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道长，你的小狼狗掉了》叶以臣

4、第 4 章 浩气盟……

　　扬州的气候和西湖边上差不多，只是因为集市上的热闹增添几分热气。街上的叫卖声源源不断，无论是什么新奇玩意都能勾起萧渊的好奇心。萧渊虽然年纪不小，却还从没见过江湖上这热闹景象。虽在藏剑山庄已经见识过各式各样的武林中人，可名剑大会和扬州集市毕竟是不一样的。
　　萧渊从怀中翻出方知语给他准备好的钱袋，掏出些许碎银买来两根糖葫芦，转头眯眼微笑着递给了叶长致一根。仙风道骨的仙长身着白色道袍手中却拿着鲜红色的糖葫芦，怎么看都格外吸引周围人的眼球。
　　叶长致觉得好笑又尴尬，却只能接过糖葫芦放到嘴边啃。他小时候没少吃过这些东西，但自从父母去世后也便无人再给他买这些了。
　　“道长怎突然想吃这个。”叶长致瞥了眼正吃得津津有味的萧渊。那裹满了糖的山楂叫他咬开，含在嘴里细嚼慢咽，竟是吃个糖葫芦也格外斯文。萧渊偏过头看他，正对上他的视线，眨了眨眼。
　　“贫道从未吃过，这次见了自然要尝尝。不过好像有些太甜了。”萧渊擦了擦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这般常见的甜食，道长竟未品尝过？”叶长致心生一股奇怪的想法，他眉头微皱却不敢面露心思，只得低头咬了口糖葫芦硬生生咽下酸酸甜甜的山楂和糖。
　　“华山上没有这些的。”萧渊吃掉最后一颗山楂砸了咂嘴，舌尖舔过嘴边的糖渍，“后来下山历练，还没到城镇，就被捡到浩气盟……之后就一直在浩气盟做事，也无暇游历……”萧渊一顿一顿地说着，目光有些涣散，似是在发呆想着什么。
　　一根糖葫芦从嘴里甜到胃里，萧渊从未这般享受过出门在外的时光。他从来都是从窗户往外看，看着南屏山的一草一木，或者是据点外的箭塔神机台。即使偶尔被带出来，眼中也只有任务和杀戮，鲜血和单调的景色占据了他过去的那些时光。
　　后来方知语带他出了浩气盟，他才知道，原来江湖是这个样子。被囚禁于方寸的他，从来没有真正走到江湖中去。哪怕是阵营纷争，哪怕是据点争夺，也仅仅是方寸之中的挣扎罢了。
　　“道长……？”叶长致那只修长的手在萧渊眼前晃了又晃。
　　萧渊这才猛地回神，发现自己又发呆了。手里糖葫芦的竹签已经被叶长致拿在手里，连同他那一份吃完了的竹签。
　　“抱歉，方才想了些事情。”萧渊眉眼舒展微微一笑。这样的笑容过于美好，能让叶长致因担心悬起的心瞬间得到安慰，却也能恰好掩饰一些情绪。萧渊知道自己喜欢发呆，也知道自己始终难以走出过去，所以这次出门当真是件好事。糖葫芦很甜，叶长致一副十分担心的表现也看得他心里满足得很。
　　“是不是有些不舒服，今天热得很，不如先找客栈住下罢。”叶长致丢了手里的竹签，小心打开竹筒捧给萧渊。萧渊双手接过，垂眸抿了一口筒中凉茶，恰好缓解了嘴里残留的甜味。
　　“贫道没事，不必这般担心。”萧渊笑了笑，合上竹筒盖子放回叶长致手中，又拍了拍他的手背当做安抚。不过今日才到达扬州，又走了一路，他倒是真的觉出几分疲惫，便又出言让叶长致找客栈去。
　　藏剑山庄除了锻刀技术名扬天下，叶家在江湖各处也多多少少经营了些商业。更何况藏剑君子潇洒直率，大多商人都乐于和叶家瓜分利益。在扬州这自然有处叶长致熟悉的客栈，只不过不同于平常的客栈，这家店的老板也同样是江湖中人。
　　叶长致带着萧渊走进了一家装横别致的客栈。牌匾门帘虽是由木质，却一截一截宛如竹子。大门边上更是搁了新鲜竹子，不过扬州气候不似巴蜀，那竹子细长细长有些好笑。进了店门，便是一股飘香却不呛鼻的辣子味儿。
　　“这处倒是有趣得很。”萧渊探头看看，发现客栈内部布置得也格外有趣，无论是到处可见的竹子和竹叶，更有一些缝制的熊猫玩偶。
　　“这家店的老板是唐门的侠士。”叶长致见萧渊眼中带笑便知来对了地方，若是萧渊当真对外界一无所知，这种新奇的地方最能惹得他欢心。
　　“虽知这巴蜀熊猫可爱顽皮，可贫道还从未亲眼见过……”两人走到柜台前，萧渊就被上面摆着的一只玩具熊猫吸引了视线，甚至伸手戳了戳那圆滚滚的身体。
　　“若是有机会，我带你去唐门看看便是。”叶长致放任他玩着那玩偶，走上前跟那算账的伙计说了些什么，便拿了两把带着木牌的钥匙转头去寻他。萧渊临走前还不舍的看着那熊猫，大有想抱一抱的念头，却碍于自己仙风道骨的形象一撇嘴跟着叶长致走了。“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若有事也寻个方便。我已经叫他们备了晚饭，初次尝试，也不敢给道长叫些太辣的来。”叶长致倒是想过耍个赖皮之类跟萧渊住一间房，但先前说好了慢慢来好让他有缓冲的时间，自然不敢操之过急。
　　萧渊坐下来点了点头，倒是看破了叶长致的心思，却也为叶长致与他保持的距离而感叹。没想到这个比他小了些的青年会顾及这么多，不像其他毛头小子那样莽撞，怕也是在江湖中磨炼出来的性子。
　　叶长致给他沏了一壶茶，便看着他安安静静的品茗，心中却叫各种思绪乱成一团，却始终没有表现出来。叶长致从不觉得自己小时候过得苦，毕竟父母去时他已经成熟很多了，经过一番历练后自然是更加成熟。但他觉得萧渊不是，按照萧渊方才的说法，年幼时便入了浩气盟之后定是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但萧渊却一直是这样温文尔雅波澜不惊，他没有被染上不好的颜色，反而让叶长致觉得他愈加干净。
　　叶长致笑着拍了拍萧渊的手臂，说他要去后厨监督一下那老朋友，别给他端上来什么难以下咽的黑暗料理。萧渊愣了愣点点头，一面喝着茶一面吃着方才在集市上买的点心。

　　叶长致倒是去了后厨，却并非真的是去看看那人把饭做成什么样的。后厨里有几个大厨在忙，一进门的辣子味儿就把叶长致呛了个好歹。叶长致的脸色有些阴沉，和在萧渊面前截然不同，那宛如阳光的灿烂笑容不见踪影，转而代替的是严肃和眼中凌冽的杀意。
　　“唐麟，一会儿少给我放那些辣椒。”叶长致走向一个穿黑衣的男人，二话不说就提溜起来那人领子。那男人转过头看着叶长致，被他脸上表情吓得一哆嗦，转而却用戏谑的笑意看着他。
　　“叶少爷，我可看到了，你跟那道长笑得跟花儿似的，到我这咋就连个好脸都没有呢。”被称作唐麟的男人拍掉叶长致的手，轻车熟路地带着叶长致走向厨房后面的一道门内。
　　“滚，跟你们有什么好脸色。”进了密室，叶长致嫌弃地看着周围的面粉大米之类，一屁股坐在中间还算干净的椅子上，“怎么，还真把这儿当客栈了？”
　　“好容易出了恶人谷那破地方，还不许我过过好日子？”唐麟嘴上说着，倒也不跟叶长致客气，也坐到他对面翘起二郎腿。
　　叶长致皱了皱眉，面前的这唐麟到让他想起了之前的那方知语，分明都是大家出身，却一星半点的气质都没有。但方知语虽然闹腾，却单纯得很，想来萧渊的朋友自然就该是那样。可唐麟不一样，唐麟虽然随意，可一举一动一个眼神都充满了算计。
　　“行了，说正事。”唐麟放下腿，弯下腰来，胳膊抵在膝盖上叹了口气“你给我的任务太难了，我当真什么都没查出来。”
　　“哦？”
　　“我就直说吧，别说是浩气盟中人。浩气盟所有的记录中，都不曾记录‘萧渊’二字。”
　　闻言，叶长致眉头紧皱，放在腿上的手紧握成拳。他宁可是唐麟的情报出了错误，也不想就这般证实他的种种猜想。“你确定没有错？”
　　“我确定，除非他不是浩气盟中人，实在骗你……”
　　“不可能！”叶长致突然厉声打断，“他的确是浩气盟的人，他是被浩气盟的人带走的！”叶长致一急探过身子揪住了唐麟的衣领，勒得唐麟喘不上气还要表面笑眯眯。
　　“那无非就是他的名字从没有上过浩气盟的名册，浩气盟也从来没把他当成自己人。”
　　“浩气盟的成员变动都有记载，怎么可能以为一个人就变了规矩。”叶长致眼中泛起血色，却也松开唐麟的衣领，重重叹了口气闭上眼坐回椅子里。
　　唐麟难受地咳嗽了两声，扇了扇周围的空气，心里下决定这屋子还得好好打扫打扫。
　　“这其中还是有蹊跷，否则你查了这么久，总不会什么也查不到。”
　　叶长致睁开眼睛，他茫然地盯着棚顶。
　　这么久了，确实是这么久了。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能力始终不够。

作者有话说

　　走了些剧情，试图顶锅盖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