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GO短篇合集》明田川越

17、绝望迦勒底

　　“啊，玛修，早上好！”刚兑出护符的藤丸立香一出商店就看到了玛修，立刻拉上她就往召唤室跑，“我有预感，今天一定会出个大家伙！”
　　上次似乎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五张护符全出的三星礼装……看着立香信心满满的样子，玛修抿了抿唇，没有提醒：“是吗？那就先提前恭喜前辈了。”
　　“哈哈哈哈哈好说好说！”
　　那种预感越来越强烈，甚至强烈到分不清是对溢出礼装的绝望还是对五星的狂喜，立香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已经急切到这个程度了吗？”看来前辈的预感这一次能撞上了。
　　走廊的墙壁仿佛走马灯不停地往后飞移，立香眼花了一下，没有在意，瞥了眼玛修还跟在自己身后，放心地将手放到了召唤室的门把上。
　　电流无声息地穿过，刺得指尖生疼。
　　无数次进出召唤室，熟悉感让她忽略了这点点的不适，依旧兴冲冲地往里闯。
　　猛力的开合震起了一室的灰尘，立香捂着半张脸呛得连连咳嗽，玛修连忙上前轻拍着她的后背。
　　“咳咳咳咳，怎么这么多灰？明明前两天才氪过一单。”
　　闻言，玛修的手顿了顿，重新替她顺着气，速度却缓慢了许多：“前辈，您在说什么呢？这里十分干净。”
　　“嗯？”左右看了看，确实十分干净，emiya对她经常出现的地方都十分细致的整理着，召唤室自然不会例外，喉间的瘙痒就像一场臆想，在玛修说出那句话后便没了声息，立香疑惑地打量着周围，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总之赶紧开始吧！”
　　“请稍等。”从来无条件支持立香（最多没钱氪金的时候陪着立香哭两把）的玛修一反常态地拦下了她，露出的一只眼带着迷茫的警惕，不甚友好地注视着召唤阵，“前辈，我心里有些不安，要不今天就……”
　　原本在惶恐和期待两极摇摆的天平此刻疯狂压下恐惧的一端，重重地敲击在立香的心里，她皱着眉，认真想了想，将吉尔伽美什找了过来。
　　对于软弱御主的求救，吉尔伽美什十分受用，抱着双臂坐在召唤阵侧面的高级沙发上，以相当可怕的存在感为立香壮胆。
　　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有了玛修和吉尔伽美什王，立香也变镇定了许多，稳了稳心神，一张护符径直掷向召唤阵。
　　“快给老子来五星啊——”
　　没有彩光。
　　三道环光中间也没有金色的光芒。
　　立香有些泄气，第二张护符捏在了指尖。
　　“……前辈？”
　　光芒还未彻底消失，立香还看不到召唤出的是谁，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她摆了摆手，对着身边的玛修耸耸肩：“再接再厉吧。”
　　玛修并未回话，甚至都没看向她，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瞳孔因为受惊而急剧缩小：“不是我……”
　　吉尔伽美什站了起来，眉头微蹙。

　　“是……前辈吗？”
　　立香猛地偏头，看向了召唤阵，声音从阵中传来，熟悉到将答案指向了一个绝无可能的现实。
　　光芒散去，身着盔甲、手持盾牌的紫发少女站在阵中，脸上的迷茫随着看清面前的人而散去，眼睛发亮，欣喜到灼痛了立香的心。
　　“真的是前辈！”
　　眼里看不到其他人，持盾少女冲了出来，一把抱住立香，身体颤了颤，强忍着痛哭的欲望，流着眼泪一抽一抽的。
　　“真的是前辈啊。”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真的是太好了，前辈，前辈……”
　　“我好想您啊，日夜都祈祷着想要见到您，终于，终于听到了……”
　　立香已经动作不能，只能僵硬地任由这个少女将她箍得牢实。

　　“等一下！”
　　玛修从震惊中醒过神，大喝一声，吉尔伽美什动作快她一步，已经出现在了立香身边，强行将两人掰开，拎着愣愣的少女将她扔到了身后。
　　“有意思……杂修，回答本王，这是怎么回事？”
　　紫发少女眨了眨眼。
　　对完全没意识到现状，或者说压根儿没注意到王的身姿的少女十分不满，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几杆长枪悬空而出，直指少女：“算了，反正怎么看都是个赝品而已。”
　　立刻摆出防御姿态，少女额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虽然已经LV.70的玛修在吉尔伽美什的杀气之下同样无法平静，但对面那个，未免也太弱了，看似身经百战，却场场划水，丝毫没有长进。
　　立香突然明白过来，极其大胆的猜想在脑海形成，她赶紧从吉尔伽美什的庇护中钻了出来，认真观察着对面的女孩。
　　玛修·基列莱特，LV.1，亚从者，盾兵。
　　玛修·基列莱特，LV.80，亚从者，盾兵。
　　怎么会？
　　“前辈，您发现什么了吗？”身边的玛修担心着询问。
　　愧疚和歉意席卷而来，巨大的水浪砸得立香身形不稳，她已经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只能无助地抬头，再一次寻求王的帮助。
　　“……”真是难看，难看到连受用的心情都没了，吉尔伽美什用下巴指了指玛修，示意她跟着自己，转身朝外走去。
　　玛修十分犹豫，虽然她从另一个玛修身上感受不到恶意，但是……她看着此刻全身都在轻颤的立香，犹豫着想要留下来，陪在前辈身边。
　　“还愣着干什么，这里让立香自己处理，等什么时候脑袋清醒了，再让她解释也不迟。”
　　“……是，我明白了。”十分勉强地跟上了吉尔伽美什的步伐，玛修拉开门，回头看了眼相顾无言的两人，垂下了眼眸，“前辈请多小心。”
　　门被轻轻阖上。

　　玛修（从者）经历了刚刚那一出，不敢再接近立香，脸上带着惯有的柔弱的歉意，静等着立香开口。
　　“玛修？”
　　“是。”
　　“你是从哪里来的？”
　　玛修（LV.1）的手指轻轻一抽，双手抓紧了盾：“迦勒底。”
　　安静了好几秒，立香涩声道：“哪一个迦勒底？”
　　“……”
　　“被前辈……”
　　“抛弃了的……”
　　“……所有的迦勒底。”
　　眼前一阵恍惚。

　　*

　　“玛修啊没钱氪金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新的活动意味着新的从者，立香泪眼汪汪，抱着玛修的肩膀一把鼻涕一把泪。
　　“要不然……忍忍吧，以后一定可以复刻的。”
　　“真的吗”
　　玛修心虚地看向一旁，自己给自己加油打气后，百分百肯定地看着立香：“嗯！一定可以的，玛修·基列莱特会日夜不停为前辈祈祷着！”
　　虽然很感动可是还是感到很绝望啊。
　　“要不去找金闪闪吧，跪着给他舔鞋应该能换一单吧，不不不，他那么壕，随便扔个东西，都够我抽百发十连了吧……”
　　宛如游尸一般，立香碎碎念，慢腾腾地挪回了my room。
　　霸占她房间的吉尔伽美什此刻不知道浪到了哪里去，立香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盯着活动池界面发呆。
　　——去买石头号抽啊！
　　不知道是怎么开的头，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每一个熟悉的迦勒底，每一个笑意盈盈的玛修，每一次爽快的抽卡，每一次毫不留恋的离去。
　　究竟是多少次的失望，才会让那个以人类之躯担负从者之责的少女，成为如此真正的从者。

　　“前辈，您没事吧？”
　　不忍看到立香浮萍一般的表情，玛修（LV.1）上前搀住她，焦急地询问着。
　　“前辈，请醒一醒，前辈！”
　　“对不起。”没有千言万语，脑海里反复回响的，只有这一次，“对不起，玛修，对不起……”
　　要怎么样才能弥补我的错误？
　　玛修（LV.1）沉默着，扶着立香的肩，两人慢慢坐到了地上，她抱着立香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颈侧，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没事的，前辈，您不需要道歉。”
　　“可是！”
　　“前辈，我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我很想再次见到前辈而已，想看看您过得好不好，是否有了更可靠的伙伴，是否可以让我放心，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的想法。”
　　“太好了呢，刚才的两位十分可靠，相信您还有其他更多的同伴，这样我就放心了。”
　　立香环抱着玛修（LV.1）的腰，手越收越紧。
　　“我的思念和门外的‘我’一定是共通的，所以，以后的我，一定也会陪伴在前辈身上……和那个‘我’一起。”
　　玛修（LV.1）笑容轻松，眼神满是不舍，声音哽咽，却十分坚定：“请使用令咒吧，御主。”
　　这让她怎么使用？立香抱着玛修（LV.1），理性几乎崩溃，她无法正常地去思考，不知道要怎样做才是对玛修（LV.1）和玛修（LV.70）最好的，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让玛修（LV.1）留下来。
　　“玛修·基列莱特，会一直与前辈在一起，我是您的盾，将永远站在您前方，为您抵御一切伤害。”
　　“无论是哪一个玛修，无论是怎样的形式，唯此不变。”
　　红色的令咒发出刺痛人心的光芒，立香双目无神，颤抖着抬起头，笑得难看又难过。
　　“以令咒之名命令你，回去吧。”一枚令咒划出光芒，消失不见。
　　“以令咒之名命令你，回去吧。”第二枚令咒也消失不见。
　　“以令咒之名命令你……”红色的令咒绽放出最后的光芒，随着两人同时砸落下来的眼泪，消散在空气里。

　　“回去吧，玛修·基列莱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