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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七月上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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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上旬的太阳张狂的吮着T市,鱼廷看着前方柏油路的尽头好似溶了般,在滞闷的空气中晃荡,热气流转在这方小小的城市中,楼太高、人太密、路太窄……,鱼廷昏昏沉沉的想着,同时感觉到额头又滴下了汗。
他已经在火车站这附近走了快要两个小时,却还是找不到那家名叫「金达」的小量衣帽制作公司。想到社团里那群混蛋耍赖的嘴脸,他就不由得嘴角抽搐,心里暗暗的问候他们祖宗十八代。
鱼廷从小就是个优等生,虽然生长于单亲家庭,但母亲在八零年代创业有成,将一家中等规模的股份有限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收入不虞匮乏,因此鱼廷从未吃过苦;又因为是独子,母亲倾尽所能栽培,幼儿园就开始学习儿童画、书法、钢琴,到了国小,甚至又追加了小提琴、珠心算、英文等,真正是朝所谓全人教育的方向迈进。
鱼廷自己也努力,课业上从不给母亲担心,成绩总是名列前矛,国小、国中皆考入T市的第一志愿美术班,儿童画、西画等比赛得奖无数,可惜高中联考当天因为过度紧张,竟然腹痛如绞、冷汗直冒,连答案卡都给沾湿得破破烂烂。
发榜那天,也是盛夏七月,他抬头望了望万里晴空,拿着二中入学通知单的手捏得死紧。
人才终究不会被埋没太久,鱼廷很快调整了心态,决定到高中战场再好好厮杀一回。在排名为第二志愿的二中,鱼廷无异是一枝独秀,除了亮眼的学业成绩,各项学艺比赛的得奖名单也总能看见鱼廷的名字,虽未必样样第一,但总算是有了点名声,加上他个性好,活泼开朗的,没有一般优良学生的酸腐傲气,不只老师青睐他,同学、朋友也是大把大把的交。
一个多月前,升高二的鱼廷被天文社的社员提名为社长,并且全数赞成,当选了二中天文社第十七届的社长。
其实他心里也有「舍我其谁」的想法,不管怎么想,社长都一定得是他才合理,可是在当选之前,那种害怕落选的惴惴不安一直萦绕着他,他还清楚记得那是晚上六点多,爬上天文社社办所在──阒黑阴暗的一心楼六楼,那道楼梯像是没有尽头,无穷无尽伸入高耸的黑暗中,所有听过的校园鬼故事涌上心头,突然间每一个跨步都是千万斤的挑战。
幸好结果如他所愿,当选的那一刻,他意气风发有如睥睨天下的英豪,脑中勾勒无数个日夜的蓝图终于能够一步步大展。
鱼廷对于宇宙深处无限向往,自有记忆以来,他就特别喜爱抬头仰望浩瀚的黑夜,虽处于光害极为严重的大都市,当吃完晚饭后,母亲牵着他的手散步经过转角那家面包店时,他总仔细搜寻天空,偶尔发现一两颗星子,就能开心的向母亲叽叽喳喳炫耀个不停,甚至有无数个晚上,为了等待夏夜大三角或是冬夜大三角的升起而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
鱼廷曾给自己定下目标,希望人生的路径是一中、T大物理系、H大行星科学系这样一路走下去,虽然现在念的是二中,但这只是上天与他开的一个小玩笑,高二他还是选择了二类组,也就是传统的理工科,相信自己仍然能踏实的走向梦想。
于是加入了冷门的天文社也就无可厚非,高一社员期他就默默的后植根基,除了社课、演讲必定准时出席,例行的寒、暑训更是积极参予,当上社长是实至名归。
只是欢喜没多久,鱼廷很快就发现这社长根本不是人干的,说到底就是替社员做牛做马,跟他当初幻想中那种高高在上命令社团干部的清况完全背道而驰,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别说那些如同空中楼阁的鸿鹄之志,他光是处理社员关系、友社关系、社团经费、勤跑各处室与老师保持良好关系、编排社课讲议、筹办活动等等杂事就已忙不过来,再加上有时候社团干部嘴一撇、丢下个烂摊子走人,最后还是自己得去给他擦屁股──现在这历时近两个小时的「寻访之旅」就是活生生、血淋淋的最佳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