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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幽 ...


  •   1序章
      一个威严的国王坐在大殿中央。周围布满了宾客和官人,一个金头发,身着戎装的少年在宾客间谈笑。
      这本是一次普通的宴会,但这天晚上红月当头,注定要发生一场变故。
      乐师们正奏着轻柔的曲子,君王已喝得半醉。在这个明亮的大厅中,几个贵妇在与青年谈笑。
      “看那个小伙子,生的水灵可爱,(他故意用这个形容词,好显示一种母性。)如刀剑般锋利的眉毛下一双大眼睛,精致的鼻子下面两片粉红的薄嘴唇。看了令人联想到一个粉红的桃子。”
      又有一个贵妇说:“是啊,再看他一身戎装,真是绅士风度与贵族气质并存啊。”
      那个小伙子此时正向这里走来。
      贵妇马上迎上去,想要和他打招呼。
      突然,他一个箭步蹿上君王的御座,将宝剑搭在了君王脖子上。
      几个侍卫拔出剑,准备营救。但他将宝剑又向脖子更近了一步,并说:
      “我今天就没打算回去,都给我站在原地,武器放下,不然,小心他的脑袋!”
      君王的酒已醒了大半,他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并沉着地说:“退后。”
      侍卫们退后了。
      年轻人说:“今天,我要向各位透露一个重大问题,这关乎王室血脉。”
      一听到他这样说,君王便开口:“什么?”
      少年用力将君王的脖子扭向自己。说:“你的儿子中,有一个是假的!”
      “那真的呢?”君王说。
      “流落在民间。”小伙子答道。
      “我今天之所以这样,就是为了证明有一个冒牌货。”
      君王说:“用什么证明?”
      “没有证据,但我可以证明那个王子是假的。不过你要信任我。到时我将告诉你全部真相。”
      “好。”

      2
      这片埋葬死尸,埋葬我希望的墓地就在我脚下。
      我靠在一方石碑上,在他下面是我的双亲。对于我来说,自己的未来也埋葬在了这座比我还高的碑下了。
      我大声叫喊。引来了守墓人。他将我劈头训斥了一番就走了。
      我躺在石碑上,好似躺在父母的身上。
      这个冷冰冰的石板子就是我的父母给的拥抱了。
      当我在晕倒后醒来时,发现不断有冰冷的东西划过我的面颊。
      这是不是母亲复活给我迟到的抚摸?
      她生前可没有这样对过我。
      我虽醒了,却不愿睁开眼睛。害怕母亲会在睁眼睛的一瞬消失不见。
      我的身体被寒气包围,这寒气不是灵魂吗?
      这是母亲的灵魂,它随着石板的冷气渗入了我的骨髓之中。
      哦!就算是冰冷的拥抱,也可以温暖人心吧。
      我依然躺着。身体已经渐渐发僵,不能动了。
      我的内心在狂呼乱叫,我感到自己的力量绝非一个小孩应有的。它可以冲破宇宙,毁掉一切!
      可是我却僵住了,连开口都不行。
      我的两股力量在斗争。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是精神向生命的挑战。
      是精神向物质的毁灭性冲锋!
      渐渐地,我的意识被战火弄得奄奄一息。
      很快我失去了知觉。
      在漆黑的天地中,我躺在大雨磅礴的夜晚。睡在一个棺盖上。
      我浑身被雨水冲刷的精湿。大雨打在俊俏的额角上。散落的水珠在唇间融化了。
      当第二天黎明时分,我在云雀的吵闹声中醒来。
      这事的天已完全没有了过去的悲伤。那云朵的悲伤化成雨滴,将大地覆盖,也让大地一片青翠,遍布葱茏。
      我瞧了瞧自己身上的雨水,看着云霞,渐渐闭上了眼。
      没过多久,我便被守墓人吵醒了。
      他对我说:
      “看你浑身精湿像个猫咪,现在还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瞧你的漂亮下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谁家的公子哥呢。昨天夜里要不是我替你盖了张草席子——就像人们对流浪猫做的那样。——那你早就冻死在坟堆里了。那么我们这里就会新添一座没有人凭吊的坟了。就像你父母的坟一样。”
      接着,守墓人指出我的父母是“穷凶极恶”的。
      而我有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所以我激昂地说:
      “不准污蔑我父母。”
      “诶呦!还来脾气了!你这个小猛兽,比野人还野。得了,你在这个石板上再睡一夜吧,我不管你了。”
      于是他昂着她的长满粉刺的脑袋,舞着他的双手走了。
      这个形象与守墓人心中的恶人形象十分相像。
      恶人也知道自己像恶人吗?
      我又在石板上坐下来了。准备做一件正如粉刺脑袋说的“在石板上睡一夜”的事。
      可是正当我要执行这个工作时。
      这个粉刺脑袋又回来了。对我说:“得了!你这种孤儿我又不是第一次见。每次她们在父母坟前过夜时我都想:算了,露天睡觉对他们有好处。可我每次都像现在一样软弱。好了来吧,我这里有个甜圈呢。”
      我见到那张温和的脸和那个甜圈就过去了
      我一把抓过这个用黑色巧克力抹过的面包圈。放到嘴里大嚼起来。
      显然,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
      到了守墓人的小屋。
      这个房间不大,只有一扇门和一方小小的玻璃。一方阳光透过窗口照到桌子上。桌上有散乱的纸张和一根快生锈的钢笔。
      在书桌对面有一个火炉。在它旁边是一张小床。床头摆着望远镜和一张守墓人自己绘制的星像图,在门的边角,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摆着几本旧书,可是却没有落满灰尘,显然是经常被主人翻阅的。
      我(男孩)坐在凳子上。守墓人往床上一躺。吸了一口放在窗边的烟斗。吐了一口烟圈。说:
      “哼!小偷也有不少,我这儿的东西你拿了也没关系。其实在周边就是警察局。”
      他又吸了一大口烟,吐出的雾几乎要将屋子覆盖。
      “你偷吧!让我看看你的脸,哼!模样倒俊俏。可是却是魔鬼一般的心肠。”
      守墓人的脸发着黄,脸上也布满皱纹。他接着喝了一口酒,又说:
      “我救过的小孩半数都偷过我的东西,不过好在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要说有,也就是救小孩的这一点面包了。”
      我听着,一直静静地坐在凳子上。
      我问:
      “那么之后他们都去哪了呢?”
      守墓人回答:“他们都去孤儿院了。也许你不偷,哈!不过没关系,他们会把你教会的!那些孤儿们什么都不会,唯一会的就是忘恩负义。”
      “那我可以去吗?”
      守墓人坐起来,在一片烟雾中,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现在就可以。”
      “好。”
      于是,就这样,我——这个父母双亡,举目无亲的孤儿没有被冻死,而是进了孤儿院。
      在那里,我也许会有另一种生活吧,但愿如此。
      我跟着守墓人,他要带我去孤儿院。我们走在下午的大街上。
      我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心中猜测他们是什么的以及将要干什么。
      由于我的个子原因,我只能看到人们的大腿。
      我饿了,于是就在一个食品店前无论如何都不想走了。
      看来守墓人已经被泪水洗涤过了,无论我怎么哭,他都要拉着我向前走,一面还对周围的人说:“管小孩呢。”
      我说:
      “我只想吃点东西,我的父母刚死,非但没有人同情还有人骂我,还要把我送到孤儿院中去。还威胁我去当小偷,还让我睡在石板子上。我只想吃点东西。”
      有些过路人看不下去了,丢了一点钱。
      守墓人马上笑眯眯的捡起,他去食品店买了个什么东西,然后对我说:
      “你干脆以后就干这行吧。”
      3
      我们走过了几条街道后,来到了孤儿院。
      一个尖酸刻薄的人冷冷的问了我的名字抱怨一阵为什么又来了个累赘,还有为什么父母死的这么快之类的话。之后就“砰”的一声摔门走了。
      我被锁在一间阴暗狭小的房间里,同屋的是另一个孤儿。
      守墓人在临走前给我了一个烟花筒。他说:“无论什么候,只要按下去,我就会出现。”
      之后,他便走了。
      屋中剩了我和那个孤儿。
      4
      之后,我便开始了在孤儿院的生活。
      我在这个房间里的床坐下,开始四周打量。这里没有一件家具不散发着遗忘的气息。就像我手底下的稿纸,它也会和那些家具一样被遗忘。并且一丝声音,一丝影子都没有。
      这里唯一令人快乐的,是一张书桌,上面有一根钢笔和几页纸张,纸张很新,和这老的发黄的桌子十分不搭调。
      一扇窗子在书桌前开着,吹进来的风让纸张的边角起舞。
      现在没有阳光,浓厚的云层将太阳整个遮住了。整个房子只有这一扇窗子,而且这大部分光都被书桌挡住了。
      我一开始没有注意那个坐在半明半暗角落的男孩。
      他从我进门开始就没有说话,只在那个人摔门时吓得坐了起来。
      我朝他走过去。
      “你好啊。”
      我对他说。但心想干脆不理他,自己去一个角落坐着得了。
      他原本不说话,可是后来我看到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才发现他是说:“你好。”
      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就熟悉了。
      这对我意义非凡,因为这意味着我并不是一无所有,现在我有一个朋友了。
      “我叫月星。”他说,“我没有父母,唯一的亲人是哥哥,他只喜欢唱歌,他自己都过得居无定所,更无暇管我了。”
      听到他如此坦诚,我也放松了警惕。
      “我也没有父母,他们几乎在我一出生时就不见了踪影,我不知道他们是死了还是怎么了,我对他们没有一点记忆。我也不曾看到我的外婆,我很孤单,永远只有我一个人。小时候我有一把小提琴,那是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因为它太大(对我来说),所以我便把那件礼物交给了我爸妈屋子的看门人。我们之前的房子十分大,有好几栋楼。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件什么事,我就失去了我的家。”
      听我滔滔不绝的说了这么多,他也开口了:
      “我原本就是一个孤儿,本来从出生就注定要到孤儿院中的。可是哥哥这个老好人救了我。救了这个无父无母的可怜孩子。我们过了一段流浪生活。有时还碰上下雨天,每到这时,我们就到某个商店门口过夜,要是白天还下雨,我们就一同去图书馆避雨。那里有些图画书,我看了觉得挺有意思。可是哥哥绝不看书,不仅不看,还很鄙视看书的人,把他们叫做‘书虫’。”
      我觉得他的流浪生活很有趣,于是我便要求他讲一讲他的流浪生活。
      他说:“说起来那段时光也挺美的,白天我们就四处卖唱。哥哥可真有一副好嗓子。他唱歌,能把人的心都唱化了”
      “那你呢,你哥哥唱歌,你干什么呢?”
      对于我的打断,他并未生气。
      他说:“我就举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歌手‘亚罗’和他的弟弟‘亚森’。”
      他继续道:
      “其实那些并不是我的本名,而月星才是我的名字。”
      “对了,你的名字叫什么呢?”月星向我问。
      “我叫幽。”我回答。
      “好奇怪的名字。我想这应该是你的真名,不是你的艺名吧。”
      “不是,因为我没有亲人,所以我还没有人给我起过名。幽是我自己给我自己起的名。就算没别人给我起名,我还可以自己给自己起名嘛。所以我的名字就叫幽。”
      “那么,幽,你饿了吗?我有些饿了。”
      “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一点饿了。”
      话音刚落,刚才那个接过我然后“砰”地关上门的那个男的又回来了。
      他说:“开饭了,也只有这时你们才显得可爱一些。其余时间里,简直是无恶不作的小魔鬼。不!是一群小魔鬼。”
      过道里还有很多孩子,被他这么一说,他们全都在过道里向一个方向走去。并且互相打闹也没停。那个男的站在过道中间。四周都是“小魔鬼”,他动弹不得,又怕自己的那个动作过大伤了哪个小孩子。
      我和月星一起走出去,加入了这支大军。
      我们就这样被人带着走过了这条长的几乎没有尽头的走廊。这时已经晚上了,如果不是过道里几盏橘黄色的小灯的话。这里恐怕要漆黑一片了。
      在两旁的墙上,挂着几幅钢笔画,凝重的气氛没有一点影响到这群打打闹闹的天使们。
      饭堂的们门十分厚重。两个女老师费力的打开门后我们便一拥而上。
      饭堂很大,有点像教堂。尖顶的天花板上的几个电灯将大厅照得比过道亮一些。几个面无表情的人给孩子们一个又一个舀了饭,接着他们就走到座位旁坐下来。
      这里的座位是几个人坐在一张长凳子上的。这种凳子在旧时的小学里十分常见。
      我最喜欢的座位在一个大大的长方形窗边。
      那扇窗用了不止一块玻璃,也用了不止一种颜色。
      最上面的是被海蓝包围的黄色,下面有白色和绿色。
      我觉得这十分美丽,我常常在这儿坐着看这扇窗户。
      原本我以为自己到哪里都会孤身一人。现在我却有一个同伴了。
      我和月星一同坐在这扇窗下。现在正在下雨。
      我们一边听雨声一边吃碗里的饭。窗上的玻璃滤出蓝色的光,照到他的碗中,白光打到他脸上,显得十分光彩。
      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叫孩子们吃饭的那个人,他坐在阴影之中,想着他自己的心事。同时也看着我们这两个黑色的剪影。
      在这里我们也是要上课的。
      对于这些枯燥的文法和数字。我不以为意,甚至时常反抗,我的朋友月星却学的十分愉快。
      我们走出饭堂后就沿着那个走廊到了学堂。这些给学生用的座位成半圆形包围了讲台。
      这个讲台旁边有一块黑板。这个黑板长两米宽两米,可是在这么大的教室中,也显得十分小。
      我们随着大家走了进去。开始了我的第一节课。
      这节课简直漫长无尽头,如果对着所有学生大喊大叫也算是一种教育的话,那么这简直是一节出色的课了。
      我在那里听了几乎有两个小时。直到老师说:“下课”,我才松了一口气。
      之后在走廊里我找到月星。我们同时说:“我的天,我可不想再来一次那样的课。”
      之后,我们却一块笑了。
      晚上熄灯时,我看到月星在油灯底下看一本书。
      我产生了一种自豪与嫉妒的混合,在胸口不知不觉间生起,或拉近两个人的距离,或疏远两个人的关系。
      我们每天早上都被锁在房间里。下午就去上课,接着晚上又被锁着。日日如此。
      日子真是漫长啊,虽然平凡的琐事和学习的压力让我们的光阴快了一些,可是仍旧掩盖不住生命的空虚。
      现在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在描写这种空虚,其中就包括我。
      这种空虚是可以被描写的,但以往的手法已经不适用了,必须开创出一种新的写法。
      这本书可以作为一个过渡,在普通手法中加一些新的手法。
      这就如同一个桥梁,这一头是现在,另一头是未来。
      好了,回到这所孤儿院。
      今天我没有写完老师的作业。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战战兢兢地等着受罚。
      月星却写得非常好,还被老师标榜为“同学们学习的榜样”。
      这时,一种类似于我看到月星看书时的感觉升腾了起来。
      我是唯一一个没有完成作业的,老师将我提出来骂了一顿。然后我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直站到了下课。
      从被叫起开始。绝望已经把我吞噬了。下课之后,我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那儿站着,大滴大滴的泪水不停地滴下。
      之后月星来了,他拥抱了我,对我说了一些安慰的话。
      从他拥抱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想:
      我原谅他。无论他做过什么,我都原谅他。
      5
      我和月星形影不离,我以为它会忠于我。
      因为我只有他这一个朋友,所以我也希望成为他唯一的朋友。
      我非常孤僻离群,在孤儿院的大部分小孩都不喜欢我,视我为敌人。我也以同样的态度回敬他们。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而是找机会给我捣乱。
      这都是一些小孩做的天真的恶作剧,没有人会把掉在头上的板擦和在鞋里的图钉当回事。
      但我却从这些事中看出了他们的敌意。他们之所以没有用暴力让我曲服是因为月星的关系。
      月星十分友好,对所有人都很善良,所以他们之中不少是月星的朋友。看在我同他的关系最近,所以便顺带着保护我一下。
      我对他的友善越来越不耐烦。他居然对所有人都一个样。这让我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影响。
      我曾开玩笑似的为难他,好让他对我的态度特殊些。
      有一天,我独自在走廊踱步,看看两壁的画。脑子里出现了很多不着边际的想法。
      正当我对头脑中的一切无能为力时,我看到了月星,他正和另一个少年一同走路,一同说话。
      嫉妒的我悲愤交加。这比背叛更严重,这比羞辱更加令人难受。我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感觉马上就要把它撕成碎片。
      我回过头,一言不发地走了。心想:我才不生气呢。我才不在乎他是否有另外的朋友。
      但事实上,我很在乎。
      我跳到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我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我想用刀杀掉月星,在杀掉自己,之后就完事了。
      正当我考虑该怎么办时,月星进来了,我的勇气一下子荡然无存了。
      于是我便把刀剑对准自己,不断地用语言刺伤自己,好像这样我就会轻松似的。
      友谊是一场梦,梦醒时的痛苦却那么真实。
      我骂完自己后,问他:
      “刚才那个和你在一起的人是谁?”我的语气尽可能和平常一样。
      “那是我哥哥。”他显然不知道这给我带来了多大痛苦。
      “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就是以前的事之类的。不过我们临分手时他问我想不想离开孤儿院。”
      我倒吸一口凉气,他想走吗?
      “你想吗?”
      “我不想。”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呢?”
      “这儿又暖和还有知识可学,最重要的,这里还有你。”
      我欣喜若狂,之前的不快统统不见了。
      这时,门开了。那个叫我们吃饭的人开了门说:
      “我叫斯文,是专门管你们的。无论大小事都管。今天我来分一下床位。”
      尽管我大声争辩,可他还是把月星分到了别的地方。
      好在这些房子并不相隔太远。我走几步就可以到他的房子。
      6
      这里一到晚上十点就熄灯了。斯文还时不时在走廊巡逻,看看有没有出逃的小孩。
      十点时月星就点燃一盏油灯,它发出幽暗昏黄的光,也发出轻轻的“啪啪”声,好似树叶的细语。
      月星拿了一本厚书在这昏黄的油灯下读。
      如果我躲过了警卫,到了月星的房间,我们就睡在一起看书。我看着看着睡着了,醒来时油灯已经熄灭了,但清晨的阳光将书页照的金黄。也照到熟睡的月星的脸上。让它显得健康而有活力。
      人们活在一张巨大的用谎言编织的网中。我们因为恐惧而不敢撕破它,有些人看到了这张大网却没有能力撕破,有些有能力撕破的人却没有看到。
      在这张网里,人们一生的行为都被它驱使。这张网则利用人性的弱点让人一步步走进他精心设计的笼子中。本来在前一秒他还慈眉善目,控制你后就立刻翻脸不认人了。
      这类似于强盗的行为:先把你一抢,再让你滚蛋。
      如果可以郭然无累,真正的解脱就好了。
      干一生的事,最后留下的不是利益,而是已将作者的情感融入其中的作品。
      每一次后人的翻阅都会使已故的作者复活。读他的书如同见到他本人一样。
      这样,这个卑微的人的一生便会扩大。直到他的作品消亡。甚至在他的作品消亡后,他的精神还是保存在了人类之中。只要人类一天存在,他便一天不消亡。
      没过多久就冬天了,我庆幸自己到了这所温暖的孤儿院。在我的窗前会时不时出现几个流浪儿。他们大多衣着随意,身上几乎没有一件完整的衣服。可是却依然快乐地唱着歌。在唱歌后,他们一般会向我们要几片面包。
      我有时会把自己的早饭分一半送给他们。他们吃完之后高声对我们道谢。然后拍拍身上的泥土后就走了。
      我不记得“接待”过多少流浪儿了。我几乎每天早上都只吃一半早饭。
      我们将要去一次郊游。这是挨在我旁边看书的月星说的。
      我已有几个月都没有跨出孤儿院那扇沉重厚实的门了,所以对这次郊游很高兴。我希望月星也是如此。
      我在吃饭时问了月星对这次郊游感觉如何。他起先不想回答,但在我的再三追问下,他说:
      “如果你不想失去我,就闭嘴。”
      他用冷峻的目光扫过我的眼。我背后不禁传来一阵阵凉气。
      我昨天一整晚都在期待今天的郊游,但同时也害怕月星说的话以及他那冷峻的目光。在之前,他是没有用这种目光看任何人的,想到这,我竟然感到一丝高兴。
      平常,无论我问他怎样幼稚可笑的问题,他都会耐心的对待,就像对一个年幼的小孩一样。可是这次却态度大变。究竟是什么让他这样的呢?
      郊游的那天早上天气很冷,我从床上坐起来时打了好几个寒噤。我看看窗外,灰暗的日光将一切笼罩着,行人们忙碌却漫无目的的走着。那天没有流浪儿来要早饭,所以我穿上衣服跑到月星房间里了。
      她穿好了衣服。我问他冷吗,他骄傲的宣称他甚至很热,其实他也在打寒噤。
      斯文没有敲门就进来了,他说我们要赶快不然到哪儿的时间就晚了。还说我们像姑娘一样磨蹭。
      我们一同飞跑到院门口。
      我们已有几个月没有呼吸过洁净的自由的空气。了。以前给孤儿们发早饭时,我有些羡慕他们的自由自在。我想他们也同样羡慕我们的温暖安逸吧。
      如果这两者可以并存,那该多好啊。
      孤儿们排成队跟在老师后面。
      天空上有寒鸦飞过,几根电线将天空划得支离破碎。
      一个拉小提琴的人从街上走过。这个调子凄婉悦耳。他缓缓的流泻下来,不久空气中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忧郁气氛。
      我们无言的走着。
      昨天刚下过雨,道路潮湿泥泞。我们在这种几乎是用烂泥铺成的地上走了有二十分钟。泥块很湿,踩下去如同踩在一团糖浆上。要是把脚陷进泥中,过一会就会被硬硬的泥块粘住。用力拔出来后有一大圈泥粘在鞋上。
      本来再走一会就到了,可这时却偏偏下起了雨。原本的道路更潮湿了。我想这道路两旁的柳树应该会喜欢这雨,因为昨天下的雨被这些泥吸收了,在泥下的土地还是干的,而泥下才是柳树吸水的地方。
      在风的鼓舞下,柳树开始展示他那曼妙的舞姿。但无论如何,那时的我可没工夫欣赏。我正忙着把自己从泥中救出。
      在同伴们的帮助下,我成功了。
      令人不解的是,在之前也有人陷进泥里,他们不救。现在风暴开始了,他们才救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我们人类本身就要互爱,只不过需要一个契机罢了。
      现在风顶着我们刮。
      我们迎着风艰难的走着。
      我们以为再也坚持不住时,斯文一只手按着在头上被风吹乱的帽子,一面大喊:“到了到了!”一边用另一只手指着前面的木头房子。
      我们走了进去。
      这是雪地中常见的猎人小屋。在北方很常见。孤儿院似乎是它的拥有者。当然,孤儿院并不是一个人,但他确实可以拥有东西。比如桌子椅子甚至小孩。
      到底是小孩拥有孤儿院还是孤儿院拥有小孩?
      总之没有孩子就没有孤儿院,但没有孤儿院还会有小孩。
      所以应该是小孩拥有孤儿院。那么这所房子说到底是我们的了。
      房子里没有灯,但一个炉子里的火焰却将一切都照的温暖发亮。
      在跋涉了这么久后,这一炉火烟简直如同太阳般明亮。
      我挤着进了门,蹲在一个角落里打量起来。
      这个房子并不大,可是屋顶修的十分高。四壁都很厚实,只有一方小小的窗户。这里的眼都从炉子筒排到外面。烟囱是用铁皮包裹的。所以月星喜欢称他为“炉子筒”,其实加个“铁”字变成“铁炉子筒”更好。
      这个屋顶是三角形的,本该有一个灯在上面,可主人却在上面安了个吊床。而窗子正好开在这个吊床的床头。这样在晚上主人变回安睡在洒进这所由按房子的一片银色月光之中。
      我想的有些出神。直到有人将面包递给我,我才惊醒。我将它一口塞在嘴里然后“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就好了。
      那就算是我今天的简便的晚餐。
      月星一点一点的也吃完了那片面包。而这些孩子们带的原本是给野营用的食物也大多都因为饥饿在这里吃了。
      我见状也将自己包里的食物吃了。还留了一点准备给月星吃。他简直什么都没带。
      他吃完了后就与我一同坐下。
      他说:“真是!好端端的天气说变就变。”随机将一口痰吐到他刚吃完的食品袋子上。
      我说:“这儿也不坏。起码有个地儿住。不知道能不能爬到屋顶的那张床上去。”
      “上面已经有人喽!斯文就睡在那里。”
      “哼!这个老是坑我的鬼!”
      我愤愤的说。
      他说:“他人挺好,心眼也好,就是有一些愣头愣脑的。这样反倒使他也显得可爱了。”
      我感到奇怪,为什么一些优点在一些人身上是优点,在另一些人身上却成了缺点呢?
      他对我说:“得了,睡吧。”说罢把手一挥,样子有些不耐烦。
      于是我躺下,在昏黄的灯光下睡熟了。
      7
      第二天我醒来时,天已大亮,大多数孤儿都背起了他们的小包准备走了。月星也收拾好了。我也将我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书包里,把袋子往肩上一背。他看我这么快就收拾好了,对我说:“你睡时也差不多算收拾好了。”
      对这半是讥讽半是讥笑的话我没在意,心里却迫切地想回孤儿院。
      斯文从高床上下来时差点没摔倒。好不容易下来后也不忘向我们高呼:“回去了!”
      我们鱼贯出了小房子。
      道路虽然比第一天更加难走,但是因为又会想的信念支撑,也就坚持下来了。
      走到半路上时,一个女孩从旁边的交叉路走来,对我们说:“军队要来了。”
      他长得十分秀气,两弯柔眉之下两只如水一般的大眼睛。鼻子小巧玲珑,下面两条樱桃花瓣一样的嘴。
      因为他的长相缘故,我们都不相信她在说谎。但今天安静的一丝风吹过柳叶都听得见,哪里会有军队,就算有,又在哪里呢?
      “吱呀——”门被风吹开了,我们发现这户人家不在。
      “吱呀——”“吱呀——”······
      好似接到号令一般,这个村子的所有房屋的门都开了。可是一个人都没有。
      我感到从这些房子中溢出的恐惧与死亡的气息正在我们之中蔓延。
      我对此十分熟悉,当我双亲死的时候,我感到的就是这种气息。
      现在他又一次包围着我。当我准备和第一次一样向他低头时,月星拉了我一把,对我说:
      “没事吧?”
      我点点头。
      突然,喊杀声四起。道路的两边是两大阵营,左边是红色的右边是蓝色的。
      红军没有像蓝军一样整齐的制服,但却有用不竭的勇气。
      红军衣着破破烂烂,抢也很落后。
      他们都向这条街道冲来,将要在这里展开争夺。
      争夺什么?
      争夺自己的信仰,为自己的信仰争夺地盘好供起信仰。
      我们马上乱作一团,全都撒腿向孤儿院跑。
      我朝战场声嘶力竭的叫喊:“月星——”
      斯文发现了我,将我抱走了。
      我昏在了他怀中。
      8
      当我醒来时,已经在孤儿院中了。
      我问月星在那儿,斯文很抱歉的摇摇头就走了,我哭起来,不时抽鼻子。
      “他死了吗?”
      我问道。此时我多希望它可以撒一个谎,说他还活着。但他摇摇头。
      我又平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又昏睡了多久,再次睡醒时是下午了。我马上想到此时月星应该在看书,又想到他已经死了,就忍不住哭了。
      门开了,那个我们之前遇到的小女孩进来了。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急忙问他:“月星呢?”
      她回答:“他还没有死,只不过短期内要跟着军队了。当他们打仗时,我就躲在山洼里。我看到红军带走了他,还说他的身世不一般之类。当时打仗声音太吵,我没听到。”
      我几乎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是一味重复着:“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他们(医生还有孤儿院中的人)告诉我至少几个星期后才能下床。可是三天后我就可以自由的走动了。
      我想:
      我不能一生都待在这个发臭的角落,我要出去,去找月星。只要一有机会我就逃跑。
      于是在一个夜晚,今天静的出奇,月光如流水似的倾泻在我的窗帘上。我将一端绳子拉在门上,另一端系住自己,准备将自己慢慢放下去。
      我慢慢沿着墙走下去。可是到大半时,绳子向下沉了一大截。我看了看地上,原来也没有多高了。所以我解开绳子跳了下来。
      楼上的窗台上出现了战场上遇到的女孩,他挥挥手,打手势让我等他一下。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站在满是银色月光的台阶上等她。
      她下来了。我立马意识到刚才我一下子沉了一大截是因为她开了门。
      她说:“我就知道你要跑,月星好像有种魔力,他几乎能让每个和他做朋友的人离不开他。我也是他的朋友,所以我也要去找他。我叫豆苗,你叫什么?”
      “幽。”我说。
      “幽,好奇怪的名字,是你父母起的吗?”她似乎忘记我是个孤儿了。
      “我没有父母,这个名字是我自己起的。”
      我觉得光是因为他是月星的朋友就要在这么冷的天气下找一个很可能已经死了的人是不合情理的。
      所以我问她:“你到底为什么要找他?”
      “以后你就知道了。”他的回答躲躲闪闪。
      “那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走?”我问。
      “以为你不得不这样。”
      “为什么?”
      “现在只要我大喊几声,就马上会有人来,而你也会被抓回去。”
      说罢,他装作要叫的样子。
      “好好······我和你一起。”
      我吓了一跳,不过还好一场虚惊。不然我又要回到病床上了。
      现在是秋天。落叶铺满了街道。寒风钻进人的骨头中去了。不时地上的落叶被风吹起。潮湿泥泞的路两旁长着光秃秃的树。有几棵上面还有鸟窝,不过不见小鸟的踪迹。
      我们走着,路过一家食品店。我们已经走了一晚,现在又冷又饿,想找个地方休息。我问她要不要回孤儿院,他说:“不”。
      保护可以变为自由的限制,但自由的限制绝不是保护。
      我说:
      “看这家面包店(我把一切买食物的店都叫面包店)发出温暖的橙色的光,这里的主人一定心肠好,而且热情善良。我以前帮助过很多孤儿,现在我祈求帮助,他们应该也会答应吧。”
      她说:
      “那我们进去试试看。”
      结果我们被轰了出来,幸好没有摔倒。
      我们很想要食物。于是我们决定晚上到那家店“悄悄借一点”食物。我们需要的很少,并不比一只猫的需要多多少。这么一点食物,老板娘都不会察觉到。
      我们一直在门前等着。心中惴惴不安。一方面为月星的命运着急,一方面为自己将要干的事情羞愧。
      过了一会,我们潜入了食品店偷了几块面包。没想到在走廊给起夜的老板娘撞见了。他大喊:“抓贼!抓贼!”,这把左邻右舍吵醒了。他们拿着棍子来对付我们。我护着豆苗,她才没被打。
      之后我们一路狂奔。等到我们跑不动歇息时,才发现我们到了墓地。
      守夜人正在睡觉,我们的喘息声将他惊醒了。
      “嘿!这个小鬼!看你喘的像一个将死的人。怎么?哮喘吗?啊,这儿还有个女孩。几个月没见,你除了长胖了还找到了个女孩。看来你的日子过得不错。在这种战争时代,孤儿院是一个很好的避风港。现在你们这两条小船驶出了避风港,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有个朋友叫月星,在郊游时,我们不小心走进了战场。月星被掳走了,所以我们出来救他,你知道他在哪吗?”
      “在哪儿也不在墓地,亏你们可以找到这儿来。”
      “那要怎么找呢?”
      “如果你是红军,你会藏在一个很容易找到的地方吗?”
      “你怎么知道掳走月星的是红军?”我问。
      他的脸有些羞红,结结巴巴的说:“总······总之,现在找月星机会渺茫,又是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天。你们就先回孤儿院吧。”
      “不!我一定要找到我的朋友。”我说。
      话音刚落,斯文出现了,对我们说:
      “看看你们闯的祸,我好不容易才引开那些追你们的人,又从一个路人你口中得知你们在这里。好了,废话不多说,快回家吧。”
      我们一同回到孤儿院。这条寒冷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十一月的严冬与飞雪。路尽头似乎有人拉小提琴,提琴的歌声清脆,悦耳,又十分忧郁,与去野营时的调子不同。这个更加温婉,好似母亲在奖励勇敢的孩子。
      我走上台阶,发现孤儿院的这个老旧的发黄的木门上写着一串歪斜的字,字体由于雨水的冲刷,已经模糊不清,但可以隐约看出鲜红的笔记。
      那是用血写成的。
      我很快从恐惧中镇定下来。
      我问这是怎么回事。斯文说在他走时都没看见为什么现在就出现了呢?
      豆苗尖叫了一声,随即晕了过去。这凄惨的声音划破黑夜的天际。
      9
      月星醒过来。他发现周围有很多身着军装,头上戴着红色五角星帽子的人。
      “见鬼!蓝军的下一个攻击目标到底在哪?”其中一个瘦瘦高高的军官问一个胖胖的军官。
      “下线的人还在搜寻。”
      门开了,进来了一个人,是守夜人,也是他们所谓“下线”,他报告后就走了。
      守夜人与月星不认识。
      月星对离他最近的一位军官说:“我想回家,你能送我回家吗?”
      “你家在哪?”
      “孤儿院。”
      “我很想,但我们的下线还要同我一起找蓝军的下一个攻击目标。”
      说罢,他走了。月星坐在床上,两腿耷拉着,心中盘算着回家的事情。
      一个和蔼的士兵问他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月星对他说他想回家。
      这个士兵是个情报兵,是整个连队里最没有战斗能力的。但她却有一个无价之宝——一颗善良的心。
      情报并为了送月星回家,向将军请求离开营地一会儿,将军骂骂咧咧的同意了。
      他们走出了营地。营地离坟墓十分近,可以说坟地与营地没有明显的界限。要想到大路上,就必须穿过这片坟地。在这种战乱时代,死亡的儿童如果人人都有个坟,那这片坟地要有一个城市那么大才容得下。那时一座死亡之城。幸好月星没有成为“死亡之城”中的一员。
      在坟地中走动多少让人有些不舒服,一座方方的石碑像是一座座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大门。月星不敢靠近他们,走时离他们远远的。
      甚至走过我父母的坟地时,它都远远地避着走。
      过了坟地,情报兵问月星要左还是右。他说:
      “右。”
      不久,他们便到了孤儿院门口。在经过孤儿院旁边的一所房子时,可以看见那用铁丝包裹的窗子。
      月星和情报兵到了孤儿院。我马上飞跑出来,先是拥抱月星,再是拥抱情报兵。弄得他们怪不好意思的。
      女孩也走出来了,他还惊魂未定。口中喃喃自语:
      “啊!攻击目标。”
      这句被情报兵听到了。他立即问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她清晰地,一字一句的说:
      “孤儿院是蓝军攻击的下一个目标。”
      10
      在这样一个动荡不安的战乱年代里,坐在官椅子上的人们纷纷关注起这个问题:我到底应该支持哪一边才会让我的利益不受损。
      斯文无论如何也算一个官,是管孤儿院里孤儿的。小学校长与之类似。
      他也同样考虑过上面这个问题。
      他一直在权衡,结果并没有什么结果。直到有一天,一个蓝军探子找到了孤儿院的斯文先生。
      他们促膝交谈了很久,大致是说:
      蓝军要找一个男孩,如果找到,就把他一直关在孤儿院里直到蓝军胜利。
      斯文面前有两个选择——顺从,或者死亡。并且他的死亡缈若尘埃。
      所以斯文先生顺理成章的选择了顺从。蓝军的探子给了他一张肖像,类似于通缉令一般。
      他晚上伴着月光像这张像久久凝视,他似乎在哪见过。
      不久后,月星和情报兵一块回来时,她在楼上看清了月星的脸,那与通缉令上的何其相似!
      斯文从窗口退下了,躺在床上,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炯炯发亮。
      11
      我看到月星回来了,并一天天康复起来,心情也好转不少。
      我们时常在午休时间一起趴在床上读书,下午就在没有人的僻静小路上散步,此时已是深秋,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向这条漫天飞舞着树叶的小路更远处走去。
      这些日子让人感到平静和愉悦。是生命的洪流从怪石嶙峋的山涧中到了平坦的地方。
      我问他:
      “这里的日子好是好,可你难道不想出去看一看吗?”
      “我想,可是又能去哪?怎么去呢?”
      “我知道一个地方,也许走着就可以出去。到了那儿,我们再想办法养活自己。”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呢?今天?明天吗?”
      “就今天晚上。”
      于是,关于出逃的事情,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今天晚上的月色格外浓,我们看所有人都睡了,于是就穿好了衣服准备走。我们蹑手蹑脚的出了门,正当要跨出孤儿院的大门时,斯文先生出现了。他把我们俩一手一提放回了床上。对我们说:
      “现在别看这么安静祥和,这可是个残酷血腥的年代。你们只要出了这个大门,就会被一帮子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带回去将你原来的观念推翻,再给你们灌输他们的思想。如果你不同意,他们会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下。你们一定要认真听话。我说过:‘不许走出孤儿院’当然跑着和跳着也不行。”
      我们听了这么一段后,好不容易才憋到他出门后才笑。
      为什么斯文非得听探子的话不让月星走呢?
      也许是他答应过吧。
      在战争中,优秀的人互相残杀,劣等的人大享其成。
      第二天,我们还是逃跑了。斯文先生发觉时,我们已经不能被他追上了。
      我们顺着一条公路走。还好不久之后太阳出来了,将这些秋天的湿土晒干了。踩上去如同饼干一样发出脆脆的声响。我们穿的很厚,不一会就出了汗。于是我脱掉了我的外套。月星不觉得热,就没有脱下来。
      道路两旁种满了树,不过因为现在是秋天,树枝上只有零星几点绿色。落叶早已被车辆碾在尘土里了,这些尘土再经过雨水的冲刷,留下的就是业已成泥土的叶子。
      我们一直走了一天。直到月亮高高挂在晴空时,我们才休息了一会儿。
      第二天,我们继续向前走。没到中午,我们看见了低着头匆忙赶路的守夜人。
      我问:“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呀!”
      他说:“我发现了一个重要的军事秘密,已准备给总部汇报”
      “是什么”
      “蓝军的下一个攻击目标是孤儿院。”
      “你怎么知道?况且,将军早都知道了。”
      “骗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我把缘委说了出来
      他的表情十分复杂,有惊讶有羞愧,也有敬佩。
      我们对他说我们想找一个容身之所。
      他说:“好吧,看在我们以前见过的份上,我再帮你一把,我把你带给将军,哦还有你的朋友,我把你们介绍给将军。但能不能在那儿工作就是取决于你们了。”
      “好。”
      我们去了军营。
      将军的胡子已经花白,瘦小的身躯下有一双细细的打弯的腿,可是两脚站得稳,心中勇敢。
      他说“正好我们还缺两个传令兵。就让你们去当传令兵吧”
      我们说“是!长官”这句话是我从守夜人那儿学来的。
      我们来到了我们的卧室,这里不大,但两个人住也不显得拥挤。这里的设施一应俱全,在床头甚至有一条口香糖。
      守夜人给我们指点了床位便走了。
      我说;“现在我居然是兵了,以前我可从没想到自己可以当兵。”
      “我也是,以前我想当个音乐家,可是没有乐器,所以只能作罢。”
      接着,我们又说能找到一个睡得地方真幸运之类的话后就睡熟了。
      第二天,军号早早地响起了。我们马上起床,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失去这个铺位(也就是被开除)。
      门开了,一个军官走了进来,他虽然看到两个穿着军装的小孩在他前面站得端端正正但他还是用表情说:“他们什么歪瓜裂枣都要。”
      接着,我们兴冲冲的到了营地上。开始了军官早上的例行讲话。
      他说:
      “我们所捍卫的,是我们的自由,尊严和自豪!现在,我们的尊严被践踏,我们应该奋起!我们应该争夺自己的权利。抗议是无用的。手中的刀剑才是说话的好方法。也许,你说:‘我只需要一块面包,只需要一点水就可以过活’,但在几十年之后,在临终的病榻上,你是否愿意用一切换这个机会。在这时,你拿起刀剑为自由而战。”
      我们一起高喊:“自由!”
      一种模糊的自豪感升起来,在我的脑中扩散。在胸中变做一种激励人奋起的力量。
      他催促着我前行。
      向前吧,向前进!前进就是胜利。
      我以为军营生活不过是早上听训话,下午训练而已。但我没在这里住几天,敌军就要来进攻了。
      步兵骑兵都整装待发,我们躲在挖好的战壕里等待敌人的到来。
      敌人来了,我们拼命抵抗,不让一寸土地落入敌人之手。
      这时,将军将我叫到指挥所。他要求我穿越枪林弹雨去给另一个部队送情报。
      路上一个流弹击中了我,我失去了知觉。
      12尾声
      原来月星是王子,在我晕倒后他继续奋勇抵抗,但一个国王的亲信认出了月星并下令停止打仗。在将军正奇怪为什么炮火声停止了的时候,国王和在序章中提到的少年一起奔入了蓝军指挥部。国王一下子认出了他的儿子。
      那个蓝军探子本想在战争结束后用月星要挟国王以获得巨大财产。
      我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偿,月星将我送入了一个中学,几年后我考上了大学,在大学学法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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