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良岁

22、有灵魂的人物

　　“1905 北京丰泰照相馆老板任庆泰拍摄中国第一部电影《定军山》；1909 美国人布拉斯基在上海成立亚细亚影片公司，并派梁少坡到香港拍摄了短片《偷烧鸭》；1912 郑正秋、张石川先生拍摄中国第一部故事片《难夫难妻》……1922 他们在上海成立明星影片公司，1923 明星公司的《孤儿救祖记》引起轰动……1931 中国第一部有声片《歌女红牡丹》公映——这个你应当看过，恩，没有？恩，没关系，慢慢来——”

　　李锦年请来的老师细细地为去浓讲着这些，其中有些去浓知道，但更多是她所陌生的。

　　一周的时间，她渐渐熟悉这个银色的世界。

　　导演是安排一切，管理一切的人；编剧是讲故事的人；摄影师是可以把你变漂亮或变丑的人；演员是将死的故事演活的人……还有其它什么，管理道具，布景的人。

　　但听到最后，去浓明白，拍电影，最关键，还是要有钱。一部电影的投入之大，出乎去浓想象。

　　“吴老师……”当去浓听说有许多公司因投资的电影不卖座而破产时，她不禁担心起来。

　　“恩？”正讲得眉飞色舞的吴老师吴换，被去浓突然的打断干扰了思路，他抬起头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疑惑的样子，问道：

　　“怎么？有什么地方不清楚？”

　　去浓抿了抿嘴唇，面露紧张，道：“吴老师，您刚才说，有的时候，一部电影拍的不好，就有可能拖垮一家公司——”

　　吴换点点头，像明白她在担心什么似的，给去浓一个安慰的笑，道：“

　　这你不用担心。虽然这是李爷第一次投资电影，但李爷找来的人都是上海第一流的。担任导演的季林先生和担任摄影的刘留先生，他们可都是留过洋，在外面取得过不错成绩的人才。

　　且季林先生回国后，一直跟在张石川先生身边学习。张先生还曾当众称赞他道：季林这小子，只要有人肯用他，信任他，他定会交出一张漂亮的成绩单的。

　　还有刘先生，你是没见过，他能把人拍的多美，简直就像活动的风景画！”

　　去浓认真听着吴换的话，稍稍松下些心，却还有点顾虑。她没有接着吴换的话题说下去，而是继续沉默着。

　　吴换也停了停，再开口时，点到了去浓的心事：“季小姐担心自己的表现不好？”

　　去浓轻轻点头，叹口气，道：“不知道这许多事以前，是担心，现在，是害怕了。我既没有经验，又没有天赋，我甚至没看过很多电影。这样子，怎么能表现得好呢。如果因为我的缘故，牵累大家。要是真的，那我——”

　　吴换安静听着，听到这里，手一挥，打断了她的话。他一笑，道：“怎么会！李爷从不用他不相信的人，也从不会做他没有把握的事。”

　　顿了顿，他轻咳一声，略显歉意地道：“其实未认识季小姐之前，我也像你一样，不明白为什么李爷要选择你来当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就像你说的，你一无经验，二对电影接触的也少。大胆地说一句，我起初是认为李爷这样做，就是希望搏得佳人一笑——但现在，我明白了，李爷的选择是对的。他没看错人。”

　　他满怀欣赏的看着去浓，充满信心地说：“想天才，一代能出几人？大都部分的人，都是凭借自身努力来获得成功。

　　季小姐，这些天来，我越是熟悉你，就越是对你有把握，这部电影会成功，你不会辜负李爷对你的期望。”

　　他停下来，推了推眼镜，认真地。

　　“季小姐笑了，是觉得我只是在哄你开心吗？不，我虽然没有李爷一言九鼎的魄力，但也不是个会甜言蜜语拍人马屁的人。季小姐有做演员的潜力，我是真的看出来，真的这样认为，才会这样说。”

　　去浓红着脸道谢。

　　他接着说下去：

　　“季小姐的歌，我听过，唱的非常好。我尤其欣赏你在唱歌时的认真与投入。你让你的歌声充满了感情。

　　其实，演戏也是一样，只要你将心放在你演的人物身上，你扮演的人物就会活过来，就像有了真的灵魂。而一旦人物有了灵魂，观众就会觉得真实，就会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生活在自己的身边。

　　总归，一句话，把电影演真了，电影，也就成功了。”

　　“一个有灵魂的人物。”去浓听得入了神，不禁喃喃重复道。

　　“是，一个有灵魂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