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魅拱手一笑倾》元月花灯

21、往事如烟

　　傍晚的时候，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阴雨绵绵，雾气氤氲，云色低垂，烟雨暗千家。火红色朱雀远远的的向我飞来，翩然起伏。

　　朱雀盘旋在我上空：“小丫头，傻愣着干嘛呢？！”

　　“……”它要是不会说话就好了。

　　“你不打算看着大叔了？”我问它。

　　“怎么不看？从小看到大，也不差多看十几年。”朱雀使劲的扑棱翅膀。

　　“十几年？”我惊到。

　　“有什么好惊的，人各有命，本来就是世事无常。”

　　也对，总觉得好像时间还有很多，好像死亡很遥远，好像还有好多年可以活，其实生死也不过是须臾间的事情。

　　“你不问我你自己还有多长命？”朱雀说道，“我可以告诉你。”

　　“你不是也说了，人各有命，爱多长多长吧。”这样不用数着日子过，在世上每多活一天，我都觉得赚到了。

　　“还挺豁达的么！看我给你带来什么了？”朱雀说着，挥了下翅膀，一颗流光环绕珠子漂浮在空气中。

　　“这……这不会是龙珠吧？！” 这青龙心也忒大，刚拿到手的珠子，就这么大方的让朱雀带出来。

　　“你昨天不是说想摸摸，我就问小长虫借来了。”朱雀装作随意的说道。

　　“……真是多谢你。”其实我昨天只是随口一说，哪成想你这么上心。

　　“小长虫要来给你道谢的，我看你之前那么害怕，就没让它来，先问问你的意思。”朱雀抬头问我。

　　“我做的不过是举手之劳，不是什么大事，不用道谢。”我看着龙珠笑意盈盈，这珠子流光溢彩，光华神秘，似乎整个房间里都充盈着一种强大温和的力量，神采非凡。

　　“我可以碰它吗？”我问朱雀。

　　“可以，龙珠可以扭曲时空，你碰到后可以看见过去，不用害怕。”朱雀对我说。

　　“哦，好！”我兴致勃勃的伸手去碰。

　　忽然发现我站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能感觉到这是很遥远的以前，朱雀在草地上正用爪子拨楞一颗蛋玩，忽然蛋碎了，把朱雀吓一跳，往后一跳，歪头看着，就见从蛋里面拱出来一条小青蛇，看见朱雀，就欢天喜地的向朱雀游过来，朱雀赶紧扑棱翅膀，飞到树上，又忍不住探头往下看，小蛇又奋力的往树上游……

　　场景转换，这次是朱雀正在训那条小青蛇：“这么笨，真是没用！这么简单的吐纳都不会！”

　　小蛇水亮的金色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它，朱雀哼了一声：“看着！”

　　接着就看小蛇被小狸猫按在爪下，小狸猫虎头虎脑的要撕咬它，被朱雀一翅膀扇飞……

　　……怪不得不让我带三花，你这也忒护子心切了吧？它现在别说三花，吃了我都有可能好吧？

　　转眼就见小蛇变成了大蛇，并且头上长出了一只角，晃头晃脑的正像朱雀显摆，朱雀一翅膀拍过去，“显摆什么，还不好好练，天劫就要到了！”

　　忽然天色昏暗，电闪雷鸣，天空降下数道闪电劈向大蛇，大蛇身上已是伤痕累累，一路飞快的逃窜，闪电也越劈越急，眼见逃不得的时候，朱雀飞来，一翅膀把闪电挡掉，翅膀却也烧黑了，之后闪电明显减少，又降了几道，天色渐渐放晴，地上的大蛇跃上云层，太阳初升，云涌风动，盘旋间，已经是青龙身姿，鳞爪飞扬，神采异常，青龙飞下，头又向朱雀怀里拱去，朱雀一翅膀拍去：“都是龙了，还这么没出息！”

　　“师傅，师傅，我成龙了！我成龙了！”青龙绕着朱雀飞，欢天喜地。

　　“真是笨蛋！成个龙这么费事！”朱雀嘴角噙笑，又开启了嘲讽模式。

　　又是场景转换，朱雀和青龙在空中盘亘，下方有群吃草的牛群，朱雀：“这群牛看上去不错哎！”忽然眼睛转了了转，“你还没打败过什么东西吧？一直是我的手下败将，这回你去和这群牛斗一斗，体验下胜利者的快感。”

　　青龙就下去了，一开始追着牛群跑，青龙跑挺开心，追的花样繁多，一会跑到前面挡住去路，看群牛磨弯跑，然后掉个还是它在前面，长长的身躯在空中水袖似的舞动，看群牛乱七八糟，它在上面张大嘴乐不可支，后来头牛怒了，趁它挡在身前的时候不是躲，而是低头就去撞，猝不及防的吓它一跳，这时候群牛已经彻底疯魔了，红着眼睛追它，就看青龙一路狼狈的逃，朱雀在天上看的有趣，哈哈大笑。

　　我默默的看着这俩耍，你们真是够了……不作不死的节奏。

　　果然，青龙玩的太嗨，没有圈住牛群，牛群直奔山下小路，正好有一人从哪里路过……

　　画面一转，一个年老的道士在山顶执镜而语：“慷慨素霓，啸咤清风。震响八荒，奋威四方。龙鳞在海，其珠困泉。封！”

　　青龙在上，嘶声而吼，朱雀在空中引颈长鸣，盘旋而飞，降下无数火焰，道士不为所动，悍然封了龙珠。

　　朱雀一次又一次的去撞那个屏障，却次次无功而返。

　　大概是许多年后，朱雀带来了一个很瘦弱的女孩子，她直接伸手入泉摸到了龙珠，而后转身下山，身后朱雀气急败坏的跳脚，青龙却一直沉默的在上空跟着她。

　　战旗烈烈，两方都杀红了眼，不要命的去屠戮对方。女孩已经长高，眉宇间英气勃勃，正在账中焦急的等待，青龙在上空也焦急的旋转，冲着账中女孩嘶吼，女孩摆摆手，示意它安静，却见账营后方一队和女孩穿着相同衣服的士兵滚土而来……

　　转眼临刑前看见了她，只见粗布破衣，卓然独立，仰望苍穹，那里青龙在云朵中，探下头，温润的金色眼睛不舍的凝视着她，她冲它微笑，一路相护，多谢你。

　　忽然间，我热泪盈眶，哪里是什么触到真龙气就可以争帝位，那是你的心愿我聆听到了，一路护你左右，你心之所属便是我追寻的方向。那时候女子的心愿一定是执着又强烈，有没有碰触到龙珠，她都会义无反顾的走上那条路。

　　我擦擦眼泪，把龙珠递给朱雀道谢，它看着我翻了个白眼：“小傻子似的！”

　　我：“……”我到底哪里傻啊喂！

　　夜里，月色皎洁，空气温凉适爽，我走出门去，右转沿着小路走了一会，看见了大片的湖面，湖面上朵朵荷花随风摇曳，田田荷叶随波起伏。站在堤岸上清风拂过，送来水声细细，虫鸣微微，只觉世间美好，心旷神怡。

　　“这是我家乡的夏天，很美吧？”一个声音问我。

　　我转过头，看见了那个女孩和一个英俊的青年，惊讶道：“是你？”

　　她看着我笑了：“怎么？我们吓到你了？”

　　我摇摇头，说不上为什么，并没有害怕。

　　那个青年含笑向我拱手道谢。

　　我亦拱手还礼：“不必客气。”

　　那女孩子走过来握住我的手：“真是多谢你。”

　　我的脸腾的就红了：“真的只是举手之劳，你们不必如此客气。”

　　“真好害羞，”她伸手就来抓我的腰侧，嘴里笑道：“小小的人儿，偏偏要装做老成持重，一副呆书生的样子！”

　　我一边躲，一边笑：“我哪有？”

　　她又来抓：“还说没有？”她手速很快，我手忙脚乱的挡，依然被她抓的哈哈大笑。闹了好一阵子，我笑的手脚发软，她忽然住手：“小不点，以后也快快乐乐的吧！”

　　我笑的喘气：“什么？”

　　睁开眼睛，心脏砰砰的跳动，开心的感觉还在。

　　牡丹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发呆。见我醒了，冲我歪了下头：“他们人很好。”

　　我坐起来，细细品味刚才的快乐，点头：“恩，他们很棒。”

　　诚然，世事艰难，人心叵测，可是纵观历史，横看世界，总有一些人，他们穿越时空，用自强不息的精神，勇敢无畏的行动，温暖着，鼓励着，甚至是守护着我，如同夜空中闪亮的明星，一点一点让漆黑的夜空变得绚丽璀璨。

　　一直以来，承蒙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