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彼见》洛阳

2、第 2 章

　　
　　第一章
　　彼见城中人声有些迷离恍惚。平日游走或游荡在街上的人群，而今连衣角都不见半片，而所有曾经有过的人声却都仿佛扩大了数倍，颇带狰狞，这景象仿佛沙漠中的海市，眩惑噬人。
　　城中的建筑看的出曾经无处不在的繁华，而这种繁华带着盛唐的气息，如今破败的只能洞悉，整个城池倦待的仿如半老的徐娘，侍着几分风韵，还在招惹麻烦。
　　沁阳宫中的一个侧殿里，却有人正在把玩这个城市，只不过用的是目光，同贪食者想舔光所有食物的执念是一个道理，他从巨大的屏幕中看着这座城池，心中犹带喜悦。
　　他叫承乾，这个名字其实挺有讽刺意味的，明明带着继承大统的意思，叫它的人却不一定能有这个福分，唐太宗李世民的大儿子就叫承乾，他头上的光环曾令人羡慕，却也是最终让他死去的元凶。所以这种寄予了父母厚望的名字，其实是很索漠的。但起这种名字的人，照常例看来，家世一定都不错，他也不例外。
　　他的母亲是城主的老婆。可他却不是城主的儿子，这样的身份本来很要命，可他的存在却如此正大光明。如果单从因果的角度看来，正是因为有了他，他的继父才变成了城主。他风流的母亲十九岁的时候怀上了他，却从来没有让人知道他的父亲是谁。于是，他的外公，前城主就以城主为诱饵，钓到了他继父这样一个金龟婿。可他从来不明白为什么外公会选这样一个人做他女儿的丈夫，赤寒的双眸中闪着狼那种野兽才有的目光，而身体却孱弱的如同羔羊。从他懂事以来就看见他的继父卧做在城主之位上，用那样的目光睥睨着群臣，如果彼见城在他外公的手中已经是破败的华厦的话，那么也可以说彼见城在那种狼似的目光中崩塌。而母亲的命运却正好与这座城池的命运相反，娇艳，欢快而茂盛，在城堡大厅每夜灿烂如白昼的灯光与辉煌华美的笙歌中都能看见她妃色的裙角的翩舞。而最终却也旋落在这城堡中的一角，她一生光华，死的落寞。
　　城主已经奄奄一息，他躺在城主的宝座上，自知生命中充满了遗憾，他不自量力的接受了这做城池，和一个他永远抓不住心的女子，两样不属于他的东西纠缠融合，离他越来越远，最终都要弃他而去。虽然身在彼见城，他却孤寂的如零落宇宙的风筝，唯一牵连的线索，就是从来没有给过他心的女子，给他的一个女儿——籍笑。现在他想将他无法把握的城池留给女儿，即使他知道彼见城这做华厦即将倾覆。
　　“把承乾王子和籍笑公主找来。”
　　内侍转身大声喊到“宣承乾王子，籍笑公主。”
　　这一声一声呼喊把两个人带到了前殿，大家都知道这将是最后一次召见。
　　“笑，以后只有你帮爸爸看日出了。”
　　“我会帮你好好看的，爸爸。”籍笑不同常人之处就在于你很难看出她的喜怒。即使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也没有表现的过于悲伤。毕竟她不是天下第一个要失去父亲的女儿，这没什么可怕的，不是么？
　　他从来就没有对承乾表现出一点的不满，从来没有，即使在他要死的这天，不过，他也只不过是不表现而已，他恨承乾，恨的也很有道理，毕竟承乾是他和他所爱的女人之间横亘的一条永难逾越的阻碍，看见承乾就让他想起了哪个从来没有见过却是他在情场终身敌人的男人，承乾的眉目之间一定会有某个地方象他的父亲吧，这让他不仅仅是讨厌这个孩子，而且是恨，真正的恨。
　　对籍笑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又陷入了昏迷。
　　而籍笑和承乾只能守侯在他的床边，等后他回光返照。
　　他们也在等待他最后的旨意。
　　尽管在承乾看来等待与否根本不重要，因为他们等待的结果已经如此的明显。
　　午夜的钟声响了，城主的寝宫有趋不散的糜费气息，东西总和主人有着相同的气息，不管多么痛苦都无法摆脱。城主亲手把城主的印信挂在了籍笑的脖子上，印信破旧沉重，籍笑无力挣脱，因为父亲将最后一计寒冰般的微笑送给承乾后，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而永远闭上眼睛的人如何接受抗拒呢？
　　未散的糜费雾气中，承乾，籍笑无言相对。
　　整个宫中的花朵一夜落尽。
　　花非花，雾非雾。
　　夜半来，天明去。
　　
　　
　　一个王朝死了一个帝王这事说大不算大，说小也不算小。
　　籍笑把玩着老头子留下的印信，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新王，她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彼见城里酒肆中的舞曲还没有休了，王者的气息却已经即将散尽；新丧帝王的终生已然响起，而在所有悲伤还没有消怠之前，新王登基的庆典又将开始。
　　籍笑让宫女将赶制出的新皇袍穿在身上。皇袍的颜色殷红殷红，仿如静脉的血液，透出暗淡的黑气，精致的金边使之显的华美无比，籍笑在这一片华美当中被衬托的美丽绝伦，望着镜子里被一点点打扮出来的成品，籍笑以为自己艳丽的让人恶心。
　　“承乾殿下求见！”
　　该来的人来了。
　　“宣。”
　　“你们都下去吧！”这句话是承乾说的，而宫女们仿佛没有听出这话并非出自自己的主子口中，各个应声而退了。不仅仅是宫女是这样，就连新王都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僭越之处。
　　“你总算来了，我以为你会来的更早呢！”
　　“呵呵”承乾笑了“我是比较能沉得住气！”
　　砰！籍笑手中的梳子被折做两半。
　　“你真是禽兽！你的心是用什么做的，冰、石头？”籍笑的怒气一下子迸发出来了，燃烧在两个人的周围。
　　“我是用什么做的难道你不知道？”承乾语气中带着无所谓的调侃，仿佛根本没有感觉到她的愤怒。
　　“要剖开胸膛看看清楚才知道！”籍笑的艳丽与狠毒的语气诡异的结合，散发的杀气如此明显，炙人如火。
　　“好哇，我让你看。”承乾似乎也变的认真起来，脸上邪气的笑容也不见踪迹。一刹那间，他的身边冰了起来，满室的馨香都仿佛凝固了。
　　两种气息的对峙几乎杀掉了附近所有的生气，两个人同样具有的破坏力就在这一瞬间嘶咬了几百个回合。
　　没有看出胜负，
　　承乾白衣与籍笑的红服纠缠在了一起，刚刚那种溢满屋内的气息，忽而散尽，空气中多了暧昧温柔浓浓淡淡，飘出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