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冰水琉璃

10、第十章

　　小云正打算跟阿尔提克里特祭祀争辩，就看见阿卡德红着眼从门外走进来。
　　身后跟着同样一脸阴沉的巴赛尔。
　　两人谁也没开口。
　　过了会儿，小云终于沉不住气了。
　　“怎么样了？”小云看着阿卡德，小心翼翼地问。
　　“我已经决定囚禁王后了。”阿卡德硬邦邦地说道。
　　小云点点头，没说别的。
　　“王，您这样真的不行，不说人民会怎么样了，就说阿万伦家族的人，也不会同意您的决定的，当初是阿万伦家族的人坚决支持您，您才顺利当上王的，如果今天您完全不考虑阿万伦家族的意见，坚持囚禁身为阿万伦家族主人的妹妹，阿万伦家族一定不会放过您的。”阿尔提克里特祭祀苦口婆心地劝到。
　　“所以我就要不追究王后的责任，还是像以前一样的给予王后足够的自由，然后让我那个弟弟来推翻我，继承王位吗？”冷着脸，阿卡德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界了。
　　“阿尔提克里特祭祀，说实话，我觉得王做的是对的，”巴赛尔突然开了口，眼睛直直地盯着阿克提克里特祭祀，语气非常坚定，“如果再放任王后这样下去的话，王的性命或者王的王位，一定会有危险。”
　　“是啊，再说了，囚禁王后又不是说让王后受苦或者伤害她，无非是加强了对王后身边人的监视，说到底，对王后还是有好处的，”小云拉住正打算走到阿卡德面前跟他理论的阿尔提克里特祭祀的衣服，劝到，“王后确实不一定会做出伤害王的事，但是万一呢？万一王后做出来了，王受伤了，对这个国家，对王后自己的声誉，对阿万伦家族的人都是不好的，不如一开始就隔绝了这个事情的发生，王后为了这个国家，为了王，为了阿万伦家族，稍微牺牲一点点，我想，也是没什么的吧？”
　　“胡说！！”阿尔提克里特祭祀甩开小云的手，瞪着眼睛说道。
　　小云头一回见阿尔提克里特祭祀神色如此凶狠，当下下了一跳。
　　阿卡德和巴赛尔也愣住了。
　　“王后当年多支持您，王，您忘记了吗？”阿尔提克里特祭祀见情势不对，赶紧支开了话题，继续劝到。
　　不是当初王后比较支持乌鲁木吗？
　　听到跟巴赛尔不一样的版本，小云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巴赛尔。
　　却见巴赛尔皱着眉头，盯着一处地方发呆，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神。
　　气氛有些僵硬，阿卡德没有接话，巴赛尔不知道再想什么，小云不清楚过去的事，也不敢随意插话，阿尔提克里特祭祀也盯着阿卡德，似乎阿卡德不愿意说话，他也不肯继续说下去了。
　　“王后蓄意联合伤害本王，本王仁慈，特将王后囚禁，以示警告。”阿卡德盯着阿尔提克里特祭祀，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云第一次听见阿卡德自称本王，加上阿卡德的神情，便什么都明白了。
　　阿尔提克里特祭祀恨恨地叹了口气，也没有行礼，就离开了中殿。
　　小云目送着阿尔提克里特祭祀离开，又把目光转向了阿卡德。
　　“那，接下来怎么办？”
　　小云盯着阿卡德，神色间稍稍有些沮丧。
　　不管怎么样，今天这一下来，感觉阿尔提克里特祭祀是要跟这边闹得非常不开心了，搞不好一时半会儿，还得做做敌人。
　　虽然自己也觉得阿卡德做的没错，但是见阿尔提克里特祭祀这样，小云在心里也开始怀疑巴赛尔之前跟自己说的话以及阿卡德的做法到底对不对了。
　　但是话又收回来，只要阿卡德是个好王，其实就算受害者是乌鲁木又怎么样？历史从来是由大多数人感到幸福以及对这个时代做出了贡献作为标准来评判一个人的。
　　不是吗？
　　“你觉得我做的对吗？”阿卡德盯着小云，问道。
　　“我觉得你做的是对的，”小云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论是对谁来说都是好的，把伤害降到最低的决定，就是对的，你这样对谁都好，其实。”
　　阿卡德点点头，神色缓和了一些。
　　“但是，阿尔提克里特祭祀说的，你也要想想，很多人关心的不是你的决定是否让伤害降到最低，而是是否符合过去的道义或者是先人定下的传统，是否是说的过去的。”小云皱着眉头，接着说到。
　　“是啊，王，现在支持您的家族不多，再失去阿万伦家族的支持，我担心你会很麻烦，甚至会遭到很多贵族的反对。”巴赛尔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小云看着阿卡德的眼睛，也点点头。
　　阿卡德抿了抿嘴，刚缓和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所以我为了继续得到阿万伦家族的支持，就要放弃囚禁王后吗？”阿卡德的声音逐渐拔高，眼神也凶狠起来。
　　“当然不是，”小云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你需要想想之后是打算怎么办？”
　　阿卡德回答不上来，小云虽知道问题所在，但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
　　看着阿卡德，小云相信他能给出答案。
　　过了很久，阿卡德面色由扭曲，逐渐变为平静。
　　闭上眼睛，又逐渐睁开，阿卡德淡淡地说了一句。
　　“巴塞尔，把我刚刚下达的囚禁王后的制定撤回吧，再像阿万伦家族道个歉。”
　　小云惊讶地看着阿卡德，想了想，似乎是明白了阿卡德的意思，但又有点不太相信阿卡德会走这个路子。
　　转念一想，阿卡德毕竟是国王，有些计谋，早晚得是一个国王用的，不是阿卡德也会是别人。
　　“王，您的意思是，这事就这么算了？”巴赛尔有些惊讶，刚刚不是还说一定要囚禁王后的吗？
　　“你找几个人，私下里盯着王后就行，王后身边的人全换成你手下的人。”
　　巴塞尔突然明白了，看着阿卡德的眼神变成了严肃的敬佩。
　　小云咬咬嘴唇，突然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在为来，脑子不够用了。
　　“好的，我知道了，现在就去办。”巴赛尔说完，想阿卡德行了个礼，就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小云看着阿卡德，等着他继续说话。
　　“小云，你说我这样，会不会被众神所抛弃？背信弃义，欺骗世人。”阿卡德皱着眉头，盯着小云，希望他给出一个答案。
　　“我不相信神，我不知道被神抛弃了会怎么样，但是你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觉得你可能王位不保，所以你想这个也没什么意义，”小云见阿卡德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继续说道，“或者你想想，你这样只是为了生存，王后他们有错在先都没有被神惩罚，你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神会理解的，我觉得。”
　　阿卡德点点头，跟小云说道：“阿尔提克里特祭祀那边，麻烦你帮我说一下吧，我打算撤回之前囚禁王后的命令了，希望他可以原谅我。”
　　小云突然汗毛立了起来，点点头，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中殿。
　　阿卡德给的任务，小云觉得非常为难，以及非常不想做。
　　这个所谓的任务是小云来了这个地方以后，阿卡德第一次派的任务。
　　讲道理，在这里白吃白喝人家这么久，还给自己提供最好的老师，人家要自己做点事，肯定是不过分的。
　　但是阿尔提克里特祭祀是什么人？活了多少年了？小云自觉要是没有自带现代人的一些没下限，再多活个八十年也比不上阿尔提克里特祭祀的一半智慧。
　　阿卡德把什么都跟自己说了，还要自己去跟阿尔提克里特祭祀说什么命令撤回了。
　　刚刚在中殿里的三个人没一个认为应该撤回命令的，现在突然来说三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撤回命令。骗骗小孩子还差不多，显然活了这么多年的祭祀，小云是觉得他不会相信的。
　　对于阿尔提克里特祭祀，小云还是非常尊重的，这种尊重跟对阿卡德和巴赛尔都不一样，他俩只能算是大哥哥。而阿尔提克里特祭祀是可以当爷爷的年纪，又是当初检验自己能力的人，在阿尔提克里特祭祀面前，小云是又敬又怕。
　　但是阿卡德的任务已经下了，小云只能硬着头皮去找阿尔提克里特祭祀了。
　　不管他信不信，只要表面上信了，事情应该就可以交差了吧？
　　回到住的地方，吃了午饭，小云鼓起勇气，独自一人去了阿尔提克里特祭祀的住所。
　　阿尔提克里特祭祀的院子里依旧晒满了不知名的植物还有一些半成品，似乎是为了方便存储才做成了各种样子，如果不是知道这里住着的是祭祀，小云觉得这跟电视里面农村小院没什么区别。
　　在仆人的引导下，小云来到了阿尔提克里特祭祀的书房里。
　　一把年纪的祭祀看书已经非常费劲了，但还是在认真读书。
　　小云站在桌子前面，乖乖等着祭祀发现自己。
　　过了好久，祭祀突然说道。
　　“王的决定，我已经听说了，刚刚王后那边派人来说过了，王打算撤回他的命令，但是王后身边的人似乎都被赶走了？”
　　祭祀的双眼有些浑浊了，盯着小云看的时候，依旧是可以洞察一切的感觉。
　　额，这是什么操作？
　　王后跟祭祀的关系这么好，王知道吗？
　　“啊？被赶走就赶走呗，搞不好就是因为听了身边人的蛊惑，王后才会做出来对阿卡德这么不利的事呢。”小云装傻道。
　　听了小云的话，阿尔提克里特祭祀笑了笑。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王选择相信你是因为他的直觉，而我，选择相信你，”阿尔提克里特祭祀顿了顿，“是因为，你确实不会骗人，你似乎是知道很多东西，但你却不会运用他们，就跟个孩子一样。”
　　可不是嘛，我就一个初中生，本来就是个孩子啊。
　　只不过现在看着不太像个孩子罢了。
　　小云在心里吐槽道。
　　“行了，你回去吧，阿卡德派你过来，也是天真，”阿尔提克里特祭祀摇摇头，“他居然会认为一个你就能说服我。”
　　小云站在原地，走也不是，待着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