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浮生》烬灰

17、17章

　　“呃？~~”我一时有点短路，但看着他笑却认真的表情于是我立刻表示拒绝：“这可不行，你不过是一介文弱琴师，怎么能因我而去受那无妄之苦，何况万一”我没有说下去，此行有多么凶险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幽幽叹道：“你还是那么地”我抬头，月遥却避开了我探究的目光起身向窗台走去，“你刚才不让三公子带人跟着也是为了避免连累他们吧！”他突然转头看我，清明如雪的眼光让我不得不扭头看向别处，不置可否，“看着我！”他突然说，如同魅惑般的声音使我不由得转过头看他，他突然对我展颜一笑，不同于之前那午后莲花般的微笑，这眼角眉梢竟带了些妖异的色彩，使他素净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媚色，我惊讶地看见他的眼睛渐渐变成了蓝色，一如昨晚在船上的初见，之前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如今又看到了这奇异的景致，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你是妖族？！”
　　“是，确切地说我是妖族和灵族的混血。”他大大方方地承认，我之前也听说过，瞳有异色是因为不同种族通婚的结果，这在各族并不多见，异族通婚不少见，但能生下孩子并能让孩子顺利长大的却是少数，通常也只有王室贵族才能将孩子养大，而这样的孩子一般都有非凡的灵力，看来红弥让月遥跟着我也并非无考虑的，我便也释然，他站在月光下，幽蓝的眼睛也仿佛揉进了月亮的光华，变得浅淡而飘渺起来，我突然想到了另一双异色的瞳，那双如同世上最好的紫水晶般流光溢彩的瞳，突然的念想令我的心脏一阵窒息的紧缩，尖锐的疼痛让我终于从那双溺死人的眼睛里逃开，我低头转身，“那月遥公子请先回去休息吧，我们明天一起上路就是了！”说完逃也似的爬上床榻放下床帘用被子死死蒙住双眼，当我在很难过的时候，就会用左手蒙住自己的眼睛，这是我前世留下的习惯，不是从前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攸禾的习惯，而是那个做小报社记者的攸禾的习惯，那时候的自己，单纯而快乐，但也会为了一些很小的事情难过，于是就像现在这样，用左手捂住双眼，仿佛这样，就可以不再看见那些使自己难过的事情。很久之后，我才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和关房门的声音，怎么在他面前，我就变得这么不对劲了。
　　第二天清早，当我顶着一双熊猫眼萎靡不振地准备走下厅堂去时，却发现月遥早已坐在楼下，下面人很多，吃饭的，唱曲的，逗乐的，还有跑堂的正来来回回地穿梭于各桌之间，而在人群中我却在第一眼就看见了他，还是一袭青衫，面前的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点，而他却没有动半分，只是拿起青花小盏慢慢啜饮，面上云淡风轻，清晨微淡的光线晕开了他的眉眼，如同一株还未绽放的莲，遗世独立，处闹市而不喧，见我下来他随即对我微微一笑，笑容恬淡美好，霎时如莲花绽放，我听到周围一阵可疑的吸气声，我回以一笑，笑得有多不自然听到接下来的嘘声就知道了，他站起来，示意我坐到他那桌，我看了又看实在没有我能坐的地方也只好硬着头皮挪过去，他指着桌子笑道：“不知这些东西殿下可还喜欢？”
　　真是个玲玲剔透的人，看着满桌的美食不由得我食指大动，拿了一个蟹黄包又顺手给自己添了碗米粥，咬了两口才注意到对面的人只是啜了口茶并未动筷，“你怎么不吃？”我抬头问，“不饿。”他似乎理所当然，“不饿就不吃了吗？正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再说我们等下还要赶路你不吃怎么有体力，一日三餐早餐为重你不知道早上要吃好中午要吃饱晚上要吃少吗？当然你不用吃少你已经很瘦了”，说话间我已经给他添上了一碗粥，各式糕点各夹了几样，把他面前的盘子堆得小山一样高顺便把筷子递到了他面前，他似乎被我这一气呵成的话和动作给吓到了，楞了半晌才接过我的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他吃东西的速度不慢但却极为优雅，不多时便把面前的东西一扫而光，看他吃完，我才满意地继续用膳，吃罢早餐，我们带上些干粮便骑马上路了。
　　一个时辰后我们离开了帝都一路西行，渐渐地我发现了些不对劲，似乎越远离帝都的城镇变得越发荒凉，这不是经济不景气所带来的那种萧条，也不仅仅是自然灾害后的断壁残垣，饿殍遍野，而是整座城镇都似乎笼罩在一层薄灰色的雾霭里，虽然天上晃着太阳，但周遭却是一派死气沉沉，就算是人多的地方也是如此。我打马走上一座小山丘，这已经是我们离开梧桐城的第三日了，快要到达边境，远远可以看到高耸入天际的云栈，眼前灰黑色的雾霭却越发浓重，虽达不到遮天蔽日的地步但却让人心不免抑郁。
　　“是邪神的瘴气。”
　　我扭头望向身后的月遥，他并未看我，只是神情凝重地望着前方继续说道：“想不到连羽族都竟已至此，看来那位陛下也是步履艰难。”我记忆中的羽族一直都是七族中最为团结和活跃的，怎么会衰败至此，而我那位几乎无所不能的皇伯父竟也有让他无能为力的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是邪神？”我问道，他这才回头看我：“听说殿下抱恙多时，想必才是不知了，这样的局面，半是天命，半是人为。”“修行之人最忌一步登天，何况每个人资质不一，可却有许多修行者妄图一日千里便去修炼禁术，虽灵力短期内得以大成，自身却也受邪气反噬，进而泯灭天性，祸害人间。”
　　“可是对修行禁术者七国都有严法酷刑，何况祭师布有阵法，一旦察觉，绝不姑息，可为何妖邪仍然泛滥至此？”
　　“这便是天命了！”月瑶叹道：“这些年来，七国帝星都渐已式微，护国神兽灵力大减，天生异象，导致天灾不断，妖孽横生，各国祭师单是守住帝都大阵都已艰难，又如何顾及其他。”
　　“就难道没有办法了吗？”
　　“有，”他望着我，微微笑道：“那就是新君即位，神兽更替，赐予各国新生。”
　　我诧异，“那各国都有储君，不是即位就好了吗？”
　　他摇摇头，“新君即位必须应时应命，人族也是新君即位，但却不是天命之人，所以局面并未改善。”
　　“那又怎么知道何时为天命之时，何人为天命之人？”
　　他继续摇头，笑容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