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八章 怀有身孕 ...
-
杨戬就这样抱着馨儿，良久，缓缓道：“有你在真好……”
馨儿勾了勾嘴角，抱紧杨戬，抱怨道：“那你还赶我走。”
杨戬慢慢闭上双眼，道：“馨儿，其实我……”
“我都知道。”馨儿立刻道。
“什么？”杨戬睁开眼，松开馨儿，疑惑的注视着她的双眸。
馨儿微笑着，慢慢的眼泛泪花，轻声哽咽：“其实我都知道。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你害怕什么……若是新天条出世那天，一定要用你这个“坏事作尽”的司法天神做祭品的话，你放心，我不会阻止。你犯不着赶我走，我不会，坏了你的大计，你就让我在你身边多陪陪你吧。”
“你怎么？”
“其实，从昨天晚上，我就感觉到了你的不对劲。只不过，因为昨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我不愿意去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不愿意去面对将来你的牺牲，你怕是，无法信守对我的承诺了，是吗？”
杨戬抿了抿嘴，终道了一字，他说：“是。”
馨儿又问：“你早就做好必死的准备了，是吗？”
“是。”
馨儿黑彤彤的眼睛里早已成了一片汪洋，含着泪水，却始终不曾落下。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微笑道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做好准备了。你尽管去完成真人交给你的任务，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干涉你的计划，你是死是活，就交给老天吧，我不再管了。”
“没想到，你竟然想通了，你是什么时候想通的？”
馨儿重重吐了口气，随后缓缓道：“你心怀天下，心系苍生，我在你身边数千年，又怎会不知啊！”
杨戬一怔，良久，缓缓道：“我原以为，我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你，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自己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你，你是真的了解杨戬，而杨戬从来，都不了解你。你总是一幅能看透所有人的样子，却没有人看的透你。”
馨儿微笑不语，突然，胸口剧痛，她捂住胸口，使劲蹙眉，闷哼一声。
杨戬立马双手把住她，担忧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馨儿勉强微微一笑，放下捂住胸口的手，冲他叫摇头边道：“没什么，就是有些累，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此时的馨儿嘴唇已经毫无血色。
“不行，让我给你把把脉。”
“不用。”
杨戬一把抓住馨儿的手腕，馨儿使出全身力气一个劲的挣扎！
“别动。”
“我说了不用了！”馨儿大吼道。
杨戬被馨儿这一吼，吓的愣住了，他没料到馨儿会如此激动，更加奇怪了。
杨戬蹙眉，眼神扫了一下馨儿，道：“女娲娘娘给你留了一个月的时间，是不是快到日子了？”
“我……”
突然，草头神推门进来，慌忙喊道：“不好啦！二郎真君，不好啦！”
馨儿听到声音，立刻站起身。那草头神一见馨儿，行礼作揖，恭敬叫道：“神女！”
馨儿微微点头，杨戬望着那草头神蹙眉，冷声道：“出什么事了？”
草头神立刻道：“那沉香一个人变化成天兵的模样，劫走了孙悟空，现在正在真君神殿外跟先锋官他们纠缠呢。”
杨戬听完，立刻就要冲出去，走了几步，随后想到什么，回头看向馨儿，道：“你……”
馨儿勉强一笑，说道：“我没事，我会尽快回去的，你快去吧。”
杨戬犹豫的看了眼馨儿，随后立刻冲了出去。
杨戬走后，馨儿一下子瘫坐在地，难受的捂住胸口。
没错，现在的她，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再一点一点减少，有时候，胸口闷的喘不过气。
可是，新天条不久就会出世，这样关乎三界的大事儿，自己怎么想错过啊。
馨儿心道：还是再等等吧。反正，我还有三天的时间……
馨儿望着杨戬离开的地方，喃喃道：“其实，我的心没那么复杂，真的很简单，从始至终，唯有你一个罢了……”
馨儿慢慢的平静下来，听着外面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已经无法在安然的呆在屋里。
当馨儿赶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幕：杨戬用他的三尖两刃枪、刺进了沉香的胸口，鲜血浸湿了周围的衣衫……
杨戬眼神中带着惊讶的看着自己的三尖两刃枪，又看向沉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又立刻变回冷漠……
沉香似是受了重伤，嘴角处留着血，背上还背着伤痕累累的，处在昏迷状态下的孙悟空。
此情此景，不由得让馨儿想起千年前，魔族大举进攻九重天，自己轩辕族的身份大白于天下的时候，那时，他的三尖两刃枪也是这般毫不留情的刺进自己的胸口，他也是这般的不忍。唯一不同的是，那时的他，不忍表现在脸上，而如今，明明已经心疼死了自己的外甥，却依然要表现的铁石心肠，当真是难为他了。
“不和你们玩了！”沉香突然大吼一声，之后冲杨戬砍了一斧，梅山老六立刻上前挡了一下。
“老六！”杨戬喊道。
梅山老六捂住胳膊，其余兄弟将老六扶到后面。
沉香立刻飞走了，杨戬望着沉香飞走的背影，上前几步。
哮天犬问道：“主人，为什么不用宝莲灯啊？”
梅山老四：“他不要命了！”
杨戬故作吃惊道：“没想到他法力增长如此之快。”
随后杨戬冲哮天犬说道：“你给我看住他们。”说完，杨戬便欲走。
“二爷。”馨儿叫道。
馨儿快步走到杨戬旁边，道：“我跟你一起去。”
杨戬蹙眉：“不行，你……”
馨儿微笑道：“我没事。”
杨戬不放心的看着馨儿，最后他拗不过她，只得点了点头。
灵霄宝殿内，众仙列在两旁。
杨戬和馨儿刚走进大殿，杨戬便‘兴师问罪’道：“太上老君，你玩儿的什么花样。”
太上老君也配合的说道：“你不会以为沉香是我故意放出来的吧？”
王母：“杨戬，你已经见过他了？”
杨戬：“已经交过手了，现在沉香的武艺和法力均不在小神之下了！”
太上老君冲玉帝、王母拱手道：“看来从八卦炉里炼出来的，倒是越炼越强啊，陛下，娘娘，老道倒是有一计，可保天廷永享太平。”
玉帝着急道：“你快说呀！”
“当初沉香的法力不如二郎真君，在八卦炉里炼了一年，就赶上了二郎神，倘若将二郎神投进八卦炉里炼上三年，那，天廷可就永享太平。”
“你！”杨戬立刻惊讶的看着太上老君。
馨儿知道老君是在捉弄杨戬，便微微一笑。
杨戬立刻冲玉帝、王母道：“陛下，娘娘，不可听他胡说八道！”
可王母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意思，有些为难道：“为了天廷秩序，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杨戬一脸惊讶，馨儿见状，立刻走上前拱手道：“娘娘，万万不可啊，八卦炉中的火万年不灭，哪吒和李天王皆在受罚期间，万一，二郎神有什么好歹，我天廷就再无大将可用了！”
杨戬和馨儿同时看向太上老君，太上老君笑道：“娘娘，不可，不可认真，老道是戏言，是戏言！万一炼出麻烦来，老道可担待不起呦！”
说完，太上老君边摆手，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王母看向杨戬问道：“杨戬，听说宝莲灯在你手上？”
“是……”
王母又转头看向旁边的馨儿，问道：“轩辕馨，你可知道宝莲灯的口诀？”
馨儿忽然被点名，微微一愣，随后看向杨戬，道：“小神…不知。”
杨戬的心中松了口气。
王母显然有些不信，问道：“宝莲灯不是女娲娘娘造的吗？你竟不知口诀？”
馨儿微笑言道：“师父所造宝物众多，宝莲灯不过是沧海一粟。在师父的眼里，不值一提，她确实不曾告诉过小神，宝莲灯的口诀，还请娘娘见谅。”
王母轻轻点了点头，言道：“那好吧。杨戬，你马上去华山找三圣母，想方设法套出口诀来，积累山先不要攻了，现在天廷最大的危机是沉香，撤回兵马，全力以赴捉拿沉香。”
“遵旨。”
散朝后，杨戬和馨儿经过一处僻静的角落，周围是两排天柱。
没想到，嫦娥在那里等着。
杨戬和馨儿正欲越过嫦娥，嫦娥便冲杨戬道：“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杨戬转过头，看向嫦娥，挺直腰板言道：“仙子是不是想多了？”
馨儿噗呲一笑，嫦娥立刻皱眉看向她。
馨儿见状，笑道：“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杨戬点点头，轻声关怀道：“回去好好休息。”
“嗯。”
馨儿还未飞到真君神殿，就看见一个身着粉紫色衣裙的少女被数十个天兵天将围着。
那少女拿着剑，恶狠狠的看着周围的人，梅山兄弟大喊道：“快围住她，围住她！”
馨儿微微皱眉，她知道，小玉醒了。
馨儿轻身飞落在小玉身边，小玉恶狠狠的瞪着馨儿，馨儿也不以为然，冲那些天兵天将笑着说道：“怎么？你们也想跟我动手不成？”
那些天兵天将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皆都慢慢放下兵器。
梅山老四：“馨儿，你要帮这妖女？二爷可不是这么说的。”
馨儿立刻道：“二爷要是怪罪下来，有我担着，不会牵连诸位兄弟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二爷不在，由我当家，小玉，还不快走。”
小玉冷声道：“你别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记着你的好，上天还让我活着，就是为了让我报仇的。”
馨儿笑道：“好。”
小玉随后便飞走了，馨儿笑着望向小玉离开的背影，心道：这孩子，装的还真像。
梅山老四见状，摆了摆手，道：“散了吧，都散了吧。”
众人走后，馨儿正欲进殿，一声熟悉的声音传进了馨儿耳内。
幕间，南海普陀山
观音菩萨打坐在瀑布中央的莲花台上，左手后面站着一位童子，柳树与桃枝生长在悬崖上，与瀑布照应，风景如画。
孙悟空如已经留下悬崖的水一样，安宁的躺在观音菩萨的面前。
猪八戒和沉香站在一侧。
观音菩萨缓慢的斥责道：“你这猴子，成了佛还这般毛手毛脚，到处惹是生非，这下尝到苦头了吧。”
猪八戒着急道：“菩萨，您一定要救救我猴哥。”
菩萨悠悠道：“你们回去吧。”
猪八戒和沉香一听，惊讶叫道：“菩萨！”
观音菩萨依旧不急不慢的说道：“你们以为，把他全身的筋骨和经脉全接上，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吗？”
沉香问：“那要多久？”
观音菩萨道：“少则七七四十九天，多则九九八十一天。不过……”
沉香：“不过什么？”
“不过，孙悟空的心脉完好无损，应该是被人喂了仙丹，或者输送了大量的真气，才护住了他的心脉。否则，要是心脉断了，就不是天数多少能让他醒过来的了。”
沉香一听，看向猪八戒道：“一定是馨儿姨母，整个真君神殿，只有她有这个本事，也只有她，有这个心肠。”
观音菩萨悠悠道：“馨儿姑娘，用情太深，只怕，终成祸根啊……”
沉香：“那我和师父在这里为菩萨护法。”
菩萨：“华山被王母的乾坤钵罩住了，没有她的口诀，现在连二郎神都进不了华山了。”
此时，真君神殿外
“师姐！”九天玄女叫道。
馨儿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却不愿回头看她。
九天玄女知道馨儿的心思，便走到她的面前，道：“师父让我带您回去。”
馨儿蹙眉道：“可我明明还有三天时间，师妹，你回去跟师父说说，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再……”
玄女立刻说：“大师姐，您别再难为师父了。”
馨儿一听，微微低下眸子，愧疚道：“的确，师父已经为我做了这么多，我的确不应该再给她添麻烦了。”
“其实，师父早就料到您不愿回去。可是，她让我告诉你，本来你有一月期限，可在这一月，你太过折腾这身子，若无定海珠帮你稳定元气，你不会撑到现在，你若再不回去，也许下一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好，我跟你回去。”
玄女一怔：“师姐，您这么容易就跟我回去了？”
馨儿噗呲一笑：“怎么？我若是不愿意跟你回去，你还想跟我动手不成？”
玄女惊叹道：“师姐，您怎么知道师父的心思啊？我刚出女娲宫的时候，师父就跟我说，若你执意不肯回去，便让我强行把你带回去。”
“因为师姐了解师父啊。咱们师父是天底下，最爱护徒弟的师父。以我现在的法力，远不及你，跟你交手，必输无疑。师父为了我的命，无论什么办法，她都会用。”
玄女听后，缓缓道：“其实，大师姐，有时候，我跟其他的师姐妹挺嫉妒你的，你明明是最会给师父惹麻烦的那一个，无论我们几个有多么听话，有多么上进，师父最心爱的弟子，永远都是你。”
“你们都错了。师父从来都是一视同仁，我之所以会让你们觉得师父偏疼我，是因为只有我，尝到了爱情的滋味，体会到其中的酸甜苦辣。她和伏羲大帝，曾经也是这般……只不过，我同杨戬生错了时代，那时候，还没有天条……神仙是自由的……跟人一样自由……不被束缚着思想……束缚着感情……”
“我只是一只玄鸟，不懂情爱。可我刚刚拜师，就听说了你的事迹，一个人身负血海深仇，带领魔族攻上天廷，不惧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的权势，从那时，我便对这传闻中的大师姐特别好奇，我曾以为，你是一个特别不好相处的人。”
“那后来呢？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玄女笑道：“我的大师姐，是一个特别特别勇敢的姑娘，你的善解人意，你的至情至性，是你的财富，也是你最致命的东西！”
馨儿不以为然的微微一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天外天，女娲宫
女娲娘娘闭眼端坐。
馨儿和九天玄女缓缓走近女娲娘娘。
女娲娘娘耳朵略微动动，听到声音，并没有急着睁开眼睛，而是问道：“回来了？”
馨儿：“回来了。”
女娲娘娘睁开黑宝石般双眸，看着底下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的女孩儿，蹙眉心疼道：“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早知道，为师就不该放你回去。”
馨儿摇摇头，道：“不，弟子不后悔。这一个月来，弟子经历了好多事，明白了好多事，弟子受益匪浅。”
女娲娘娘斥责道：“若为师不让玄女去找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回来了？灰飞烟灭你也认了是吗？”
馨儿也不辩驳，因为她现在确实觉得浑身没有力气，轻声道：“弟子知错……”
女娲娘娘重重叹了口气，道：“唉……罢了……你回来，二郎神可知道？”
九天玄女回答道：“禀告师父，弟子带大师姐回来的时候，二郎真君并不在场，想来是不知道。”
女娲娘娘吩咐左侧旁边的童子，道：“你去找杨戬，告知他，馨儿在本座这里，让他不必忧心。”
那童子恭敬说道：“谨遵法旨。”说完，那童子便化成一束光离开了。
女娲娘娘又道：“玄女，你带你大师姐回焱冰台，在焱冰台上打坐九九八十一天后，方能离开，”
玄女恭敬道：“是。”
馨儿冲女娲福了福身子，有气无力的说道：“弟子告退。”
焱冰台上，馨儿盘腿运功。一会儿酷热……一会儿寒冷……每时每刻都让馨儿疼痛难忍。
就这样过了一月……
馨儿果真觉得身体大有好转，焱冰台这个疗伤宝物可真不假，馨儿只觉得法力在慢慢恢复，精魂越来越适应自己的身体。
馨儿在焱冰台上疗伤，每天都是一样，她已经记不清多久了，这天，她只觉得恶心难耐，无法安心静养。
“哕……哕……”馨儿趴在焱冰台上，吐了一地的污秽。
馨儿施法变出一杯水，漱了漱口。折腾了良久，起身重新坐着，馨儿越想越不对劲，自打自己成仙之后，就再也不会犯恶心，如今，怎么又？难道……
馨儿颤抖的将右手搭到了左手的脉搏上……良久，馨儿微微张开嘴，瞪大了眼睛！她不敢将手拿下来，可脉象不会骗她，她的确是……怀孕了！！！而且，已经快三个月了！！！
馨儿整个人浑身都在发抖！
这是她和杨戬的孩子！是自个儿身上的一块儿肉！虽然还不到仨月，可自己明显能感觉到，肚子里的人儿生命活动的迹象！她是真心爱这个孩子！
可，这是福还是祸啊？
这孩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自己疗伤的时候来，偏偏在新天条没出世的时候来！焱冰台的痛苦自己受得了，可肚子里的孩子，受得了吗？
馨儿想到这儿，毅然决然的下了焱冰台。
焱冰台前，一女子身穿洁白纱裙，如瀑布般的黑色秀发散落到腰，眼神中的坚定，让人生畏。
即便万死，自己也要留下这个孩子，她要去找师父，看看，有没有什么两全的办法。
馨儿还未走进女娲宫，就听见女娲娘娘和九天玄女好像在谈论自己。
九天玄女：“师父，真的不告诉大师姐吗？”
女娲娘娘：“馨儿还在疗伤期间，此时若中途而废，不出十二个时辰，将灰飞烟灭。”
“可要是二郎真君真的枉死在自己外甥手里呢？大师姐岂不会伤心欲绝？”
“为师早就算到，二郎神此生有此一难，而化解之人，便是馨儿。本座，已经为这个世界，为天下苍生，舍弃了太多，本座，想自私这一次，留自己大徒弟一命。”
九天玄女慢慢眼泛泪光，道：“二郎真君大义，实在不该无辜枉死。大师姐对二郎真君情真意切，吃了太多的苦头，也不该就这样丢了性命，师父，您神通广大，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女娲娘娘长叹一声，道：“为师再神通广大，也阻止不了天命啊。为师能做的，就是尽力保馨儿一命。”
“师父，若杨戬枉死，您叫弟子，如何独活于世啊！”馨儿响亮而又清脆的声音传进了大殿。
女娲娘娘和九天玄女同时望向殿外，馨儿上了台阶，挺直了腰板，缓缓走进殿内。
九天玄女惊讶道：“师姐……”
女娲娘娘虽未说话，却也蹙着眉，担忧的看着馨儿。
“方才，师父和师妹的话，我都听到了。”
女娲娘娘蹙眉问道：“你还是选择离开？”
“是！”馨儿坚定答道。
女娲娘娘不急不慢的说道：“徒儿，你可知道，这里是天外天，是天界最纯净的地方，女娲宫灵气萦绕，能护你精魂不散，可你在焱冰台疗伤不足三月，便要离开，你要知道，你一旦下界，不出十二时辰便灰飞烟灭，到那时，即便是为师，也救不了你了！”
“弟子知道！”
“那你还是要去？”
“要去！”
“你！”女娲娘娘气急，飞下高座，落在了在馨儿面前。
九天玄女见师父发这么大火，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声，心道：普天之下，能让女娲娘娘如此动怒的，除了商纣王的亵渎之诗，便是大师姐轩辕馨了！
馨儿望着自己的师父，这还是自己头一次，见师父这么生气。
馨儿提起裙摆，慢慢跪了下来，却依旧我行我素的说道：“可至少，我去了，杨戬能活着，三界需要他这个司法天神，弟子宁愿死在他前面，也不愿意看他，死在他最疼爱的外甥手里，而我还傻乎乎的在焱冰台疗伤。”
女娲娘娘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三界最受尊敬的神，此时也像一个母亲一样，为自己最心爱的徒弟操劳。
馨儿接着说：“师父，弟子知道，您疼我、爱我，只想护我，可您知道吗？轩辕全族被屠那日，弟子至今记忆犹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人被杀，一个个倒在血泊里，倒在我面前，我除了哭喊，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我不想再去感受第二次了！”
“原来，即便过了千年，你依然没有释怀。”
“是。就算过了万年，我也不会释怀，弟子恨这个腐朽的天条，恨之入骨！二爷为了新天条的出世，已经舍弃了太多太多，这样一个英雄，这样一个神，若轩辕馨不去救他，天人共愤！”
女娲娘娘转过身，眼泛泪花，冷声道：“今天，你若出了天外天，便不再是本座的弟子。”
“师父！”九天玄女惊讶叫道。
“师父……”馨儿轻声喊道。
“你若还认本座这个师父，就回你的焱冰台去。你若执意离开，本座，便没有你这个忤逆师尊，败坏师门的徒弟。”
“师父，您不要我了？”
“是你不要为师了，不是为师不要你！”
馨儿轻轻抿了抿嘴，含泪望着女娲娘娘的背影，那样高贵，那样优雅。
馨儿闭上双眼，眼泪止不住的滴落在自己的裙摆上，馨儿直了直身子，一句话不说，重重的冲女娲娘娘磕了三个头。
馨儿随后站起身，轻声道：“师父，对不起，弟子不孝。”
女娲娘娘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馨儿轻咬嘴唇，转身欲走。
“大师姐！”九天玄女大声叫道。
馨儿立马停住脚步，嘱咐道：“师妹，好好照顾……”馨儿回头，见师父留给自己最后的印象依旧是一个背影，道了两个字：“师父。”
玄女重重的点了点头，哽咽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师父的，师姐放心。”
馨儿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走了几步，每一步都沉重的让馨儿喘不过气，馨儿回头望着那抹背影，说道：“师父，其实弟子还有个非去不可的理由，那就是……”
女娲立刻道：“别说！说出来，便是你的祸！好好留着你的这个‘宝贝’，走吧……”
女娲娘娘依旧没有转过头看她，馨儿第一次发觉，即便自己是师父最得意的徒弟，即便自己是师姐妹里，最得女娲娘娘真传的一个徒弟，自己跟师父也是天壤之别，她真的，什么都知道。
随后，馨儿毫不犹豫的出了女娲宫，女娲娘娘慢慢转过身，不舍的望着馨儿。
九天玄女不解的问道：“师父，您明明这么在乎大师姐，您明明知道，这也许是你们师徒最后一次见面，为什么，还要如此对待师姐啊？”
女娲娘娘望着馨儿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道：“你大师姐这个人，有情有义，而如今，为了自个儿的心上人而抛弃自己的师父，这对她来说，是莫大的讽刺。既然知道，她命不久矣，为师不想让她带着对我的愧疚离开，这也算是，本座这个做师父的，为自个儿的大徒弟做的最后一点事吧。”
“原来如此。师父，玄女舍不得大师姐。”
女娲娘娘眯了眯眼睛，没人知道，她此刻是一种怎样的心境，但我想，她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这么多事，应该早已心如止水了吧。
华山下，微风不燥，岩壁陡峭，小溪流水，景色怡人。
哪吒，李靖，牛魔王，红孩儿，梅山兄弟，孙悟空，猪八戒，东海八太子，沉香，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恶狠狠的看着小溪流对面，身着银盔金甲的男子，他们口中“作恶多端”“卑鄙小人”的二郎神杨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