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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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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7
李方羽下午抱着几本书回来,看见公寓大厦外面停了警车。甚至还看到有挂着专业相机的记者模样的人进进出出。
出事了?
拉住一个认识的邻居问,才知道是她楼下1207那对夫妻死了。
“好邪啊!听说两夫妻都死得很难看……”那邻居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旁边另一个邻居也凑了过来,
“一个被掐死在屋里,另一个被夹死在铁门里,听说,脑袋整个被夹爆了,那脑浆……有警员当场就吐了。”
正在说着,看见一些记者匆匆走了出来,一边在低声讨论,
“太离奇了,铁门居然能夹爆头。而且到底是谁推动铁门夹的……”
李方羽被他们几句话勾起了好奇,赶紧进了大厦,坐电梯上到12楼。12楼靠近1207那头被拉起警戒线封锁起来,有警察在外面对邻居们问话。她走到警戒线外面探头往里面看,只能看到1207门口一滩红红白白的液体,还有一具用白布裹着的尸体摆在走廊尽头。1207里面的情形却看不清楚。她还想再往里面一点,被一个警员推了出来。
“闲杂人等不要围观,都回去吧。”
李方羽只好悻悻地回了家。
第二天马上有新闻出来了,电视新闻还配上了两夫妻的照片。李方羽一边给鱼缸里的鱼喂食,一边和朋友讲电话。
“是啊,就是我楼下嘛。昨天下午一回来就看到啦。没,没看见,只看见一个尸体摆在走廊上,警察不让进去……就是说嘛!本来还想找点素材的……”
一直找不到合心意的工作,只能写一些文章偶尔赚赚稿费的她,这次正想把这个离奇的事件写个恐怖小说投出去。
上网搜索了一下,也找到了相关新闻和图片。其中女人那具尸体虽然被白布盖了,还是能看得出身体四肢扭曲僵硬的程度。想想这两人前天还在她楼下生活着,突然间就没了,而且还死得那样惨,生活真无常啊。
把写好的小说用email投了出去,她把相关网页都关了,关到新闻图片那一页,再看了看上面的两个人,普普通通的两男女,实在看不出来会遭到这种事。
最近她觉得特别累,比熬夜通宵那种累还累。虽然知道总是家里蹲的后果就是身体亚健康,可以前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状况。脑子也不太好使了。有些事情会明明做过了却发现没有,——比如记得昨天明明摔烂了装零食的玻璃罐,今天却看见它好好的在电脑桌上;明明没做过却事实摊在那里,——比如一早起来看见洗碗盆里放着的碗筷。什么时候吃过东西了她怎么不记得?
“大概要去看一下医生了。”她想。
电话响了。
“喂,你要回老家工作啦?”老友魏娟劈头就问。
“没有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回去啦?”莫名其妙。
“明明是你发短信来说的,吓了我一跳。”
“怎么可能!我从来没发过,也没有要回去。”她赶紧找来手机查看,根本没发现有发送过这样一条信息。
魏娟把收到的信息用网络发过来一看,居然的确是自己的手机发送出去的!难道是手机坏了?
“不管那些了,小娟你记得明天带书过来给我啊。”
第二天等了一天也没见魏娟过来。到了下午李方羽打了个电话过去。
“唉我等你一天了,你怎么没过来?”
“是你说不要了啊,叫我不用过去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了?我昨晚还叫你今天记得带书过来的啊!”
“你就是昨晚三更半夜突然给我打的电话把我吵醒了,说书不要了,叫我不用过去了什么的!”魏娟也满腔委屈。
两边都说得跟真的一样,各有各的理,一时争持不下,李方羽只好气忿地挂掉电话。不来就不来,居然还把理由赖在她身上!有没有打过那个电话她自己难道会不知道?
烦躁地回到电脑前,打开文件夹准备把那几本书的书名找出来。就算没有实物她也能下载啊。
突然看见一个新的文档。文件名是:记录。
她什么时候开了这样一个文档?
打开来看,里面写着这样一些零散的文字:
仍旧是一身黑色唐衫裤,干瘦的皱脸上是漠然死灰一样的脸色,就和那幅灵照一样。弓着背的身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无声无息地坐在沙发上。
黑色的干瘦身影在饭桌前静静坐着,死寂的脸漠然如泥塑,浑浊到漆黑的眼睛死气沉沉地盯着桌上的菜。
空间静止得诡异。
罗文凤突然呕吐了出来。
陈家声惨叫着抱着头滚下躺椅,却发现自己没事。抬头一看,罗文凤被钉在墙上,面孔极度扭曲着,——他能看见那上面干枯的手掌,和旁边反白狠瞪着她的眼。
……
这些是什么?!
她的电脑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陈家声,罗文凤,不就是她楼下死掉的那两夫妻吗!
她的背上一阵寒意入骨。
抖着手把页面关掉,马上把文档删除掉。
但毕竟这么诡异的事还是在她身上发生了,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联系上之前发生过的那些,莫名其妙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她决定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找来一个朋友帮她在家里装上了几个摄像头,可以从不同角度拍摄到家里各处的景象,然后连接到电脑上。只要不关电脑,摄像头就可以一直自动拍摄。
布置好这些以后她还是照常生活。
刚把鱼煎好,突然有电话打来。看了看来电,是魏娟。她总算理亏服软了吧。
李方羽拿了双筷子坐下来,边吃鱼边接了电话。
吃了几口鱼,对方还是不作声。她忍不住说:“喂,既然打来了就说话啊。”
对方还是一片静默。
“你是不是还不服气啊?不服气可以不打来啊。你现在这算什么呀?”李方羽有点不高兴,用力戳着盘子里的鱼。
听筒那头还是没有作声,只能听到一些细碎的杂音,像是人声低语,又像是有东西在搬动。
“你是不是按错啦?那我挂了啊?”
细碎的杂音低了下去,传来一道放佛在喉咙里闷出来的低沉声音,仿佛在笑,又好像是被捂住嘴而痛苦挣扎着发出的。
李方羽的心里突然泛起一阵莫名的惊恐,手里马上按下结束键。可那诡异的低沉闷声却一直在脑里回响。
魏娟不是那种无聊会作弄别人的人,到底是谁弄的这个恶作剧?
这真的只是恶作剧吗?
她莫名地打了个寒战。
过了两天,李方羽把前两天摄像头拍摄下来的录像调出来看。
一开始没什么异样,直到她回到房间睡下。两个小时后,她爬了起来。
她在梦游?不是,她和平常根本没两样,完全没有神志不清的迹象。
可是李方羽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在半夜起来过!
稳住自己隐隐不安的心绪,她继续看下去。
录像里的她起来后,像平常一样刷牙洗脸,坐到电脑前打了一会儿电脑,然后走到鱼缸前,伸手捞出了两条金鱼。
她把金鱼放到一个盘子里端到客厅坐下,拿起一双筷子夹起来,放到嘴里。只看到嘴巴嚼动了几下,几丝血水顺着嘴角流淌了下来……
那金鱼……原来……
李方羽忍不住干呕起来。
难怪今天起来发现金鱼无端端地少了两条,居然!!
画面上的她一边嚼着活生生的金鱼,一边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然后就那样静静地拿着手机在耳边,一声不出。
她到底在干嘛?
李方羽怔忡地看着画面上的自己,仿佛是个感觉完全陌生的人,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曾经做过那些事,也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那真的是她?
李方羽不禁毛骨悚然。
录像里的她关了手机,起身到电脑前继续打电脑。当画面在刹那扫过阳台那一侧,她似乎看到了什么,马上倒回去,定格。
漆黑的夜色里,半截身体趴在阳台上,苍白到几近透明的脸上是诡异地笑望着里面的一双眼。
那张脸!那是,罗文凤的脸!!
李方羽倒吸一口凉气,脑袋“轰”地麻成一片。
“啪”地关掉屏幕,再拔掉主机电源,像是怕了那台机器,她踉跄地退到沙发跌坐下,惊魂仍然未定。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那张诡异地笑望着她的苍白的脸一直在她脑海里回放,噩梦一样。
她抓起手机,
“小,小娟,快来!快来!”她哭了出来。
被她崩溃的情绪吓坏了,魏娟马上赶到她家。
李方羽没有胆子再看一次,只能躲在一边等魏娟看完。
魏娟一脸惊惶地关了电脑,回头问她:“这是怎么回事?那女人是谁?”
“在我楼下住的,上次那对死了的夫妻的那个,女人……”即使是这样陈述着,李方羽还是无法遏止一阵接一阵的寒战。
两人沉默了。
魏娟看着她,很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
“你……你,你是怎么回事?”
李方羽捧着头,惊恐地喊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我有做过那些事!我根本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我……”她突然想起那个没有人说话的,诡异的来电。
“你有没有打过电话给我?昨天!”
“啊?昨天?没有啊!明明是你给我打了电话,可是一直不出声……”
李方羽愣了。她回想起当时那情景,她又想起录像里的画面,她不可自制地颤抖了起来。
“到底哪边梦,哪边是真实?”
魏娟被她吓怕了,“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她狠狠捏着大腿,疼,现在是真实的。
她跳了起来,抓着魏娟几乎是哀求着:“娟,我们去找大师好不好!你和我去找大师好不好!”
“可,可去哪里找啊?”
“不知道!不知道!我们出去问人,出去上网,出去找好不好!”她几乎哭了出来。
眼见她又要崩溃,魏娟只好抓起自己的袋子被她拖着出门。
到了外面大街上,两个人不知何去何从。魏娟叹了口气说:“不如你先来我家吧,好歹先查一下再找。”
无奈之下也只有这样。
失魂落魄地走着,毛骨悚然的感觉一直萦绕在身上,就连人来人往的大街似乎也失去了让人安心的实在感。
走了不知道多久,回过神来一看,魏娟不见了!
焦急地回头四下张看,还是看不到她的身影。她就仿佛消失了一样,——不,甚至说,根本就没有她的存在感,她好像根本从来就没有跟在她身边!
就好像她本来就是一个人走到这里!
四周的环境那么的陌生,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走到这里?
她到底是醒的,还是根本还在梦里?
她浑身一片冰冷。
不行!她要离开!她不能再呆下去了!
一路找着路回到住了好几年的那栋公寓大厦。那么熟悉的地方,现在竟然让她有不协调的陌生感,更令人打从心底涌起一阵阵的惧意。
几乎是逃命一样冲回到1307,那个她住的地方。进了门,手脚慌乱地把所有重要的证件和东西翻箱倒柜地翻了出来,装进一个提包里,正要冲出家门去,——
那个女人在门前无声无息地,静静地诡异地笑望着她。
李方羽惊骇得连连倒退,退到餐桌前,手碰触到一把水果刀,震骇到几近麻木的脑子里浮现一个念头:一定要出去!一定要走!
她抓起刀子,向门口冲了过去。
……
又一宗命案。
还正好在前一宗命案的楼上发生了。
再次上来的警察们觉得这未免有点太巧合,尤其死者都死得相当离奇,前一宗案子还没结又出来一宗,有他们头痛的了。
进屋搜集物证的警员在死者的电脑里发现了一样奇怪的东西,一个似乎是死者自拍的视频录像。
调出来看,录像里的死者似乎行为有点不寻常,难道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录像只拍摄了两天,然后就没有画面了。调查的警员正要把播放器关掉,一片雪花的画面突然又转成了视频画面。
还是那间屋子里,死者突然从外面冲了回来,翻箱倒柜找了一些东西塞进一个提包,似乎就要离开。但突然间,她停了下来,走到餐桌前,抓起了那把后来插在死者身上的凶器——水果刀。
就在这时,她看向了镜头,意味深长地一笑,提起刀子往自己的肚子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