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问青天之余火莲与展浩》7889135

3、三 我并非是违

　　驼叔把伤药拿来，展浩就自然接过，自己动手替火莲上药。
　　驼叔也不点破，借着给大哥准备个醒酒汤退下了。
　　展浩久经沙场，处理伤口极为纯熟，饶是如此，余火莲的后背实在是惨烈，昏迷中的他忍不住小声呻吟。
　　仿佛能感受到父亲的气息一般，又在极力忍住。
　　展浩的手放得更轻，说道“疼就叫出来吧。”
　　余火莲仿佛在做梦，梦里展浩给他上药，很轻很轻地。
　　还和他说话。问他疼不疼。
　　余火莲皱着眉还是说:“孩儿不疼。孩儿……孩儿担心爹……担心爹心里的痛。”
　　“爹，您心里有苦……却为什么不……不让孩儿分担……孩儿宁愿和爹……和爹一起痛。”
　　展浩的心里忽然觉得有些酸有些胀，还有股暖流回环在心间。
　　他再也听不下去了，点了火莲的睡穴。
　　不可近身。我既怕我会忍不住想杀了你，也怕自己会忍不住怜惜你！
　　驼叔这会拿着醒酒汤进来了，展浩放下手中的药物，一把端起他手上的碗，一口气喝完醒酒汤。
　　“你留下照顾火莲。”
　　不等驼叔说话，有点落荒而逃一般。
　　一夜无话。
　　余火莲的身体根基很扎实，到第二天就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驼叔在旁，用手撑在小桌上，睡过去了。
　　余火莲心中一暖又忍不住失落，不是爹在。
　　不知道爹怎么样了。
　　他想爬起来把驼叔放到床上休息，想出去看看爹。
　　他这一动，就牵动伤口，不由小声叫了出来，这全身火辣辣的疼痛一下子感受到了。
　　驼叔听到声响，醒过来了。
　　“火莲，你想做什么？”一边走上前来。
　　余火莲眼中一动，说“驼叔，我想坐起来，你可不可以扶我一把。”
　　驼叔坐到他床边，慢慢把他扶起，坐好“饿了吧，要不要给你拿点东西过来。”
　　“有劳驼叔。”驼叔正觉得这只张牙舞爪的臭小子只有受伤了才乖起来，转身正欲起来。
　　忽然觉得自己一下子动不了，一看正是余火莲又点了他的穴道。
　　再好脾气的人这下也火了“你想干什么？”
　　“我想去看看爹。我知道驼叔不会让我乱动，只能出此下策。”他一边说一边忍着疼把驼叔放在床上躺下。
　　“臭小子，你爹很好。倒是你这样瞎折腾，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驼叔狠狠地说。
　　余火莲低下头“多次对驼叔不敬，日后火莲必定登门请罪。驼叔照顾了我一晚，就在这好好休息休息吧。”
　　余火莲不等驼叔说话，又点了他的睡穴。
　　今天是娘的祭日，不知道爹怎么样了。
　　余火莲抓过件玄色的衣服套上，这衣衫之色趁着他苍白的脸色别有一番清俊。
　　他顾不得伤口撕扯着痛，剑眉轻皱着打开房门。
　　出了门口，他喝道“来人。”
　　有护卫应声而来，行礼“少主有何吩咐？”
　　“驼叔在此休息，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打扰。”余火莲的声音依然如平时般刚毅果断，一点也听不出受了伤。
　　护卫应道“是！”
　　“宗主呢？”
　　“回少主，宗主今天一早就去梅院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余火莲举步欲走。
　　护卫依然没动“少主，宗主特别吩咐了，少主不许踏足梅院。”
　　“我自有分寸，还不下去！”余火莲的语气强硬了起来。
　　护卫慑于他的气势，应声退下。
　　爹今天还在梅院。
　　余火莲一阵风一般又往梅院而去，身手敏捷得和往日并无二致，只有他自己才晓得后背的伤口裂开了，流着血。
　　余火莲刚在梅院门前站定，四大暗卫从暗处现身，如金刚般守卫在门前。
　　“宗主有令，少主不得入内，少主请回！”其中一个暗卫冷冰冰地说。
　　爹居然派了四大暗卫来阻止我。
　　余火莲看这副阵仗知道父亲心意坚决，自己这昨天才闯了一次，今天也无再闯的道理。
　　他心中一动，便有了主意“我并非是违抗宗主之令进梅院。我是奉宗主之命，前来院门之前罚跪的。”
　　说完他就跪下，身子挺直得像苍松翠竹。
　　余火莲说得斩钉截铁，再加上平日他受罚也是常有的事。
　　何况也绝对无人无事承罚自讨苦吃。四大暗卫不疑有他。
　　而且他们只收到宗主不让少主进门的命令，其他的事却不是他们能管的。
　　四人相视一眼，退回暗处守卫。
　　余火莲直直地跪着，心里却一直在想:爹昨天打了我一顿，今天心里会不会好受些？
　　爹今天还会在里面喝酒吗？似乎没有闻到酒气，应该没有吧。
　　爹这会是不是都不想见我呢。
　　昨晚好像梦到爹了，可是醒来只有驼叔在。
　　爹有来看过我吗？
　　要是我在这一直守着，说不定可以看到爹出来。
　　这样我就可以看到爹了。让我看着就好。
　　余火莲一边跪一边惦记着爹，仿佛只要想着爹，这烈日、这伤口、这膝盖带给人的煎熬都可以置之脑后。
　　梅树小院内，展浩独坐梅树前。
　　这天他破天荒没有喝酒，而是拿了一壶茶进来。
　　秋娘，你陪我喝了那么多次酒，今天我来陪你喝喝茶吧。
　　他披散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依然是一身的白衣。
　　即使在阳光下，他周身仍然笼罩着一层冰寒的气息。
　　只是平日里森冷而不可见底的目光这会带上柔柔的温情。
　　秋娘，这都快二十多年了，要不是我心愿未了，展氏一族家仇未报，我早想随你而去。
　　你怎么这么傻，当初、你为何不听我的话好好地呆在府里。
　　你带着孩子先我而去，抛下我一个人在这世间，如同、孤魂野鬼。
　　展浩说到这，语调越发的凄凉:
　　要是我们也有孩子，我们的孩子也该有二十岁了吧。就像余火莲一般。
　　可惜，我们的孩儿我都来不及看上一眼，抱上一抱就去了……
　　秋娘，昨天你也看到了是不是？
　　你会不会觉得我残忍。
　　展浩顿了顿，语气又变得森冷:
　　当年，一道又一道的圣旨，逼得我把刀架在自己百姓的头上！
　　一道又一道的圣旨，把我们展氏一族满门抄斩！
　　我们展氏一族四百一十九缕亡魂，一击鼓一个人头！
　　鲜血染红了京城这片土地，染红了一柄又一柄的屠刀！
　　当年！又有何人替我们展氏一族发声，控诉帝王的残忍！
　　余火莲，他是赵氏血脉，注定是生来还债的！
　　且看我如何用赵氏血脉颠覆他赵氏王朝，以雪我展氏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