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感:真实》非风起

32、番外：她与欧诺恩

　　葛娅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胸有成竹地将一块绿色半透明的宝石放在了圆桌子上。
　　“这是？”萧德问。
　　“粒子。”葛娅说着，指尖在绿色半透明的宝石上轻轻点了一下。
　　绿色的宝石发出了一圈光晕。
　　葛娅像弹琴一样，用手指在绿色宝石的上当轻轻一拨弄，一道淡绿色的光弧飞出，将窗台上的玻璃震出了裂痕。
　　“你不是……”萧德还想说什么，被葛娅捂住了嘴。
　　葛娅冰冰凉凉的天蓝色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感情，葛娅示意门外有人。
　　“明天就要准备实验了。”葛娅说着，把“粒子”推给了萧德。
　　萧德从桌子上拿起“粒子”放进自己的口袋。
　　“两口子在休息时间也不闲着啊。”俄拉尔斯进门就说。
　　“实验就差一点了，葛娅……”
　　“明天就开始。”葛娅起身从俄拉尔斯身旁走过。
　　葛娅走了以后，俄拉尔斯坐在了葛娅的位子上。
　　“她不还有身孕呢吗？”俄拉尔斯看着萧德从容的样子就很不解。
　　“她那个性格。”萧德笑了笑，给俄拉尔斯倒了一杯水说，“谁都压不住的。”

　　有的人总是活的遥远。

　　葛娅出了欧诺恩的实验室大门，外面飞舞着雪，明明是傍晚了，还是白白一片。
　　葛娅把围脖抬高了一些，把嘴和下巴都遮住了。
　　欧诺恩的天气就是这样，不算多么冷，但是一周里有四天在下雪。
　　要是在欧诺恩的北部，拉齐达附近，雪几乎不会断，世界就是一片苍白。
　　纵使欧诺恩的雪是温和的，葛娅也不会适应常年飘雪的环境。
　　感觉上就是不舒服的。
　　像有的人一样，望眼欲穿地抓不到，却一直在你身边，谈不上烦，却很大程度吸引你的注意力。

　　葛娅走在街上，也许是天气的缘故，几乎没人认的出来。
　　森特曾想给葛娅加一些保镖保护，但是葛娅拒绝了。
　　论武，葛娅比武将都强。论文，葛娅比大多数学者都聪明。
　　葛娅没有计划出来以后去做什么，只是简简单单地想出来，想走走。
　　拉齐达那边建校快一周年了，葛娅管理事务把拉齐达管理的都很不错，等到发展起来了，葛娅也就有很多时间预留下来给自己搞科研用了。
　　搞科研也没有太多的进展，怀上了萧萱菱的缘故，葛娅有的时候因为身体也会耽误科研。
　　再优秀的人，也是人，脱离不开人身体出现的种种情况。
　　葛娅走着走着就到了欧尔远离市中心的地方。
　　欧尔的城市规划一直是最强的和特利文不相上下，葛娅预测过，只要有人用商业手段来开发特利文，特利文的城市规划绝对会比现在的欧尔强太多了，欧尔因为环境和人文，发展不太迅速。
　　不过，葛娅喜欢欧尔人的热情。
　　葛娅走进了欧尔的一家小酒馆，里面挺热闹的，不像外面的环境这么冷。
　　葛娅身后的幕铎杰也跟着进来了，装作也是凑巧走进来的样子。
　　葛娅已经知道他跟了起码两条街了，为了来这喝个酒，要走两条街，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那时的幕铎杰还是个中年汉子，幕铎杰以为自己找一个中年壮汉当宿主行动会方便一点。
　　但后来也没能怎么样。

　　葛娅找了一个小角落坐下了，向酒保要了瓶欧诺恩的酒。
　　欧诺恩的酒很烈，不像特利文的酒，温文尔雅。
　　传言这是欧诺恩的祖先为了在冰天雪地暖身子而酿造的。
　　祖先吗？
　　葛娅看着瓶子里的酒晃了晃。
　　有身孕不能喝酒，但是身孕连葛娅的身材都没有影响多少，不是医生查出来的，葛娅怕是生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幕铎杰拿着一瓶酒坐在了葛娅的对面。
　　“你是葛娅吗？”幕铎杰问。
　　“是。”葛娅说完仰头喝了一大口。
　　葛娅没有管身孕不身孕的事情。
　　“太好了！”幕铎杰很高兴地说。
　　“什么事快说。”葛娅给了幕铎杰一个冷眼。
　　“我听闻你的架空理论，你明天就要进行证明实验了吗？”幕铎杰问道。
　　“是。”葛娅很快就喝完了半瓶。
　　“如果我说，那是真的呢？”幕铎杰说着笑了笑。
　　“你也有所研究？”葛娅放下了瓶子，要了一杯果汁，聚精会神地听着幕铎杰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猜，你想要证明的是这个世界是虚拟，而并非是传言中所说的架空之物。”幕铎杰也喝了口酒。
　　葛娅听完，眼神盯着幕铎杰不愿移开，眼中的冰冷有那么一点被酒气消散。
　　葛娅许久，露出了点笑容，点了点头。
　　幕铎杰也跟着笑了。
　　“其实我不应该就这么早摊牌的。”幕铎杰喝了一大口，把酒瓶子拍在桌子上，
　　“我并不算这个世界的人。”
　　“什么意思？”葛娅表情严肃。
　　幕铎杰一五一十的把世界的概况讲给了葛娅，葛娅全程没有过激的反应，反而在心底笑了。
　　这些猜测和葛娅的大部分都对上了，葛娅以为自己可能是异想天开了，因为一点小事就见到大局，而今天的事实揭晓，也证明了葛娅没错。
　　只不过葛娅没有想到虚拟和现实居然是这样一种关系，或者说没有想到是虚拟和现实。
　　“你告诉我这些。”葛娅看着幕铎杰的眼睛，冰碴子一样的感觉从内的瞳孔往外迸出，“想要做什么呢？”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这样是没有意义的。”幕铎杰说道，“我们拥有的管理权限不一样，就算这个世界的人全都反抗，你们所做的一切还是毫无意义的。”
　　葛娅笑了笑，把果汁的杯子递给了幕铎杰。
　　“不会毫无意义的，因为你来到虚拟为的就是创造一个理想的世界，这个世界构成的都是你所说的无意义的人，他们对于你的理想来说是基本单位。”葛娅说着用自己的被子轻轻碰了下幕铎杰的杯子。
　　幕铎杰愣住了。
　　“我支持你没有痛苦的理想，可人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命运，再怎么顽强也会在命运的轨道上。”葛娅笑了一下，葛娅是第一次和陌生人说这么多话。
　　不，幕铎杰可能不算陌生人了，他是朗莫，一个追求理想的人。
　　“你……相信……我？”幕铎杰有点语无伦次，葛娅的豁达令他十分意外。
　　“当然。”葛娅起身，“实验我还是要做的，不过呢，你的秘密还是由你来保守吧。”
　　“你这样也要做实验？”幕铎杰有点不理解眼前这个短发女子的心里，“我……我可能……会……杀了你的。”
　　“那就让一切宣告为零吧。”葛娅又给了幕铎杰一抹微笑，那抹微笑纯洁无瑕，但又转瞬即逝，化作欧诺恩的雪夜，走进一片苍茫的芸芸众生之中。

　　幕铎杰没有跟过来。
　　葛娅给萧德打了一个电话，萧德接了。
　　“萧，我想好孩子叫什么了。”葛娅脸上有些兴奋，毕竟平时冷着脸惯了，萧德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么快？她老人家没急着要孩子的名字，这不生下来还有一两个月呢吗？”萧德笑着说。
　　“可我现在想好了。”
　　“嗯，叫什么？”
　　“女孩就叫萧萱菱，男孩就叫萧白。”葛娅说。
　　“可以，那就这么定了。”萧德说，“那你今天回来吃饭吗？”
　　“不了，我回学校看看。”葛娅说。
　　“注意安全。”萧德说。
　　“早点睡觉。晚安。”
　　“晚安。”

　　注意安全，这句话，葛娅食言了。

　　幕铎杰回去想了很多关于葛娅的话提到的问题，葛娅确实是一个内心开朗，外表冰冷的人。
　　幕铎杰本以为自己的愿望一统世界再治理成理想世界会遭到否定。
　　但是葛娅没有否定，反而鼓励了幕铎杰让幕铎杰为了理想而加油。
　　幕铎杰觉得，世界亏欠葛娅一个平凡人的生活。
　　一个简简单单抱着吉他坐在草地上的生活。

　　葛娅回去后在拉齐达的花园里写下了那一首歌。
　　并留在了吉他包里。

　　时隔近十八年之久，幕铎杰还是没能忘记第一个鼓励他的人。
　　以及那是一个他救也救不回来的人。
　　幕铎杰因为自己的特殊性，有那么一点点预感到了葛娅出事了。
　　当幕铎杰避开众多森特守卫，直接传送到达实验室里的时候。
　　葛娅已经倒在地上的血泊之中，实验室一半被炸成碳黑，火焰在四周燃烧着，整个屋子温度极高，葛娅的身上也有炸伤。
　　还剩下一点点的气息。
　　葛娅有一只眼睛已经炸瞎了，看到幕铎杰来了以后，还是扯着嘴笑了一下。
　　“振作一点，我现在帮你维持生命，我有管理权，没事的，会没事的。”幕铎杰掏出了绿色的戒指。
　　葛娅轻轻摇了摇头。
　　“祝你将来会实现理想。”葛娅说，“我已经实现了。”
　　说完葛娅闭上了眼睛。
　　忽然门外是萧德的一阵狂砸门的声音，幕铎杰一咬牙，又用小圆台从森特位面传送到了森特二区外围的林子里。
　　萧德直接拿出了“粒子”，萧德手伏在门上，另一只手拿着“粒子”，接着“粒子”发出了光晕，门被一瞬间粉碎。
　　“葛娅！”萧德冲进还有火的实验室内，一把抱住葛娅。
　　“被你们看笑话了。”葛娅轻声说道。
　　“没有，葛娅你振作一点。”萧德眼泪都流了下来，“医护人员马上就要到了。”
　　“保孩子吧。”葛娅轻声的四个字让空气都宁静了下来。

　　一切宣告为零。
　　欧诺恩语的世界。
　　苏斯辛语的蝴蝶。

　　其实蝴蝶才是线索，世界只是葛娅想暗中告诉别人。
　　那天下雪的欧诺恩，有理想的人也好，自己在拉齐达留下的成就也好。
　　那一切的一切，都让葛娅明白了什么是世界。
　　不亏是第一位面。

　　幕铎杰合上了禁l书，揉了揉睛明穴。
　　“我的一生中，有两个人没有留住，一个是我的哥哥，一个是……”幕铎杰想着，然后被柯娜打断了。
　　“这个葛娅，当初要是能遇到你就好了。”
　　幕铎杰笑了笑没说话。
　　正是因为遇到了我才死去让一切宣告为零的，如果她遇到的是幕铎杰，她或许不会鼓励我。
　　萧德一定很恨我吧。

　　“嗯……好，知道了。”柯娜在一旁打了电话，与萧萱菱的对话。
　　幕铎杰不想让萧萱菱知道太多，不想让她成为第二个葛娅。
　　可她还是来了。
　　“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幕铎杰说。
　　柯娜应了一声，离开了。
　　幕铎杰给萧萱菱选择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返程点，那里有尤西娜，萧萱菱不会被机器人杀了。
　　又因为萧萱菱是母体，尤西娜还会保护萧萱菱，然后让萧萱菱帮她找到名为庄周的戒指，最后关闭虚拟。
　　幕铎杰叹了口气。

　　最后，幕铎杰因为萧萱菱，算错了一步又一步，可又不能下杀手，只能看着自己的计划毁掉。
　　也许是葛娅知道了自己实现理想的计划太残忍了，这个理想可能不是原来的初心了。
　　这算是葛娅的一种惩罚吧。
　　无所谓了。

　　我想伸手抓住你眼中的世界，
　　黑暗中的月光也有梦想。

作者有话说

　　作者偷偷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