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种颜色》岷痕

27、心内、心外、爱的真谛

　　［一天之内把这个人的联系方法告诉我］陈诺的照片丢到桌子上，林晓琰冷着脸对他的秘书吩咐到。

　　决定了的事情林晓琰不想后悔，但是对于即将到来的结局，林晓琰还是觉得心里堵的厉害。或许应该说一个星期之内，这样至少还能多陪成辉几天。林晓琰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幼稚。

　　抽完烟，林晓琰来到成辉的房间，医生正在为他打点滴。

　　现在，这些营养液是维持成辉生命必不可少的东西，看着床上正熟睡着的成辉，林晓琰忧心重重。

　　［你好］电话那头传来陈诺的声音。

　　［。。。］握着听筒，林晓琰开不了口。

　　［喂？请问哪位？］

　　［是我，林晓琰］闷闷的声音，引引做痛的胸口。

　　［。。。哦，你好］听到林晓琰声音的那一刻，电话那头的陈诺沉默了片刻。

　　我一点也不好！林晓琰在心中喊着。

　　［有。。。什么事吗？］见那头的林晓琰还是没有说话，陈诺只好开口。过去发生的种种，让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道墙。

　　［我一会儿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明天下午四点到这个地方来］没头没脑的，林晓琰只说了这一句就准备挂电话。

　　［等。。。等一下，有什么事吗？我现在不在国内，明天恐怕不行］陈诺赶紧补充。

　　［当然有事！是。。。关于成辉的，你如果不想知道就算了，再见！］挂上电话，林晓琰自己也为自己刚才那不友善的态度感到好笑，但或许只有这样苛刻的对待陈诺，才能让他的内心得到一点安慰。

　　他暗暗告诉自己，如果他不来的话就表示他根本不重视成辉，那就不能把成辉托付给这种人！现在我是在测试他而已！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个下午，看着成辉平静的睡脸，林晓琰想了许多，目前最重要的是要让成辉健康起来，别的都不重要，不是吗？

　　［醒了吗？］看床上的成辉睁开眼睛，林晓琰把他扶了起来，在他身下垫了个枕头，好让他舒服一些。

　　但成辉的双手却冰凉冰凉的，这让林晓琰皱起眉头［我帮你擦擦身吧，好让身体暖一点］

　　自从那天之后，林晓琰便不再让易桥照顾成辉，擦身，解手，都亲力亲为，以前他怕成辉会尴尬，所以才会让从以前就照顾他的易桥来负责他的这些私密问题，但现在他却想自己来，不仅是因为有了那一层关系，更多的是因为这样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今天。。。我也能抱你吗？］林晓琰的声音带着不确定。虽然他知道成辉肯定不会拒绝他，但他还是想问。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成辉温和的点了点头，手握住了林晓琰正为他擦拭身体的手［以后你不需要问我］

　　情不自禁的吻上成辉那微凉的唇，几尽贪婪的吮吸着，像是要把成辉溶进自己的身体般，林晓琰内心万分挣扎。明明有信心让你幸福的，可是为什么你要的那个人不是我呢？？我真的好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无法形容当时在电话里听到成辉名字时的惊讶与激动，只知道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任何问题，他只知道他要去弄清楚。

　　站在医院的门口，陈诺的心跳的飞快，一个男人向他走了过来［请问是陈先生吗？林先生在里面等你，请跟我来］

　　跟着男人走进了医院，来到物理治疗室的门前，男人再次开口了［林先生让我告诉您，进去后请保持冷静］

　　虽然满腹疑问，但陈诺还是点头表示同意，他只想快点见到林晓琰，听到他最想听的事情。

　　与外面的喧闹完全不同，物理治疗室的里面出奇的安静。一间一间有着大玻璃窗的房间把这个区域整齐的分隔了开来。

　　被指引着来到走廊拐角处的一间治疗室，半身的大玻璃让外面的人也可以一缆无疑的看见房间里的情况，沙发上，林晓琰正为另一个人擦着汗，他的手挡住了那人的脸，他没有看见站在门外的陈诺，微笑着与那个人说着什么，房间是隔音的，陈诺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但是那熟悉的身影却让陈诺紧张起来。

　　林晓琰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当看清楚那人的脸时，陈诺只觉得被人重重捏了一下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呆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房间里的一切，忘记了怎么动作。

　　虽然他的脸瘦了许多，整个人的感觉也完全变了，但陈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成辉。

　　双手重重的拍在了玻璃上，陈诺只觉得呼吸困难，想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但眼前却越来越模糊，颤抖着身体想要冲进去，可身后的两个男人却死死的抓住了他［放开我！成辉！］陈诺放声大吼。

　　被外面一声玻璃的敲打声吓了一跳［什么声音？］成辉问。

　　在看到陈诺的那一刻，林晓琰的脸色已经变的难看，他盯着门外激动的陈诺，冷静的告诉成辉［医生叫我呢，我去去就回，你在这等我好吗？］

　　点了点头，成辉丝毫没有怀疑。

　　走出治疗室把身后的门关上，林晓琰这才厌恶的看了陈诺一眼［你都看到了，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而且身体也落下了残疾，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成辉了］对边上的人使了个眼色［这份是他的病历报告，接下来要怎么做看你自己了］

　　手中拿着有些厚度的病历，陈诺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我。。。会照顾他的］泛着泪光的双眸望向房间里苍白的成辉［我要把他带走］

　　握成拳头的手指已经有些泛白，心中更是说不出的苦涩，明明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的，但听到陈诺这么果断的决定时还是有些不能承受，深邃的双眼有些挫败，但他还是平静的开口［你先回去看一下病历，他现在已经不是正常人，身心都受了很严重的创伤，如果你把他带回去而不能把他治好的话］他注视着陈

　　诺，一字一句的说［我不会放过你的！］

　　［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不要忘了他会变成这样有一半是你的‘功劳’］看着陈诺越发惨白的脸色，林晓琰感觉到一丝快意［你不能负起责任的话我是不会把他交给你的，而且成辉似乎也不愿意再见到你］

　　说到这里，林晓琰露出些许得意的表情，尽管他心里明白这个‘不愿意’的真正含意。

　　浑浑恶恶的走出医院，陈诺还未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成辉还活着的事实让他兴奋，但林晓琰的句句话语又让他无法释怀，这种喜忧参半的心情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心情，阳光下，看着手中的病历，他告诉自己要冷静，还是决定先回去再说。

　　床上的人无知无觉的睡着，浑然不知即将改变的一切，林晓琰抚摸着他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随即转身走出了房间来到客厅，此刻，他很想喝一点酒。

　　倒上半杯酒一饮而尽，感觉到那酒在喉咙处的灼烧感觉，接着酒气直冲鼻子、脑门［啊。。。］

　　舒服的呼出一口气，然后再半杯、一刻不停的让身体处于这种循环的感觉之中，只有明显的快感才能让他暂时保持理智。

　　［别喝了］平常只能在成辉身边找到的人今天却坐在这里不要命似的喝酒，易桥虽然能隐约猜到一点原因，但还是果断的阻止了他。

　　［检查结果不好吗？］把林晓琰手上的酒瓶拿了过来，易桥担心的问。

　　没有看易桥，而是专注的看着手中的酒杯，林晓琰哼笑着回答［是不好，但大概很快就会好了］

　　［什么意思？］

　　［你可以去帮成辉收拾行李了，他马上就要走了］林晓琰无所谓似的开口，只有他心里清楚此时此刻自己心里的感受。

　　［发生什么事了？］易桥皱起眉头。

　　[我联系了那个人了，他应该马上就会把成辉接回去］从易桥手中拿回酒瓶，林晓琰再次为自己满上。

　　［看来我好像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爱成辉，不然我怎么会把他拱手让人呢？］捂着脸一声声的笑着，可是眼神却落莫到极点。

　　［可是，我明明是爱他的，那我为什么会甘心让他走呢？我是不是很矛盾？］喝了不少酒的脸已经泛出了红色，但却比不了他眼中的条条血丝，那是因为酒气，还是因为悲伤?

　　伸手再次把林晓琰手中的酒瓶拿掉，易桥把他搂进自己的怀里，此时此刻，他唯一想到的安慰方法就只有这个了。

　　睡梦中，感觉有人把自己抱了起来，那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成辉很是怀念，慢慢的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原来是真的有人抱着他在走［晓琰吗？你要带我去哪？］会这样抱着自己的，这个家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人了，但今天的感觉却与以往不太一样。

　　［晓琰？是你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让成辉有些不安。

　　那人没有回答，但熟悉的气味却让成辉顿时头皮发麻。

　　［放开我！放开我］隐约浮现的答案让成辉惊慌不已。他越来越用力的开始挣扎。

　　在边上看着这一切的易桥想上去帮忙，但被站在他身边的林晓琰拉住，他对易桥摇了摇头。

　　看成辉挣扎的越发厉害，怕他掉下去，陈诺只能将他先放在沙发上。

　　一接触到沙发，成辉便慌张的向后退，缩在一角，随后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像只受惊的动物。

　　那份病历，林晓琰之后的谈话，都让陈诺陷入一次次的绝望，深深的愧疚让他无地自容到近乎发疯，清楚的知道成辉逃避自己的原因，他深吸了口气，手握上成辉有些冰凉的手。

　　被那双手接触的一瞬间，成辉立即想挣脱，可是却被牢牢握住，随即，让人温暖的身体把他紧搂进怀中［对不起］在他耳边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却让他如此的熟悉。

　　一切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大脑，不受控制的泪水夺眶而出［走开走开！林晓琰！易桥！你们在哪！］拼命的挣脱陈诺的怀抱，成辉立刻慌了手脚，他不要见到这个人，他有不能见他的理由。

　　［不行］面对要逃开他的成辉，陈诺说什么也不放手。

　　现在的成辉哪里还是陈诺的对手，他越是挣扎，陈诺抓的越紧，气急之下成辉突然觉得头重脚轻呼吸困难，渐渐失去了力气，他捂着胸口瘫在陈诺的怀里开始大口的喘气。

　　看见成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陈诺吓坏了，手上也再不敢用力，他一手扶着成辉，一手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气若由丝的成辉却一把推开他，连滚带爬的躲到了墙角，再次把自己缩成一团。

　　陈诺的手握紧了又放开，他小心的蹲在了成辉的面前，知道成辉还没有从刚刚的情绪中缓过来，所以没有碰他，而是耐心的劝说［你知道当我逃出来后看到那里成了一片火海时的心情吗？林晓琰对我说是我害死你的，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那时我就在想如果是我死就好了，你了解那种万念俱灰的心情吗？

　　因为我的无能，我害死了我最爱的人］

　　缩成一团的成辉用手捂住耳朵，表示抗议。

　　［我当时真的想死的心都有啊！可是，就这样死的话要我拿什么脸去见你？所以我入伍了，我希望改变以前懦弱无能的自己，什么任务我都接，我期待着你何时会来接我去你的世界］

　　他看着成辉，以确信他听得见的声音继续说［当我看到你已经变成现在这样的时候我简直没有办法接受，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啊，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不会遇到这些事，我知道以前的你有多能干，多了不起，对于变成现在这样，你一定比任何人都要难以接受，可是我还是要感谢上帝，因为你还活着！成辉，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让我照顾你吧］

　　［不要！我不要听！你走开！啊！走开！］对于想试图靠近自己的陈诺，成辉发疯似的再次逃开了。

　　就是因为陈诺放不下他，对他有愧疚，所以他才不能留在他身边，这样的话陈诺会被他拌住，他现在已经是什么忙也帮不上的废物了！

　　在今后这么长的岁月里，再强烈的爱都会被这些枯燥的生活琐事磨得一干二净，他不要看到陈诺厌恶的表情，不要让陈诺只因为心里的愧疚而把他当成一种不可推卸的责任！他的自尊、他的骄傲都不能容忍

　　这个的自己待在陈诺的身边。

　　［不要这样，求你了成辉，我是真心的！］成辉的无动于衷让陈诺焦急万分，他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才能让成辉回心转意重新接受他，他相信成辉还是爱他的，那成辉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这样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呢？？

　　陈诺感觉那种久久没有出现的无力感又重新回到身体里，压得他喘不过气。

　　等一下！无力感？成辉不会是因为？注视着蜷缩成一团的成辉，陈诺似乎知道了原因［你是怕时间长了

　　我会嫌弃你吗？还是怕这样的自己会阻碍了我的前途？］

　　看着成辉明显的一颤之后，陈诺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以前的自己也经常会被这样的情绪困扰，每次都是被动的接受成辉的保护，而自己却什么也不能为他做。讨厌着这样的自己的同时，又害怕这样的自己被遗弃。

　　陈诺拍了拍自己的脸，让情绪稳定下来［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不是我的冲动之举，我们已经分开了这么久了，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只要你能跟我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我想照顾你，想陪着你，想像你以前保护我那样保护你，现在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他一字一句无比坚定的说着。

　　不点头也不摇头，成辉仿佛听不到一般，与世隔绝的缩在那个属于他自己的角落。一分钟、两分钟、可是成辉还是没有给他任何的回答，陈诺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他，眼神越发无奈与绝望。

　　［好！］陈诺擦掉脸上的泪水站了起来［既然你还是不肯相信我的话。。。］

　　坐在地上本来只是微微颤抖的身体因为这句话而全身紧绷，他要放弃了吗？可是自己好像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这样想着，成辉更加抱紧自己，恨不得把身体埋进身后的墙壁里。

　　［那我让自己跟你一样好了，这样你就会相信我了吧］

　　什么意思？！成辉不安的抬头。

　　［我可能没有办法治好你的眼睛，也没有办法让你恢复以前的身手，那我跟你看齐好了，我说过会跟你一起分担痛苦的，口说无凭，用行动表示的话会比较有说服力吧，也能让你相信我］

　　还没来得及消化陈诺这段足以冲破他心脏的话，听着陈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成辉彻底慌了，他猛的从地上窜了起来，双手狼狈的在空中胡乱摸索着［陈诺！你在哪！你在哪！］

　　选了一个成辉暂时肯定不会过来的地方，看着无助的成辉，陈诺虽然心疼，但却绝对不会心软，他们的路还很长，他要让成辉知道他的决心。

　　而成辉听不到陈诺的一点声音，越发惊慌起来，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每脑子都是陈诺刚才的话，因此脚下也渐渐失去了分寸，步子逐渐大了起来。

　　眼看他快撞上沙发的一角，陈诺这才快他一步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看着先是惊讶而后紧紧抱住自己泪流满面的成辉，陈诺紧紧回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语［我爱你！是真的］

　　［唔。。。。。］不管了！什么也管不了了！用尽全力回抱住陈诺，在他怀里放声的大哭起来，他太委屈了，为什么他的人生总是要这样充满坎坷！好不容易遇到了陈诺，但挫折与磨难却依然紧紧相随，搅得他精疲力竭，而理智与现实又让他不得不收起自己最真实的心情，但陈诺的一句‘爱你’已经让他突破了所能承受的最大极限，再也控制不住的全部发泄了出来。

　　陈诺拥着他，在他额头落下细吻。

　　［走吧］陈诺把成辉打横抱了起来。

　　成辉倚靠在他的肩头，安静的点了点头，但他突然想起［林晓琰呢？我想跟他道别］

　　如果没有这个人，就不会有成辉的今天，对于林晓琰，成辉始终有着很深的愧疚，从以前到现在他为了自己的事次次都是竭进全力，而自己却不能回报他什么，就算见了面以后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但成辉还是想跟他最后说一声谢谢。

　　陈诺看了看站在客厅另一角的林晓琰，林晓琰摇了摇头，陈诺随即点头，然后转向成辉［是他叫我来接你的，现在他不在这里，过两天我联系他，让他来看你好吗？］

　　成辉笑了笑，虽然有些自私，但这样的结果也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看到门在自己面前关上，等了一会儿，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确定他们已经离开了后，易然才看向林晓琰［为什么不跟他道别？］看着明明泪流满面，却还在强装若无其事的林晓琰，易桥忍不住问。

　　［不知道要说什么］看着刚才的一幕，林晓琰才终于认识到，在他们之间自己从来就没有可以立足的地方，而更让他觉得无力的是陈诺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完全成长成了另一个人了。

　　一个足可以不靠任何人就可以闯出一片他与成辉共同生活地方的真正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