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深深处》杀生殿

67、秋水潇潇君在心上1

　　颜辞镜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雾气散后，四周景致变换。他猜想这大概就是鸿蒙天书所呈现的了。

　　古树参天，树叶繁茂遮天蔽日，地面积了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松松软软的。林间小兽跳跃奔腾，倏忽而过。

　　天色昏暗，狂风大作，风雨欲来。颜辞镜在林间走了片刻，看见不远处有一汪碧潭。四周花树倒映在清凌凌的水里，水天花色，融为一体。

　　“小仙君……”碧潭里传来低语，声音低沉，有些许撩人，“还疼么？”

　　那边又响起一道声音，酥酥软软的，带着些哭腔，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不……不疼。”

　　那道声音又轻又细却宛如一道天雷，差点把颜辞镜的神智给劈得四散。

　　那竟是文清仙君！

　　见了鬼了，怎么会撞见这种事！

　　颜辞抚了抚眉心，闭目，思索着要怎么从鸿蒙天书的幻境里出去。

　　“小仙君……”那人低低地唤了声，旋即水声更激烈了。不多时传来压抑的呻|吟声，小猫的爪子般挠人。

　　一道身影火急火燎闯入了古林，满目震惊：“你们！”

　　颜辞镜松了口气，好歹有人来制止了。他睁开眼睛，望过去——

　　清凌凌的碧水中央，男子的黑发平铺水面，面容俊美，笑得坦坦荡荡。他臂弯里的少年看起来天真稚嫩，把红透的脸埋在他胸口，两人的长发纠缠不休。

　　颜辞镜怔了半晌。

　　跑来阻止的那人厉声责问：“你们竟然在九重天云池行苟且之事！”

　　那男子笑：“那又如何？”

　　“文清仙君！你和顾辞仙君什么关系！”

　　文清没有作答，那男子扬声大笑：“如你所见，一清二白的□□关系。”完完全全就是脸皮赛城墙。

　　目不忍视，耳不忍闻。颜辞镜心道救命。

　　.

　　“啪！”

　　鸿蒙天书被合上了。

　　颜辞镜睁开眼睛，对着脸色乌黑的宋晴道了声：“多谢。”

　　文清小心翼翼收好了鸿蒙天书，试探性地问了句：“颜兄又哪里惹到你了么？”

　　宋晴：“没有。”

　　“那你怎么凶巴巴的？”见宋晴的脸更黑了，文清连忙改口，“不凶不凶一点也不凶，看着可乖了。话说你来做什么？”

　　宋晴在颜辞镜对面坐下，坐姿端正，后背挺直。“我家文清有些傻，有些事情他讲不清楚，只会越添越乱，换我给你讲，然后你明明白白上路。”

　　颜辞镜道：“请。”

　　文清撇撇嘴小声抗议：“我哪里傻了？”

　　宋晴：“事情多且杂，我捡要紧的说，千年前顾辞将军杀进魔窟……”

　　颜辞镜：“为何？”

　　“因为南离殿下被困。”

　　“救他，因为他是南离，还是因为他是殿下？”

　　“都不是。”

　　“那是为何？”

　　“因为顾辞将军想要一战成名。”

　　颜辞镜笑了笑：“好了，点到为止，我可没时间听你编故事。”

　　宋晴冷声道：“仙史如是记载，千真万确。”

　　“仙史都是你们这些文神写的，各人猜测杜撰而已。”

　　宋晴的脸黑得赛锅底，拍桌喝道：“顾辞偏偏就杀进了魔窟，假若不为救殿下，你对此作何解释？”

　　颜辞镜不自觉回想起刚刚在鸿蒙天书里看到的场景，微微蹙眉。那个名为顾辞的男人，和文清仙君有过一场风花雪月也就罢了，最可恨的是他的脸和自己一模一样。

　　“也许，他闯进魔窟只是想救一个小仙君，顺便去救殿下而已。后人对那段历史大肆描写，最终歪曲了真相。”颜辞镜顺手抚了抚文清的头，含笑，“这种假设怎么样，小仙君？”

　　文清把脸从盛满莲子汤的碗里抬起来，笑得有些傻气：“赞同。”

　　宋晴的脸青了又白。本来想唬一唬颜辞镜，谁知却被他轻松道出了实情。

　　毕竟千年之久，那段记忆很自然地被形形色色的描绘掩盖真相。除了一些正经的文史记载，更多的是乱七八糟的野史。无法在墨轩宫任职的小文神热衷于制造噱头，吸引眼球。

　　那类野史最喜欢以顾辞和南离的感情线为主干，再辅以香艳场景添加细枝末节，影响力完全碾压枯燥的正史。以至于一些小仙子张口就来“水天花色南离困魔窟，第一战神顾辞救美人”；“秋水潇潇君在心上，落叶飘飘伊在何方”；“百年神魔大战，一日辞离潇湘。”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看客乐得看，二流子文神也乐得写，一段野史就那么一发不可收拾。直到墨轩宫发生火灾正史烧得七七八八，时间紧迫只好抓那些二流子文神一齐修补仙史，野史完全埋没了真相。

　　当年墨轩宫宫主的脑子恐怕不止进了一吨水。

　　修补后的仙史众神很满意，尤其是那寥寥草草一句“扶摇殿外惊鸿一瞥，潇湘渊里授剑十年”蕴含的无限风情。

　　辞离野史火了一阵子，满脑子淫|荡之事的文神私下里卖小本本赚得盆体满钵。

　　顾辞没什么，反正别人拿刀砍他的脸，钝掉的也是刀子。唯一可怜的就是南离殿下了，一出门就有小仙子娇羞地喊：“殿下，你顾辞哥哥呢？”

　　宋晴想了想，其实顾辞被南离追着砍了几辈子也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

　　颜辞镜：“说了那么多，顾辞哪个？”诚如那人所言，那个顾辞看着就是只垃圾。

　　宋晴微笑：“你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