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林间陌陌

31、第 31 章

　　林陌和谢元凯从饭店出来后，一路无语。两人来到一处景观广场，广场中心是一座音乐喷泉，此时是冬天，没有喷水，但是周围灯光迷离闪烁，是很适合谈话的地方。林陌停下脚步，先开口说：“小凯，咱们谈谈吧”。
　　两个人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来，林陌还在酝酿着说辞，谢元凯开口道：“林老师，那天，我很抱歉，对不起”。林陌没想到是这样的开场白，她愣了一下，“哦，我，没什么”，顿了一下，可能觉得这样气势不够，她清了清嗓子，“小凯，还有四个月就要高考了，虽然你的成绩很好，但是也不能大意，老师希望你能心无旁骛的备考，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谢元凯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的眼睛闪亮，仿佛有星光氤氲，“6月8日之后，你就不再是我的班主任了，等我上了大学，我们的身份是不是就平等了”？林陌呆住了，“那时我们在一起，好吗”？他站起来，走到林陌跟前，握住她的手，蹲下来直视她的双眼，“好吗”？
　　林陌无法将眼睛移开，少年的心意满得要从眼睛里面溢出，这样的直白，这样的热烈，这样的......让人无法抗拒。林陌狠狠的闭了闭眼，她慢慢的抽出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小凯，你曾经说过你的人生规划，其实，每个人都在自觉、不自觉的遵照设定的规划来生活着。如果我年轻10岁，不，再年轻5岁，我会紧紧的抓住你，感谢上天让我能遇到你，但是，我已经27岁了，我现在需要的是找个还算靠谱的男人，结婚，生一个像糖糖一样可爱的孩子，平平淡淡的一起老去。小凯，我不愿意欺骗你，我也不能欺骗自己，我喜欢你，真的。但是，对不起小凯，你不在我的人生计划里”。
　　谢元凯眼里的星光渐渐黯淡，他是一个理智的人，理智告诉他，林陌说的是她的真心话。他想哀求，想痛哭，可是少年的自尊让他沉默，他低下头，一会儿又抬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会结婚，不会生孩子，不会白头到老”？“我不知道，可是我不敢。你懂吗，小凯”？他的情绪慢慢激动起来，“我不懂，还没开始，你怎么断定一定会分开？是因为那个徐锦吗”？他笑了，带着苦涩，“在你眼里，我算什么呢”？他的笑容刺痛了林陌，她想说：你是时光里最美的赠予，是我贫瘠生活中的清泉，是明知道不会有结果，明知道有一天会分离，但还是想奋不顾身拉住你的手，陪你走完一段路。但她不能吐露哪怕一个字。
　　林陌站起身来，长吁了一口气，“小凯，言尽于此，生活还很长，珍重吧”，谢元凯也慢慢站起来，他看着林陌，神情凝重，眼神晦暗，“我明白了，对不起，我不会再打扰你了”。林陌故作洒脱的说：“那说定了，握个手吧”。谢元凯伸出手，握住她递过来的手，忽然一使劲，把她带到怀里，紧紧的抱住，低声说：“最后一次，就当是送我的生日礼物”。林陌没有挣扎，她贪恋的嗅着少年清新的味道，双手轻轻攀上他的后背，两个人静静的抱着，仿佛时光停止。
　　林陌漫无目的的走着，从小广场出来后，她谢绝了他的同行，说想自己走走。她机械的走着，不去认路，也不管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又仿佛有千言万语。这种情绪与几年前得知徐锦的变心后不同，那时她又愤怒又委屈，而现在她只觉得麻木，好像没有什么值得在乎，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路人从眼前一个个经过，表情讶异，有的人还对她指指点点，她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想知道，直到一个大妈好心的问她：“姑娘，你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她惊讶的看着大妈，无意识的转头望向身旁的橱窗，夜晚的橱窗像一面镜子，将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里面一个梳辫子的女孩，迷惑的看着自己，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