前天捆好的菜放到车上推到一个人多的地方去卖。
我害怕一个人待在房子里，于是我和爷爷奶奶一同出去。
爷爷推车，奶奶背着一个小挎包跟着。我坐在车前面，看到拥上前的人流被分成两半，不免有些得意。
这车是由两个轮子和一块木板做成的。
我坐在青绿的蔬菜中间，缓缓的向迷雾的前方驶去。
还有一些人是我童年的玩伴。
记得我们总是吵架，可是第二天她又会早早过来。我们好好玩一会就又大声叫起来。
因为我年龄大，所以奶奶总是教育我。让我懂得忍让。让我学会宽容，让我学会饶恕。
为此，我怀着十分感激的心情向您——奶奶问声好。
要是我能用善良的眼光看待一切，都得感谢奶奶。
现在回想起来，在童年收到的大部分不快都在奶奶的睡前故事中消失了。
每到晚上时，奶奶会把床擦一遍，再说一阵他如何落满灰尘。然后我便会躺在干净的床上在奶奶的讲话声中睡去。他的声音轻轻的，如果闭上眼睛，让人觉得是小姑娘在说话。
每晚就是在这样亲切的话语声中，我就着月光睡熟了。
第二天，如果爷爷奶奶不用出门买菜，我就会一直睡到太阳把猫叫醒的时候。说来怪，每当他们一起出门时，我都会醒来，不假思索的奔向梯口，在那看到两个劲厉的背影。我就会立刻跑下楼，顺着他们长长的影子跑去。他们走向街道前要先走到这条街口，在那儿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如果我有时看不到两个熟悉的背影，我就会向那盏灯跑去。
月亮被挂在天空的一角，羞涩的发着光，除过那盏灯以外的地方是一片淡淡的银色。夜里的冷风吹过脸颊。把银色的冷气送到我的手心。
有时，我会故意早早起来，在那里站很久，直到双手发凉才离开。
除过弟弟之外，楼下的猫也跟我要好。
醒来之后，踏着门口的阳光出去。再一跳一跳的下了台阶。推开那扇沉重的门，就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金灿灿的阳光把院子晒得暖烘烘的，绿草们微微颤抖着。像是迎接这新一轮希望，上面的露水如珍珠般闪闪发亮，风把清凉柔和的气息传到每个人心中。
春天来了。
懒洋洋的猫咪趴在椅子上睡觉，时不时睁眼瞧瞧我。
我就跑过去逗弄他的头，他起先不快的摆了摆，不过以后就任由我抚摸了。他还舒服得眯起眼睛，不时高兴的哼两声，还把爪子舔几舔，再把爪子垫到柔软的头下面，不一会睡着了。
不久，我就离开了这个慵懒的玩伴。
我实在有些可怜这只猫，他时常被人扔下楼梯，还要翻几番才停下。
有时我也学大人的样子把她从楼梯上扔下去，他痛苦的一哼便走了。在离开前，他没有哼一声，不过那种冰冷的、充满满怀疑的眼神让我永远忘不了。
之后，又好几天没有见它。
随后他又出现时，我立马把自己正吃的东西全塞给他。他也接受了，但只是舔了舔。
我感到十分不好，在那时，我明白了失去了一个朋友的痛苦。
之后，有一天，不知怎么，我在睡觉前给它洗了澡，然后便把她藏在了我的被子里，之后我便和奶奶一同，哦，还有猫，一同睡着了。
关于这为我小时可爱的玩伴，我所记得的就这么多了。
每次我回去，会看到另一只猫或者没有猫。
猫在我离家几年后，就没了踪迹。
原来的奶奶还是奶奶，原来的爷爷还是爷爷，只是随着我的长大，他们变老了。
那间我小时候生活过的房间，样子没怎么变。只是不知是否有一天，那里已无人居住。
回想起自己小时的件件任性之事，心里难免有些惭愧。
当时我是那么不懂事。我十分想要一个在超市里的玩具车，爷爷奶奶干活干了很多才让我得到那件玩具。
现在他被摆在了进门就能看到的桌子上。
我真是没有感情的东西！我还没有对奶奶说一句感谢的话。他已经高龄了。
涕泣，不知所言。
记得奶奶有一次在屋中吃了很多他不该吃的东西，于是住到了我坐在城市的医院。
不知，他心里是否隐藏着一个秘密，去看望孙子的心愿！
我呢？我每次回家都急着回去，每次都着急的对他说话。
后悔不已！
我是一个罪人，请求原谅。
现在，在远方的夜色中，奶奶，您还在为我担心吗？
这寂静的夜中，请让我为您送上最真心和最微不足道的祝福吧。
下雨时，喧闹的乡村显得更静谧了。
房屋被雨水冲刷，好似有人往上面涂了一层通明的漆一样。小道变得湿润了，偶尔可以看到一两串浅浅的脚印。蔬菜们欢乐的微微颤动，迎接春的美丽。
我回到田野间闲逛。坐在石头上看远方的群山。我会很平静，会感到十分安全。在小屋门前有两三块青石板，被雨水冲得丝尘不染，踩上去让人觉得软绵绵的。
那户人家十分安静，特别是在下雨的时候。平时，我总怀着好奇的目光向那里张望。
今天，那扇门是开着的，我走过去，想看一下里面是什么。
正对面有一小堆火焰，在上方有一锅正在煮东西。上面飘着若隐若现的青蓝色光。
我怀着紧张的心情走了进去。这里很冷，刚一跨进这个大门我就感到一阵寒意窜到衣服里。
等到我可以看清黑夜中的东西时，才发现在这屋子的角落蜷缩着一个人。初次看见，我还以为那是一团放在角落的毛线呢。
我走了过去，他快速地用一双美丽的眼睛瞥了我一眼，仍回头对着那个角落。
我试图与她说话，可她一语不发。这里让我感到憋闷，于是我离开了。
第二天我问爷爷是怎么回事。他说那里住着一个“疯女子”。每日她的父亲过来送饭他才能活下去。人们从来没有在白天见过她。他只是在晚上活动。
他有一把说不上来名的乐器，每当月圆之时，他就坐在一片空旷的平野上用凄凉的调子制造音乐。
这种娴静只能持续一个晚上。接下来的一个月，他都会失去理智。
我没有把我去过那个屋子的事告诉爷爷，我想他会生气的。
看来，她是一个隐的人。
可是我总觉得自己与他有一些相似之处。
究竟是在那，我也说不上来。
第二天，我守在那里，想见见给他送饭的人。可是我等了一天都没见它的踪影。接着我问一个过路的村人，他告诉我父亲几个月没来了。
我马上会想起拿过冒着青蓝色烟雾的东西。
不知不觉，我对他涌上一股子怜悯。
这种怜悯是我想接近她，想要了解他的身世，以及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回去之后，我翻来覆去，带着心事睡着了。
3
第二天，我带着自己的早饭，和几只我顺手拿的馒头到了那个屋子前。
一般来说，那上门是锁上的，可是今天，他却没有锁上。
我轻轻敲门，门传来微弱的吱呀声，随即开了。
我走了进去。
依然是那个角落，我找到了他。
他好像在哭泣，我心头不禁一阵难受，放下篮子就走了。
就这样，我每天早上都来看她。
有一次，我想试试她会不会认字，于是把一本小书放到篮子里。
他当着我的面在篮子里翻找，终于找到了这本书。他用双手把它捧起来，接着便就着微光读了起来。
第二天，我又去时，发现她正在背诵书上的内容。我将书从干草垛上拿起来，发下他竟一字不差的背了全篇。
这引起了我的极大兴趣。
我试图和他说话，可是他只是用不信任的眼光看着我。
我感到不快，就走了。
4
之后，我还是给他送饭。正当我想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到永远时，一个情况发生了。那次我把篮子放到他跟前时，他扭过头好奇地问我“你还有书吗？”
当时我还感到十分震惊。
他的语气和普通女孩完全没有两样。
表情端庄大方。他的脸显得十分美丽。
我尽可能控制我的感情，说了声：“我明天把他带来。”
回去后，她那温柔的声音，友好的微笑还浮现在我的眼前。
我又找了一本书，与食物一起把她送了过去。他还对我说了声“谢谢”。
当时，我的脸一定非常红。
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喜欢它的微笑。
随着时间的过去，我们之间越来越熟悉，我知道了那些传言大都是假的。
只有一条是真的。他患有非常严重的自闭症。除过我，他就没有什么别的朋友了。
我真为他惋惜，他穿上干净整洁的衣服后——一定非常好看。
我们往往一直谈话到中午。每当我想走时，谈到他的神情又忍不住要留下。
又一次我提议到屋外去一下，她带着恐惧拒绝了。
看来，这其中有一些我不知道的原因。
就像一些流言说的，它只在月圆之夜出门，并一直唱歌破晓才回到屋中。
关于他的过去，我所知道的不比爷爷多多少。
他似乎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当他消逝，母亲走了，临走时像往常一样对他说：“不要出去，好好看门。”。于是，他就一直坚守这项承诺，一直到现在。
在之前他的父亲一直为他送饭，不过最近几个月消失了。
看得出，他十分渴望外面的世界。
有一次，他在月光下唱歌时，一些就留小伙子把他围起来，他们那里知道，这时一个天生的女大力士。
自从那次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动她一下了。
她说:“你真是不同。”
我点头，微笑。
我不知自己有什么不同，只好就这么回应。
看得出，他对我的信任与日俱增。
“也许，有一天，我可以将他带到外面，让她开心。”
我这么想。
这一天果真到了。像，往常一样，我们坐在一起，中间隔只一个篮子。我们总是边聊边吃里面的食物。
再聊了一会令人轻松的话后，他对我说：
“带我到外面去吧。”说着便垂下眼镜，长长的睫毛隐约可见。
我同意了。
我们走出了那道门。
我们在田野间散步、聊天、用眼睛看对方的眼睛。
那些骚扰他的小伙子们就只有生气的份了。
每当危险来时，它像一个勇士，危险过去，又像一只羔羊。我总在怀疑，它那纤弱的胳膊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
正当我觉得一切都会这么持续下去的时候，他离开了，毫无征兆。
他母亲回来了，碰到我们拉手走来。
他把女儿揽入怀中，她没有挣扎，似乎也认出了母亲。
处在这几乎是世外桃源的我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
母亲与父亲一同回来了。
只不过母亲是皇后，父亲是国王。
临走时，我们拥抱，一吻后它便走了。
再见了，愿你活得幸福。
5
他走了之后，我的生活又回到了那种平静如水的状态。
每天早晨，我都会经过那个房子。有时，我还会在门口久久的伫立，从窗口张望那个她曾经做过的角落。
那里已很久无人打扫了。每个角落落满了灰尘。几片秋天的黄叶飘落在那个罐子里。柴火已经发湿了，隔很远都能闻到一股发霉味。那是不久前刚过去的雨季的气味。本就不结实的屋架被水冲得岌岌可危。如果他在漫长的雨季中孤零零的呆在这里，是多么可怜。他刚一走，就下了一场暴雨，随后开始了雨季。
在那段时光里，爷爷奶奶都赋闲在家。爷爷会拿起一本厚书去读。读得很慢很认真。白色的眼镜在漆黑的乌云下有些发灰。可是那双眼睛发出的光似乎可以照亮全身。有时他会把嘴唇微微一抿，好像在赞许，又好像在责备。
奶奶提前把冬天的炉火升起来了。屋子里很暗，可是整条街没有一户开灯。奶奶的屋子里也不例外。
炉火散发出昏暗幽黄的光。
这光把她的脸照的安详却又有些风尘。这让我想起奶奶每晚都会看的老照片。当他在看时，我会凑上去和他一块看。他的脸十分平静，手却抖个不停，还时不时有一两滴晶莹的珍珠般的水从她的眼中滑落下来。
我很好奇，那时，奶奶告诉我，这是想念。
在炉火旁的这时的奶奶的脸像他看照片时一样宁静，手很安详地交叉在一起，放在光几乎找不到的位置，在这里只能看到他的上半身，下半身被黑暗淹没了。她胸前的纽扣闪闪的发出荧光，他的双眼如同那扣子般闪亮。这对眼中不停地发出友好、温馨的光。
每当这时，他会给我讲一些故事。有关于精灵的，也有关于海盗的。
他讲的有些故事，现在的我竟发现与荷马的史诗有几分相像。
他所讲的故事，已差不多完全忘记了，不过那听他讲时充满光明与希望的心情一直埋藏在我心里。
有时我干脆就完全不听了，光是用眼睛看外婆这时的样子，就让我感到平静。还夹杂着另一丝感觉。
我觉得，除过炉火所能找到的地方以外，那未知的黑暗让我感到彷徨，有些害怕。
雨季时期，几乎天天都在下雨。不过雨时大时小。有时，当天空中不再有闪电，不再有黑色的云时，地上只会飘些零星的雨点。
我会跑出去，在大街上到处看。商店很多都关门了。我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感到惆怅。
我依稀记得，那是我幼子的心灵第次感到惆怅。
寒鸦在电杆上鸣叫，下面有一汪积水，上面漂浮着几片废纸，风从道路的另一头冲过来，我不得不用手把头上的草帽按住，他才不会被风吹走。
两边的房屋睁着黑洞洞的眼睛。似乎要把我吞下去。
徘徊、彷徨，路在何方？
6
大街上的地方对我不再有吸引力了。可是我还是不停的往那里跑。
大概是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让我有种成就感。于是我便走在这里了。
在这条街的两边，有一些小巷，进去后能找到与我们相似的人家。只不过它们也许多了一个大人，或少了一两个小孩。
大人们把门紧锁，似乎怕什么似的，还有的人用沙子将门口封实。在楼上的房间，不时传来婴儿的哭泣声和大人们互相吵骂声。
不时，我也能碰到一两个小孩。他们刚刚遇见你时，会突然不见了。然后用目光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之后，他一般会一句话不说就从我身边走过。
也许这就算是他们打招呼的方式吧。
在整个雨季，我都没有看到过弟弟，他或许是像我一样被喝令不许出门了吧。
记得有一次，屋外下着瓢泼大雨，我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跑到了疯女子曾经住过的那栋房子。
我一直站着，直到爷爷把我找到了。
7
我站在这屋前，雨季时的回忆在我脑海中翻腾。
现在，天气终于放晴了。
我站在这所古旧的屋子前。不由得放声痛哭起来。
8
夏季很美，但如同昙花一现，把短暂的美变成零落的夜，铺展在回忆之中。
这些回忆就如同被吸干了水的水仙花，踩上去有清脆的声音。
太阳一天比一天高了，有的正午，他简直就扣在人们的头顶上。
地面被蒸的没有一丝水汽。阳光把一切都晒得无精打采。那些青绿的草也显得枯黄了。寒鸦早已不见了踪影。
那只猫在屋檐下打着呵欠。
门前的晾衣绳上的衣服如同士兵般威严的纹丝不动。
我会抓着一只草帽跑出去，经过那口发枯的老井。树木们也蔫蔫的。这条小径却是无比的凉爽。蝉在树上不停地聒噪着。脚下时不时冒出一两只甲虫。
有时风吹过，树木们仿佛在一同歌唱。那时永不停息的森林乐章。
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树木们，人们，都显得容光焕发。一两个农人在田地间劳作，把井里的水挑到田地里去。他们几乎都要经过那条小径，所以两旁的树涨得甚至比雨季时更为粗壮，显的十分健康。绿得发亮的叶子在享受阳光。
我也带着一个草帽从井边舀一口水，先喝够，然后从井里再舀一口，跑上来，浇到我刚买了一粒不只是什么植物的种子。
接着我便满意的舒了一口气，然后离去了。
那种子会破土、发芽，长大。
在屋子里，是十分闷热的。
这里没有风，但可以感到有热浪迎面而来，在房子里旋转。
我被她搞得昏昏欲睡，却又睡不着，于是接了一盆水，在空地上玩了起来。
我先把手伸进去。然后再拿出来。我觉得那是海，但我立即想到海上应该有波浪。所以我把手放进去，然后均匀的摆动，海面上便有了不波浪。接着，我想大海上似乎应该有船只，我看到大海旁有几块零碎的木头。我便把她放到水面上。这些碎片随着波浪起伏，太阳光下的水面如玻璃般澄澈，如镜子般闪眼。
在汹涌的大海上，海风呼啸。那天府的深渊，怎样的阳光才能把它照亮。船只，他们孤独的前行，所走过的路消失在波涛之中，再也不会出现。
我依然在那里玩水。
发黄的木片在起伏，不断地翻涌。玩得倦了。于是便回到大路上，手臂上的水球不一会便蒸干了。
我走在那里，一直到初春时我经常站的路灯下面。
它不亮了，这时的月光亦显得明亮。
记得在一个仲夏的夜晚。我走过还参与着阳光余热的道路。那时，蝉在静谧中依然欢叫。
我走过那条小径，朝那盏路灯走过去。头上面不再是一盏发着昏暗光线的年代久远的上面残有斑斑点点污迹的老古董灯泡了。而是明亮的，无瑕的月亮。
我在街上走来走去。
月亮上是否有另一种生活？那是与这种生活不同的。那儿的一切都让人向往。
周围环绕着光明一般的黑暗。
我们终将彻底理解“人”这个骄傲而伟大的字眼，也终将明白他的意义，也终将明白他的希望。
那时我所看到的一切让我感到了一种想法。他飘忽不定，无声无息，却真真切切的植根在了我心里。
这种乡村的自然美景与外婆充满爱的教导让我逐渐萌发了这样的想法。
并且已经向烙印一般印在了不可磨灭的地方。
统一世界。
8
我一边回忆一边从那个路灯下往家走。
这时已经差不多要暮色四合了。
我故意放慢了脚步，想看看这别样的美景。我觉得每天傍晚都是不同的。
在方格顶上看到的如同苹果一般的柔美白云与乡村傍晚看到的温柔的红云是不同的。
在乡村的云大团大团的像是天上有谁在做棉花糖做的似的。
有时，太阳不情愿的从西边坠下时，用他的拥抱把整个天空染成了红色。它并不刺眼，是橙黄。
如果这时正好经过桥。便可在那里望去。车水马龙，流光溢彩。
而那道路尽头是一轮巨大的红色太阳。我久久驻足，不愿离去。直到繁星出现。
那时的我还没有去过城市，但因为我的父母是从哪儿来的，于是，我边看那个神秘的地方蒙上了一层想象的面纱。我一直缓缓朝家走，回到了家，是一桌微热的饭和一纸写得有些歪斜的字。
9
吃吧
爷爷，奶奶
10
奶奶是不识字的，可是她的故事曾是多么激荡我的心啊！他这纸他用刚刚学会的字写成的纸条多么让我感到温暖。
可惜，我现在孤身一人。在书桌上回忆逝去的时光。
夜悄悄来，奶奶爷爷也跟着月光来了。他到另一个房子去了。
奶奶微笑，却让我擦擦他发紫的手。
11
第二天早上，我们友善的太阳游过这星光踏着露水来到了我身边。
他非常喜爱追随云朵，天空却无言的看着这无言的剧目。云朵向往什么？天之外的自由，生灵向往什么，宇宙之外的自由。
也许有一天，天空疏于管教，让一个调皮的云朵跑到了天的外边，他会看见什么？
那也许是永恒、无边的自由。
我如同一个长大了的婴儿——我实际上确实是这样——在这个世界面前仍显得如同一个刚从襁褓之中走出来的婴儿一般。
那里有太多我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东西。善的力量是伟大的。恶只不过是一种被扭曲的爱。善就是爱的表现。
人类实际上已经统一了——虽然它们拉帮结派成了国家，还经常发生战争，可是我们都居住在地球上，我们之间用“爱”互相联系。
我们的工作只不过是让他们明白这一点，并且实际上也是这么做的。
建立一个统一全世界的共和国。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想法的产生与童年时期的一些经历密不可分。
在经过了那次雨季的冲刷后，那所古旧的疯女子住的房子崩塌了。
我有时会在门前的一张沙发上坐着。两只眼睛看着炉火烧后的剩下来的灰。
我有时会在门前的一张沙发上坐着，两只眼睛看着炉火烧剩下来的还残余着星星点点的火星和几乎烫手的星星点点的火星和几乎烫手的余热。
我几乎会在那儿坐上一天。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想。
爷爷奶奶都出去种地了。
所以我也想出去。于是我提拖着凉鞋和一只大猫一块出去了。
原先我想去找弟弟，可是这个想法走到半路上就打消了，因为弟弟喜欢玩电脑，也喜欢与别的朋友玩。
我是非常想与他们玩。可是玩的时候，会出现一些小分歧，在这些小分歧中我发现了巨大的不同。
我们原先是一起开心的玩，没想却变成了叫喊，我感到十分不理解，并不想加入。
一想到玩耍会变成那种令我不快的叫喊，我就浑身战栗，好像心里面夏利一场大冰雹。
并且这冰雹连绵不断，几乎一连一个钟头。
在这样的心情下我掉头回家了。猫咪“咪呜”的叫着，像是在问我为什么。
我怀着悲哀的神色朝她一瞥。他窜到我的脚下绕来绕去。我蹲下来，用手把她的头盖住，他则舒服的“咪咪叫”。
心里顿时放松了。
他还眯着眼睛打了个呵欠，于是我们继续往回走。
在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想起了几天前遇到的黑眼少年。
我们的眼睛都是黑的，但它的眼睛更加炯炯有神。从里面发出一种坚毅的光，看着这种眼光，我就不能不信任他，并相信它所蕴含的力量。
那天我们都戴了个草帽，再见面时不知怎的一块把草帽拿下来了，放在胸前——就像那次游行，两个一身黑衣服的人见面做的那样。
我们一致认为那样的见面更加严肃得体。
之后，我们一起趴在地上玩玻璃弹子。
就这样，我们认识了。
而我们真正成为朋友，却是从那天的事说起。
我经过那条巷子时不过不经意的望了一眼。却看见了两颗闪着光的如星星一般的眼睛。
他向我们打了招呼，我也学布谷鸟叫，然后两手拍打翅膀——跟他的声音和动作一样，
我走着。
几个男孩拦住了去路。他们先把我的猫踢一脚，然后其中两个就跑去对付猫了。
他们一起上来，有的打我的头，有的打我的肚子。我在模糊之中听到了一声怒吼。他们全都朝露般消散了。我感到一阵脚步声跑过去。
等到完全没有声音时，我才睁开眼。
看到了那双黑色的发亮的眼睛。
12
他像是一个指路的灯。
就像初春还寒时的那样。让我感到温馨，让我感到温暖。
我走着，不知要到何处。
乡村生活是寂静的。
我有时从午睡的奶奶旁经过，可以听到他微微打鼾的声音。
骄阳将我晒得有些发昏，就像冬天在刺骨的寒风中走动时的感觉一样。
我又朝弟弟家望去，而目的却是昨天把我从他们手中救出来的男孩家所在的巷子。
我走到了那里，却又不敢进去，我在那里不停的踱步，像是作战前夜地图旁的将军。
不一会便提着一桶水进来了，跟着的还有一连串脏话。
他们听起来十分刺耳，再配上她野兽的嚎叫。
我感到自己的心砰砰直跳。
他离我越来越近了。
我们打了招呼，很随便的样子。
可是聊了一会，并且是最平淡的部分，我们居然拥抱在一起，好久才分开。
我们有着相似的命运，但我们之间的不同会将我们分开。
对于我，乡村生活的确充满快乐。
几乎没怎么接触“苦难”这个字眼的我整天在田野上闲逛。有时直接坐在青草地上。
第一次的苦难，是弟弟给的。
作为哥哥，我理所应当的要“让着弟弟”。
它往往因为想要我的玩具而和我吵起来。，之后他又恶人先告状。奶奶就把玩具车从我手中拿走，给了他。
当时年幼的我，头一次明白了某种一直潜伏在我心灵深处的东西。
无论你用怎样的道德外壳来掩盖，他都会露出令人难堪的一角。
黑眼少年不记得他的第一次苦难了。
自从他记事起，妈妈就不曾温柔地同他说过话，爸爸也没有一天不喝那些装在绿瓶中泛白沫的酒。
这些，都是在我们之间的交谈中逐渐了解的。
直到现在，我才略微明白了这一点差别的来源。
他十分聪明，可父母天真的不让他学习。
所以他就利用这些每天外出的时间在一个古旧的书店去翻看一本发黄的外文——中文词典。
在我们交谈之中时常可以听见他说一句我听不懂的话“What is it”
十分流利，让我一时间以为他来自另一个地方，是在某个夜晚降落的繁星。
那时，我一度佩服她。
他的记性非常好，看书几乎过目不忘，他在那个旧书店靠着一本汉语词典和一张字母表再加上书店老板的几句提示学会了认字。
我们玩的时候，他时常毫不保留的教给我一切。
我心中的那些善意，来自奶奶的教导，而语言的启蒙，却是他的功劳了。
最后一次看到他，是一个漆黑的雨夜，我在天气晴朗时像往常一样在那个街口的路灯下伫立。接着天下起了瓢泼大雨，伴随而来的雷声和他的哭喊让我胆战心惊。远处传来隐约的咒骂声。
他们把它硬塞上一辆车，然后开着车走了。车子经过我的时候，可以看到他浮出的微笑。
不知多久，我在雨中站立。
13
我们短暂的友谊结束了，比流星更加美好，更加绚丽。现在，我还时常回忆起那双黑色的发亮的眼睛。
我们分离了，可夜晚时，你会化成一股愁，附在心头，
像微霜覆盖在心头，像繁星覆盖在天空。
14
他走了，可是弟弟却来得愈加频繁了。
我们往往在下午的时候一起到河里游泳。一直游到天黑。
那时小镇上几乎没有街灯。银光发自那轮明月。把我们拢在一层轻薄的白纱之下。
西周环绕着山峰，风后有移动的光。
我对弟弟说是星星在山间游玩，他信服的点头，并想骑一骑那星星。
我同意了。
于是我们说定：有一天一起去山的另一边去骑星星。
我感到此时的情景很难得，简直不允许任何人打破。
可是好景不长，弟弟感到有些冷。所以我们回家了。
在我抱他回去的路上，躺在我怀中的弟弟睡熟了，银月将他照的如天使一般。而我就像是一个黑影，脚下踏着白色的路。
它一直通向前面。
15
看看那道伤痕，回忆起那次发生的事来。
有一天傍晚，我们一家子出去散步。我有一个奇怪的脾气。别人不让我干的事，我非试不可。
那天我拿了一把镰刀。把它在手里伦来伦去。
为的是得到大人们的注意。可他们似乎商量好了似的没一个人注意我。倒是有一个大人叫我把镰刀给他。
我很高兴，我很高兴，并等着把它夺走。
可他并没有。于是我用那把镰刀割草时，把手伤了。
16
夏天的雨来的迅疾而猛烈。
这时还艳阳高照，晴空万里，过一会便乌云压顶了。
我会坐在走廊上，穿过栏杆看密集的雨点。
湿气钻进我的衣袖，屋内的炭火发出微弱的“啪啪声。”可是在雷电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最后风吹乏了，于是停下来。雨也走了。他的伙伴们——雷与电也走了。
17
每天我都会经过过道和走廊。
可是我几乎没有对这个地方注意过。
这个楼梯要上两次，第一次上去后有个拐弯的地方。对面可以看到一些花纹。记得那些夹缝中时常会留下一两片枯叶，或者一两棵松树的种子。
我有时会一直在这里站着。在这个角落，堆着几个草帽。有一个竹筛子。下面放了一个圆圆的大桶，差不多和我一般高。
我注视着这个小巨人，心想他在晚上一定会睁开眼睛，四处走动。
因为这个缘故，我晚上不敢经过这个地方。
晚上时，从楼上望去，下面一片漆黑。有次我还看见了一双发亮的眼睛。吓得我拔腿就跑。
时候我才发现那是猫。因为那后面传来的“咪咪”声。
那地方的神秘印象还在我脑中回旋。夜晚中微弱的红光让我心惊胆战。
有时我还会把从楼上来的奶奶想象成狐仙鬼怪。
晚上，我想下楼去上厕所，于是把奶奶推醒，说：“跟我一块下去”。
“你这么大还害怕黑啊”
他说着，把我的胳膊拔了一下。还把那个“啊”字拖得很长。为了证明我并不胆小，我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我走下去时，我觉得自己在想一个无底的深渊走去。
我又听到了那声音，我快步向前，险些摔倒。
回来时我一路奔跑。
躺下去睡时，奶奶已经睡熟了。
早上我下楼梯时才注意到那段楼梯很陡，上时在白天也得小心。
晚上我却在一片漆黑中跑着去了。
虽然我离田间非常近，可真正开始种田。却是在这个深秋。
我会在田野上游荡，满目的落叶好似回忆的碎片。他们永远在脑海中飘飞。有时他们会落到地上。可是稍有一点风吹，他们便会重新在天上飘游。
这时的麦子熟了，金黄的麦浪伴着晚风向我吹来。好似一片海洋。夕阳时分，山林被云映的更加火红。在山间的麦田却显得有些冷。
我漫步回去。
早上时，我的弟弟过来了。我们想去种绿豆。
于是我拿了一把绿豆。
“笨呐——冰箱里都冻坏了。”他说。
“那怎么办”。我对她的脾气习以为常。
“我们把它拿到院子里晒。”他说。
我们把一颗小绿豆放到院子里晒，等了一会。
我想把它拿到泥土中种。
可他却抓了一把又一把土盖在上面。
“这样，他就暖和了，就像盖被子一样·。”
我看着那个小土堆，又看看弟弟。
他的脸在一片金光中透着红。
18
秋天是灿烂的我们常常一起在田野奔跑。有时在枯叶子上打闹。
他们就像一床柔软的鹅绒被，摔在上面没有任何感觉。
我们便躺在这里，聊聊绿豆、未来。
那时的我很懵懂。不知未来在何方。现在我却找到了方向。
为人类而写作。
秋的气息越来越浓了，冬天的夜，有点像雨季的时光。
四下一片漆黑，只有炉火微微发亮，照亮了两个面庞。
奶奶在讲各式各样的童话，我则认真的听。
冬天的记忆，几乎是空白的。
那严霜，北风，大雪融进我的记忆深处了。每当回忆时，我都可以感到那个冬天的气息。
正如一个无法被打开的盒子，虽然钥匙已经丢失。但人们仍为了它的美丽而惊叹。
我多么想记起一些冬日时的碎片。把我对冬天的感觉如画卷般呈现。
别的事情，我几乎却忘记了。
只有在这冬夜，炉旁，奶奶对我关切的眼神和那些美丽的故事留在了心里。
这里，我的乡村生活告一段落了，无论有多么不舍我都得继续探索那茫茫的黑暗了。
美丽的生活，你如同一个不断的慷慨送给我感觉的女神。每天都会捧着一束花，或者一个小礼物。让我产生不同的感觉，有不一样的惊喜。
我的日子并非一团死水。
它不断地向前奔流，偶尔遇到障碍。虽然会有几下回旋，却仍是坚定地毫不迟疑的向前走。
如同冬日的时光。那里的冬天是严酷的。几乎不可以出去。
大人们来去自由，我却被禁止出去。
但，我总是跑出去。
去白色的大地上呼吸净爽的空气。每当我经过那小草。我都会感到与冬日相符的惆怅。
在其余时间，我的心是欢快的明亮的不知疲倦的令人兴奋的盛夏。
大雪漫天，山谷几乎被雪给塞满了。在这片白色中，几片绿意冒出了头，在雪堆里寂寞的生长。
那是属于春天的种子。无论如何的严冬，都不能影响你对于春的执着与希望。
相比之下，在温室的棚中，也有植物。他们被锁在一个塑料大棚里。进去之后，有十分强烈的闷热的感觉。并不舒适，如同在雨季时的闷热天气一般。
它们生长，全然不顾外面的环境如何，不必受环境的苦难，却也无法了解环境的令人目眩的美。
在这片白色荒漠中，埋藏着多少春的种子，他们等待着温暖明媚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那是他们便会破土生长。
永不停息。
冬日的严寒将我关在门内。
白天，我在房间里，满耳北风呼啸的声音，不时还传来一两声腾空而飞的纸的声音。单调，令人烦闷的歌曲从大街上一遍一遍的飘来。
有时，会突然听到一两声儿童的欢叫。伴有雪片落地的声音，孩子倒在雪堆上的声音。
我趴在窗台上，那里迎面吹着风。将我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胸前。
我会望那个不停出现人的拐角，很长时间。我一开始不知道我再期盼谁，随后我明白是在期盼弟弟。
唉！我们每天争吵。打闹，现在我却开始思念他了。
在小屋里，我听着那些冬日的声音，心里面升起一种惆怅。
19
风怪诞的呼叫。窗户被拍的“哗哗”作响。
我在屋子里，低着头盯着炭火。
冬日吹来的不是阴郁的心情，确实我饱满的热情。
第二年开春之时，我迫不及待的跑到田野去。看一天天那里的变化。
白色渐渐退去，转眼大地上已一片新绿了。
我的心如云雀一般颤抖起来。
那些绿色，每一片都是我心中的希望。
这时，奶奶和爷爷似乎显得非常不安。好似在害怕着什么来临。
我不知，不知怎么，有时在田野里纯净的空气中奔跑时，会突然烦闷起来。
坐在草地上，低头抚弄小草。
我的生活发生了变化，尽管我并不知道这对我有什么样的意义。
我从楼梯走上来。隐约听到门外有奶奶跟别人交谈的声音。
一种不安深深地抓住了我的心。在那小小场地里翻腾。
我用双手抵住门，不管奶奶如何呼叫，都不闻不问。
最后，爷爷把门打开了。奶奶将我抱起，同那个人简短的讲了几句后，将我抱给他了。
奶奶把我报过去的手颤抖了一下。
她的表情娴静大方，举止优雅。从那微笑中可以看出智慧。
新的未知滚滚而来。
20
生命如同一个巨大的洪流。
一个人在这片洪流中浮沉。如果想让自己不被淹没。就必须朝着一个方向奋力游动。
一旦这么做，难免会受到这洪流的阻碍。只有这样的阻碍，人才会明白自己的微小以及自己的存在。
这个洪流，是世界。
这种阻碍，叫苦难。
21
最近我生了一场大病。感到头痛，在床上躺了两天，休息了一下，感觉好了一些。本想在睡上一晚，可是刚刚起身后就无法入睡了。
一种苦闷如雷电般抓住我。
我孤独的走在一条无人涉足的小路上。
大巴车将我载着，让我去一个从未知道的地方。他{将我抱走的那个女人}坐在我身边，，一语不发。
我向来很害羞，见到陌生人便不说话。自己想自己的心事。
想来我那时也没什么心事好想。只不过望望窗外的蓝天，牛羊，时不时穿过的一只大野兔。
我在旅途中不只一次的回想起我的过去。会想起自己的奶奶。
他给我注入的善的源泉此时又开始焕发活力。
我有了游子离家的惆怅。
那时，我还刚学会走路不到三个月。
巴士的风吹着我的脑袋。把我带到另一个地方。那是另一个地方了。我的生活，从此开始，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生命的河流在飞石中激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