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林间陌陌

29、第 29 章

　　那天林陌不知道怎么回的家，她的脑子彻底乱了。她没有想到谢元凯会这样直接说出来。一直以来，她就像个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假装一切安好。可今天，他把她的头从沙子里拉了出来，让她没有办法再继续粉饰太平。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她的第一反应只能是逃走，躲起来。
　　夜里，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白天谢元凯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在她脑海中反复重现，当想到他说“我喜欢你”时 ，林陌忍不住趴在枕头上偷偷的笑了，可随即变成了苦笑。被这样的男孩子表白，真的是件太幸福的事，可这幸福有多甜，痛苦就会有多深。有位智者说过，任何人都是理智与情感、聪明与愚蠢、崇高与卑贱的统一体，关键在于心灵深处哪一种层面上的“我”占据主导地位。于林陌而言，任何时候都会是理智占据上风。
　　周一早晨，她早早起来，精心装扮了一下，穿上一身藏蓝色的职业西装套裙，把头发在脑后绾了个纂儿，不施脂粉，在镜子前一会威严、一会肃穆，练习了好一会表情。这是她苦思冥想一天两夜的对策，她决定还是以不变应万变，拿出老师的权威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务必把谢元凯这点心思掐死在萌芽之中。临出门前，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对着镜子说：“加油！林老师！一切尽在掌握”。
　　班级里一切正常，孩子们按部就班的上课、自习，谢元凯很沉默，但并没有表现出异样来，林陌松了一口气，看来还好。倒是任明洲在课间时说了句，“林老师，您今天换风格了”？林陌满怀希冀的问他：“是不是很有师长范儿”？千楚摇了摇头，“很性感”，气的林陌捶了他两下，“你什么眼神儿”？
　　晚自习时，林陌终于把悬了一天的心放了下来，她走出教室，准备去办公室拿一下明天的练习卷。快到楼梯口时，忽然一个人从背后走过来，拽起她的手就走，是谢元凯。林陌不敢大声说话，急忙几步跟上，假装和他并肩走路的样子，用教案遮住两人相握的手腕，小声说：“快放开，让人看见”。谢元凯没有理她，好在此时走廊里没有人经过。
　　他把林陌拽到一楼体育组的一个小屋里，这里放的都是些体育器材，各种球类、跳绳、垫子什么的，平时就少有人来，此时正是晚自习时候，空无一人。进屋后，谢元凯放开她，转身把门关上，并没有开口。冷场了一会儿，林陌清了清嗓子，说：“小凯啊，老师也正想找你聊聊”，她斟酌着话语：“唔......前天回去后，老师一直在反省自己，对于你说的话，老师是这么认为的，其实你有这种心理是完全正常的，17、8岁本来就是青少年心理走向成熟的过渡阶段，这时候对异性产生好奇本无可厚非。平时老师跟你们可能是有点大大咧咧，态度上随便了点，这是老师的错，以后我会注意的。今天咱们把话说开了就好了，从明天起，把以前的事全忘了，咱们翻过一页，好不好”？
　　林陌自觉这番话说的很有水平，很有深度，她见谢元凯没有反应，就准备溜，“那好吧，小凯，老师去办公室还有点事，咱们就聊到这儿”，迈步向前走去。就在她快要摸到门把手时，谢元凯忽然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了她。林陌大脑瞬间死机，她全身僵硬，一动不敢动。谢元凯比她高很多，他紧紧的抱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林陌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挣扎了一下，“放开我，小凯，别这样”，他把脸轻轻贴在她的头发上，感动的，怜惜的，像是怕弄疼了她，轻声的说：“我曾经逃走过，远远的，再也不见你。可是不行，离的越远越是想你，想的心都要裂开了，没办法，我回来了。我也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可是看见你哭，就会难过得喘不上气，看见你笑，也会跟着一起笑出来，看见你受伤，恨不得受伤的是我。你告诉我，林陌，这是不是爱情”？林陌仰起头，努力睁大眼睛，她怕泪水会流下来，谁说少年青涩，这真是世间最动人的情话。
　　她咽了一下口水，“小凯，老师很高兴你能喜欢我，真的，你是这样一个优秀的男孩子，我真的引以为荣。可是小凯，我是你的老师，这样的感情是不合适的，因为我们两个人的身份是不平等的。你年纪还小，还分不清真正的感情是什么，也许因为你从小远离母爱，你对我可能有一种恋师情结，随着你接触社会，慢慢长大之后，自然就会消失......”谢元凯把她扳过来，两人面对着面，少年脸上的热情狼狈而动人，“林陌，别跟我说这些大道理，所有这些我都对自己解释过。我就要18岁了，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你可以不接受我的感情，但请别再贬低它”。林陌把头扭向一边，她不愿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但是已经晚了。她的泪水仿佛给了他以鼓励，他抬起手，捧住她的脸，轻轻的拭掉那泪珠，但新的泪水不断流下来，打湿了他的手。
　　少年低下头来，带着战栗，带着虔诚，轻轻的吻住了她的嘴唇。林陌惊跳了一下，她想挣开，想逃走，他的手臂牢牢圈住了她，这怀抱温暖如春，让她进退不得却又莫名依赖。他们离得这样近，她能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他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刷在她脸上痒痒的，也在她心上刷出一波一波的悸动。少年显得很生疏，只是轻轻的、辗转的碾着她的嘴唇，良久，他抬起头来，眼睛闪亮，脸颊泛着红晕，灿如春华、皎如秋月，“你也是喜欢我的吧，林陌”。
　　林陌仿佛从一场迷梦中忽然惊醒，她推开谢元凯，“不是的，小凯，对于我来说，你还只是个孩子......”她的话被打断了，他猛的抱住她，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拦腰钳住她，嘴唇压下来，再一次吻住了她。这次的吻不同于之前的温柔纤绻，它带着暴风雨的气息，充满着占有欲，令人窒息。少年莽撞的索取着，很快无师自通，他的舌头找到了出口，带着青春的热力和蛮横，在她嘴里攻城略地。林陌被吻的晕头转向，她像溺水的人，几乎无法呼吸，只能用力的攀住他，像攀住一根救生的浮木。
　　就在她晕过去之前，谢元凯终于放开了她。她精疲力竭，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趴在他胸前大口的呼吸，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低头一下一下轻轻吻着她的头发、眉毛、眼睛，仿佛那是最诱人的美味，那么温柔，让她想溺死其中，不愿醒来。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了他，用最快的速度逃出了这个屋子。
　　林陌几步冲进洗手间，此时她的腿还在瑟瑟发抖。她把水龙头打开，用凉水狠狠的洗了几把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女人：秀发凌乱，脸泛潮红，嘴唇凝着水光，眼睛里闪着渴望。她呻吟一声：林陌，你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