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孤独》flying memory

6、第 6 章 次日 艾利

　　次日艾利特心急火燎般冲进松月居，“砰——”的一下推开弗依娜卧室的门，把屋内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侍女们呆了一下，随后迅速低下头行礼，弗依娜则是回过头去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一边叠衣服，一边说到：
　　“你好象太过于随便了啊，虽然这是你家，也不能随便进出客人的房间啊。”
　　艾利特看了看弗依娜不停摆弄衣物的手，快速走了过去，抓起她的右手，说到：
　　“你这是在干什么！”
　　望着艾利特那盛满焦急和怒意的双眼，弗依娜满脸的吃惊，甚至夹杂着一丝恐惧。艾利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连忙放下弗依娜的手，转回自己平时那老不正经，但又不乏温和的笑容，说到：
　　“听我哥说你准备今天就回比特恩，怎么，不准备收集情报了？”
　　“你……”弗依娜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愣了好久，才开口说到：“哦~~~你认为我还有呆下去的必要吗？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大致了解了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既然目的达到了，再赖着不走，人家会以为我另有所图。”
　　艾利特：“比如——”
　　弗依娜：“比如——我看上你啦。”
　　话刚一说出，弗依娜就后悔了，一旁的侍女因为强忍住想笑的冲动，脸已经扭曲了，艾利特更是——半是吃惊，半是笑意，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盯着自己。
　　弗依娜：“这只是假设，假设你懂不懂——反正，我就是要回去了。”
　　艾利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仍用温和的语气说到：
　　“对于一个人的理解不能光看表面，我和我哥相处了十几年都无法完全看透他的心思，更别说你。如果就这几天的时间，你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和他接触，免得产生错觉。”
　　弗依娜：“没什么差别不是吗？就算了解了也没什么差别不是吗？”
　　弗依娜笑了笑，有一种无奈和苦涩夹杂其间，从见到克瑞德的第一天起，弗依娜就知道了自己想要在短时间内改变他是徒劳——那眼神，再熟悉不过了，小时侯，是母亲，母亲死后是父亲，父亲死后是姐姐，现在，又来了一个姐夫，那眼神，再熟悉不过了，被权势与责任包裹之下的坚毅与孤独。可不同的是，姐姐在面对自己的时候，眼里还有希望，还会有忧虑，而他，却只剩下冷漠和淡然，没有半丝起伏，或许，这样两个人在一起，会找到些许的慰藉……
　　弗依娜：“一开始，我到这里来，真的以为是为了姐姐来观察姐夫，可是经过这几天的冷静，才发现，是我无法面对姐姐，无法面对现实，为自己的逃避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才会跑到这儿来。不在乎地点，只在乎距离，但……”弗依娜拿起了艾利特昨天送给她的画，抱在胸前，道，“看着你昨天送给我的画，我才想通——既然未来无法改变，就应该努力让现在有足够多的美丽，来承载将来的遗憾，好让我们在苦涩中，能够有足够多的回忆，来驱散孤单。”
　　艾利特：“看来，我今天是留不住你了。”
　　弗依娜：“其实，我只是短时间的离开啊，姐姐成婚后我会搬过来住，到时候你赶都赶不走，保准你看到烦——就算是现在，你也可以常来看我，虽然现在我的能力还不够，无法实现穿越国界的移形术，可你不同，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来啊。”
　　艾利特笑了笑，语气中或多或少带有一丝戏谑：“怎么听你的口气好象是我很舍不得你似的，是不是和我相处久了让你产生错觉，不会真的看上我了吧！”
　　弗依娜抡起粉拳，毫不犹豫地打过去，却被艾利特轻松地避开，随即大吼到：
　　“看你刚才那个样子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大错特错了，哼！我现在就走，免得某某人以为我真的有什么企图！”
　　说完，弗依娜一把抓起行李，转身出门，却被艾利特拉住，说到：
　　“你别生气嘛，只不过是开个小小的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而已，干嘛那么在意？对了——今天——我送你回去。”
　　弗依娜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
　　“我自己有手有脚有嘴巴，即使找不到路，也可以找人问，大不了多走几步，也总比一路上受你的气好！”
　　艾利特转到弗依娜前方，仍温和地说到：“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刚被太虚镜吸走了灵气，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虽然看你的样子能打老虎——但就这样一个人回去还是有危险。”
　　弗依娜：“你也说我现在很有精神啊，说不定我就是个特例，太虚镜不能吸走我太多的灵气呢，放心好啦。”

　　……　……

　　比特恩与布瑞艾特交界处，斯巴法克大草原上
　　暖阳、碧霄、和风、绿草、羊群……
　　弗依娜和艾利特各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在大草原上游走，仿佛不是在回家，而是一次难得的远足，只不过，弗依娜好象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什么……

　　弗依娜：“艾利特，不是不让你来吗？怎么还跟来！”
　　艾利特：“谁跟着你了，我只是突然想起有事要办，所以才去比特恩的，只是顺路，你别想歪了——不会是真的对我有所企图吧？”
　　弗依娜：“你别老提那个行不行啊，我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艾利特笑了笑，突然，正色道：
　　“对了，以你姐姐的身份，按照惯例，在大婚前都要接受非和亲国的宴请，你应该——不会去吧。”
　　弗依娜：“去——为什么不去，当然要去，虽然我从小到大去过很多地方，但那也只限于比特恩境内，这次去你们那儿也是在我十六岁成年后勉强偷溜出来的，能够长住大概也是因为那是姐姐和亲对象，所以才会放心。想独自一人去达尔克是不可能的，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不去白不去。”
　　艾利特：“你最好还是别去了，宴请是在护城的卫殿里举行，必定会见到阿伊诺——你应该知道这个人吧，你姐姐是大待女，而且是乔奈儿一族的，现在加入我们，必定会让‘影’受到威胁，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不平衡存在，所以一定会打你的主意，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其实——你姐姐她……”
　　弗依娜：“你是想说我姐姐是为了我才会答应和亲的吧。”
　　艾利特惊讶地望着弗依娜，随后又调侃道：
　　“看来你不笨嘛——你姐姐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让我不得不佩服，我们‘光’的情报网遍布各处，而乔奈儿一族有你这么一个小待女倒是在你被我哥抓回来才得知的。”
　　弗依娜：“其实我无法面对姐姐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本来很奇怪，虽然‘光’需要扩张势力，但乔奈儿大待女的身份太过于耀眼，不是合适的人选，而且‘光’企图扩张自己的实力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如果真的是姐姐，早在她十六岁成年时就应该会提及此事，为什么早不和亲晚不和亲，偏偏等到这个时候——想必，一开始决定的人选——是我吧，以我和姐姐的关系，只要我加入‘光’，也就等于牢牢套住了姐姐，可后来大概是因为姐姐的阻挠，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她吧。”
　　艾利特：“心——会痛吗——是不是——后悔了？依照你的性格——如果猜到这层原因，应该会要求换回来，为什么……”
　　弗依娜：“你不明白的，其实和不和亲对于姐姐来说没有差别，就算逃过了这次，今后也总会有那么一天，关键在于我的感受。从小到大，她总是拼命保护我，给我最想要的生活，如果由我去和亲，我是绝对不会幸福的，而姐姐把我看得比她自己的一切都更重要，如果我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她就会承担上百倍上千倍的自责——我之所以会痛苦，只是因为不甘心——姐姐这么快就被人抢走，而且还是因为我的不自量力——好在我现在已经想通，既然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那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开开心心地陪在她身边，像以前一样生活。”
　　艾利特：“这样看来，你大概也已经猜到我哥对于你的存在也对外封锁了消息吧。”
　　弗依娜点点头，似笑非笑地说：
　　“好不容易打破了平衡，他不会这么快就让一切归回原位，要不然，和姐姐和亲还有什么意义？”
　　艾利特：“看来我真的是太低估你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弗依娜摇摇头，仰面望着天，说到：
　　“我身体里流着和姐姐一样的血液，整个比特恩就只有少数几个人还保存着乔奈儿一族最高贵的血统。姐姐成婚后，虽然不用成为布瑞艾特人，也一定会放下许多手上的事务，不管我愿不愿意，都得逐渐接掌她的职位，所以，我的存在也应该公诸于世了，而且，这次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我开开眼界。”
　　艾利特：“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尽量别靠近达尔克——过了这么些年逍遥自在的日子，不久之后你就应该接受那个仪式了吧，解除封印之后，进入这个权势争夺的牢笼——说实在的，像你这样的人——不适合这里。”
　　弗依娜：“至少，这样可以减轻姐姐的负担啊，而且我无法选择，只有战争真正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才会让生活在这里的人，有幸福的权利吧。”

　　……　……

　　界历８２３年　2月１８日晴
　　从‘光’之护城回来已经好些天了，可能是因为大婚将至，大家都忙忙碌碌，姐姐也早出晚归，见不到几次面，只有我一个人闲着没事干，感觉好象是多余的——这仅剩的自由时光，就要这样消失了吗？
　　突然想到去达尔克逛逛，但又怕惹出什么麻烦——我这是怎么了？犹豫不决，好象不是我的性格啊——如果让修米亚陪我一起去，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反正姐姐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还不如好好轻松一下——可是……
　　该怎么办嘛！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天总觉得姐姐不一样，感觉怪怪的，可又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可不管怎么样，姐姐就是姐姐啊……
　　望着屋外淡淡的月光，突然想起修米亚给我的那个玉坠子，不知道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好想试试，可没事叫他来，好象有点过分。好无聊啊，到底该怎么办，难道就真的要这样过完这仅剩的日子？
　　……　……

　　弗依娜对着日志发呆，手里不停摆弄那片玉叶……
　　“喂，你在干什么？”
　　突然，背后好象被谁拍了一下，弗依娜条件反射性地回过头，却没有发现什么人，摇了摇头，回过脸来，自言自语道：
　　“大概是我听错了吧，好象是修米亚的声音，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继续考虑刚才的事。
　　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刚刚沐浴净身，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寒气袭人，弗依娜起身，准备上床睡觉，可当她转身的一刹那……

　　夜，宁静而祥和……
　　“啊——！！！”
　　一声惊恐的的尖叫划破夜空，夹杂着几丝愤怒，西戴兹火速冲了进来，只看见弗依娜一个人瘫坐在地上，她关切地走过去，扶起弗依娜，询问到：
　　“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弗依娜呆了一阵，突然扑到西戴兹怀里，哭喊到：
　　“姐姐，有虫，好大一只毛毛虫，真的，有好大一只！”
　　听到弗依娜的话，西戴兹的神情渐渐缓和过来，笑着拍拍弗依娜的背说到：
　　“你呀，吓了我一跳，到底要多久才能长大啊——这个房间和周围的地带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叫人里里外外仔细检查过一遍，没有那种东西，大概是你坐久了起来头有点晕，才会看花了眼，好了好了，没事了……”
　　弗依娜颤抖的声音传了过来：“是吗？”随后怀疑地向四周望了望，说到，“好象真的是我眼花了——不过，这样也不错啊——”弗依娜撒娇似的往西戴兹的怀里蹭了蹭，道，“姐姐的怀抱好温暖哦。”
　　西戴兹笑着责备到：“你呀，都已经成年了还这么爱撒娇——我还有事，先过去了，如果真的害怕的话，去我房间吧。”
　　语气中满是宠腻与怜惜。
　　弗依娜摇摇头，说到：“既然你还有事，我就不过去了，应该学会独立不是吗？”
　　西戴兹伸出手，摸了摸弗依娜的头，说到：“我回去了。”

　　望着西戴兹远去的身影，弗依娜没有转过身，好久，才说到：
　　“出来吧，姐姐已经走远了。”
　　“你说起谎来还真是一点也不脸红诶，要不是知道原因，我真的会被你骗过去。”
　　弗依娜：“修米亚，你是不是皮痒了！”
　　修米亚从黑暗的角落走出来，说到：“说吧，叫我来有什么事。”
　　弗依娜：“叫你来？我什么时候叫你来啦！”
　　修米亚：“你没叫我？我在‘影’的卫殿里忙得不可开交，看到这个玉坠子有反应，我马上赶过来，你竟然说没叫我——你别告诉我是没事把你的那片‘玉萤叶’拿出来玩儿，不小心对准了月亮或是烛火，又不小心没发现，看见我后又不小心吓了一跳，又不小心发出那种怪叫吧……”
　　弗依娜激动地鼓掌，说到：“你真是太聪明了，全中！看来最近开窍了嘛，是吃错了什么吗？”
　　修米亚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回击，反倒是转过了头，弗依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下头看了看——一件薄薄的白色单衣下，玲珑有致的娇躯隐隐若现……
　　“啊——呜”
　　“嘘——别叫。”
　　弗依娜点点头，修米亚这才松开了手，别过脸去，弗依娜火速冲到床上，抓起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脸“唰”的一下红了个透……

　　一段时间的沉寂之后……

　　修米亚：“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先回去了。”
　　弗依娜没有回答，修米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慢慢地没入黑暗的角落，就在他快要消失时，弗依娜开口了。
　　“明天……有空吗？”
　　修米亚：“明天？你要干什么？”
　　弗依娜：“没什么，只是——想去‘影’之护城看看——怎么样？”
　　修米亚：“哦——明天——没什么事，那我明早来接你……”
　　弗依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还给了这屋子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