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录》十柳

4、恶魔与天使 二战期

　　二战期间，苏联的一个小镇饱受战火，连主张和平的教堂也避免不了战乱……

　　“鲍里斯你为什么临阵脱逃？”。

　　“报告长官！因为我妹妹不能没有我！”。

　　“那你知道，那些冲锋陷阵将士的背后有多少亲人在等着他们回家吗！”士官咆哮道。短暂的沉默后“现在人手不够，关你三天天禁闭好好反省一下”语毕士官便转身离开了。

　　就这样鲍里斯在狭小的房间里度过了三天，三天后他被放了出来，他大大咧咧拿上自己的枪和这几天节食省下的面包便直奔妹妹所在的教堂走去。就在鲍里斯被关的这段时间里，他临阵脱逃的事像只四处嚎叫的乌鸦传遍了整个小镇。这一路上他受尽了白眼和冷言冷语。

　　“嘿！你看他跟个老鼠一样竟然还背着枪”

　　“哈哈哈！老兄他肯定被战场上的几只小猫咪吓破了胆，准备回家去找他妈妈大哭一场”。

　　“哈哈哈……”。

　　鲍里斯只当着这是一阵风，他才不在意别人的白眼和嘲笑。一段路程过后鲍里斯到了一个教堂门前，教堂的墙被战火的浓烟熏的黝黑，就连那屋顶上神圣的十字架都被染黑了，偌大的教堂里蜷缩着一群黑压压的难民饥饿与寒冷席卷着这里，这些难民大多都是从别的地方逃过来的。

　　那群难民里突然传出来一句“他不是那个逃兵吗”。

　　“怎么要和我们一起过夜吗”。

　　“哼，我就算出去被乱枪打死也不和逃兵过夜”。

　　……

　　在黑压压的难民中有个发头色金黄的女孩低着头缩在角落，鲍里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女孩，满脸兴奋的高声呼“莉莉娅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啦”说着举起手中装面包的袋子。女孩依然低着头不敢看着呼喊自己的哥哥，鲍里斯感觉有点不对劲，要是放在以前她早就冲过来缠着自己要礼物了可今儿怎么了，鲍里斯缓缓走过去蹲在一旁摸着妹妹的头低声道“怎么啦？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莉莉娅依然低着头双手抱住膝盖，淡蓝色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鲍里斯托起妹妹的脸看着她满是泪水的眼睛问着“怎么了这是？有啥委屈和哥哥说”。

　　莉莉娅挣脱开哥哥转身啜泣着说“我没事，你不用管了”。鲍里斯瞬间就明白了一定是因为自己临阵脱逃的事儿才让妹妹受到了排挤和冷嘲热讽，鲍里斯缓缓站起面布寒霜的抬起枪看着四周的难民冷声说道“我才是逃兵以后嘲笑什么的要找对人，要是敢找到我妹妹身上小心请你们吃枪子儿”。四周的难民皆低着头一声也不敢吱。

　　一名胡子茂密的老年人身着教服手上还握着本圣经缓缓向鲍里斯走去一边走一边嘲笑着说“一个逃兵竟然对一群难民炫耀着自己的威严”。鲍里斯扭头便将枪口抵在老年人头上，冰冷的枪口使他的心跳都慢了几分“你……你要干什么，杀人是会下地狱的你这个恶魔！”老人声厉内荏的说。

　　“恶魔？谢谢我喜欢这个词，等会我走了要是敢有人欺负恶魔的妹妹”说着整张脸凑到老年人的眼前面色凶残的说“我就送你们去见上帝”。此时老年人的后背早已满是冷汗，鲍里斯说完便走到妹妹身旁将手中装面包的袋子轻轻放在她怀里，俯身凑在她耳旁低声说“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还有面包吃没了也要告诉我，我给你，对了下次给你带你想要很久的礼帽，然后你给我唱一首《喀秋莎》好不好？”。女孩没有反应，鲍里斯揉揉妹妹的头便离开了。

　　鲍里斯走后小女孩起身把装有面包的袋子递向了老年人低声说“对不起”。老人看了女孩一眼他没接受女孩的袋子包括道歉，反而望着鲍里斯离开的背影低声咒骂着……

　　鲍里斯刚回到兵营便接到护送一名工程师赶往后方的任务，他很高兴因为这样就有机会可以给妹妹弄一个礼帽了。这一路上很平静没有特务的刺杀和纷乱的炮火，而且还十分顺利的弄到了一顶礼帽，帽檐上系着一条粉色丝带结成的花，可他满是欣喜的将帽子带回去得时候却发现，小镇成了敌占区，听别的士兵说小镇中的难民大部分都被关押了起来能活下来的几率很小……

　　当晚鲍里斯扛着枪披着夜色潜回小镇，经过几番周折，终于找到了关押妹妹和难民的地方，那里还关着被俘虏的士兵。鲍里斯费好了一番力气才放倒两个守卫，然后在两个守卫身上搜出钥匙将牢门打开，牢门刚被打开妹妹便扑到他怀里央求着他可不可以将这些人都救出去。当初在教堂的那个老年人知道来的人是鲍里斯后便颓废的坐在一旁。鲍里斯摸着妹妹的脸颊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但要将这么多人从德军的封锁区中救出去光靠自己是不可能的，于是鲍里斯将那两个放哨身上的武器全部分给了被俘虏的士兵，即使这样算上自己才武装了三个人而已，可也只能这样了毕竟这些难民没什么价值看守的兵自然不多，若是想要武装更多人就要去武器库或者兵营，但凭这点人去人家的武器库根本就是送死，更何况还有很多难民枪都没摸过，经过短暂的思索鲍里斯决定让那两个已经武装的士兵断后，自己带头领路，毕竟自己刚刚潜进来哪条路线隐蔽自己还是很清楚的。

　　这一行人趁着夜色一路悄悄的潜到小镇外围，鲍里斯紧张的开口说道“小心！前面有一小段是雷区都跟着我的脚步走”。就在一切都看上去比较顺利的时候其中一个难民因为腿脚受伤而一不小心踏入了雷区，轰的一声巨响，他们被发现了。混乱和嚎叫顷刻间充满了这里，鲍里斯大声喊道“向北跑！就能逃出小镇！”。说罢便拉着妹妹向北跑去。这一路下来不有少难民被德军射杀，跑了一会鲍里斯看到那个老年人于是对妹妹说“对不起莉莉娅，只能送你到这儿了”然后从怀中掏出被压的满是褶皱的礼帽一把扣在妹妹头上啊吼道“老头儿带我妹妹出去，我断后不然都跑不出去”。老年人呢微微一怔便领着女孩跑远了。

　　那天一共五十个人但仅仅逃出去十个人……

　　后来二战胜利了那小镇的教堂里多了一幅壁画，画的是一名恶魔为了保护一名天使而和另一群恶鬼战斗的画面，教堂里总有个女孩手捧着顶礼帽，清脆的唱着《喀秋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