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个影子》青行鬼灯

2、第 2 章

　　陆离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仿佛一夜未睡的他撑着上下打架的眼皮准备回家，决绝的拒绝了前桌刘凌杨课后打篮球的邀请，毅然走回家去。虽然上课有补眠，但是没怎么睡着，倒是一直在做梦，梦到的都是一些光怪陆离的事情。
　　陆离晃晃悠悠的走回家，楼道口围着很多人，可能白苧跳楼自杀的新闻传开后，很多人要过来看个新奇，虽然他并不是在这栋楼自杀的，仅仅是住在这里。
　　他穿过楼道，直接走到电梯口去搭乘电梯，电梯口的小屏幕在播放整容广告，他眯着眼等电梯下来，这时候旁边楼道走过来两个人，一胖一瘦，一男一女，一高一矮，一黑一白，这样的搭配往往会引起很多的注目，两个明明格格不入的人却经常走在一起。
　　陆离认出了他们，是白苧的朋友也是他的同学，许爻之和熊知一。许爻之是一个很好看的女生，曾经一度他以为她和白苧在谈恋爱，因为经常看到他们走在一起。他贫瘠的语文天赋也只能想到好看这样的形容词，明明许爻之是学校出名的美女。
　　他站在那里张了张嘴，想了想并没有打招呼，他们看起来很伤心似乎没有看到他。
　　陆离只好退一步让他们先进电梯。
　　许爻之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齐肩的长发没有扎起来，脚上穿了一双白色板鞋，双眼无神，平常显得大而水灵的眼睛肿得几乎看不到。她一定跟白苧关系很好，不然怎么会哭成这样。陆离默默在心里想着，看向旁边胖胖的熊知一，穿了一套黑色的球衣，显瘦的颜色竟让他显得更胖，据说有两百斤，但是他才十八岁，眼睛也略肿，看起来更显小，在一堆肥肉里要很仔细去找才能看到一双眼睛。
　　电梯很快到达二十一楼，陆离在心里哀叹一声，都怪自己太八卦，竟然忘记按楼层，他住在二十楼。看到旁边的人走出电梯，他快速按上关门键，按下二十楼，手速之快让人感觉是不是二十一楼有鬼在追他。
　　到家后他把所有灯光都打开，走得太急呼吸都有点急促。
　　他看了看家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又把客厅的电视打开，声音调大，电视正在播放新闻联播。家里有了声音才显得没有那么死寂。
　　陆离靠坐在沙发上，想着昨天晚上做的梦，因而想到已经去世的爷爷。
　　他从小跟爷爷长大，母亲难产去世，父亲工作繁忙惯常不在家。他小时候就在郊区爷爷家跟着小伙伴大街小巷到处跑，念小学五年级才因为升学关系住到这边来。前几个月爷爷生病去世，他伤心低落了很长一段时间，成绩一再下滑，但是父亲依旧没有时间陪伴他，只对他说：你长大了，要自己学会独立。
　　这个房子倒像是一座孤岛，除了爷爷他也没有其他亲人，所以爷爷去世他的心似乎都被挖掉一块，每天回来家里都觉得空荡荡的。不由自己安慰自己，念大学就会好的。
　　他想着这些往事伴着电视不大不小的声音迷迷糊糊的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半梦半醒间似乎又听到了敲门声，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灯还亮着他惯性抬头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半，会是谁呢？
　　陆离走到玄关处，出于谨慎拿了一个棒球棒，慢慢的挪到猫眼处，眯着眼去看外面，外面依旧站了那个一身是血的男生。
　　我的妈呀，怎么又是他，难道世界上真的有鬼？他害怕的想着，后退一步撞到鞋架，发出的声响让外面敲门的声音更大了一点。他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开门，毕竟外面的鬼或许是自己的同学，自己也没有得罪他，应该不会害自己。
　　敲门声像鼓点一样砸在他的心上，他咬咬牙手触到门把上打算开门，突然旁边冒出一只橘皮样苍老的手拉住了他的手，冰冰凉凉的像是冰块，一声轻微的叹息在他耳边响起：“阿离......”
　　陆离马上从沙发上弹起来，电视并没有关，不知道在播什么，女主角的哭得很凄厉，用高八度的声音在说：今日你负我，他日我必让你不得好死。吓得他肝胆欲裂，拿起遥控器利落的关掉电视，落荒而逃跑回自己的卧室，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在持续播报着：妈呀，世界上可能真的有鬼。
　　他躲到被子里面，想到刚刚的梦瑟瑟发抖，那个在说话的人似乎是爷爷，他还在这间屋子里面吗？即使是爷爷，他也不敢去跟他说话。
　　漫长的一夜总算过去，陆离一骨碌爬起来，关掉开了一晚的灯，屋里的阴气似乎更重了，他迅速的洗簌完换好衣服就往学校赶去。
　　教室里已经恢复往常的读书声，刘凌杨还没有来，陆离放下书包，拿出以往在背的英汉词典开始背单词，还没背完十个就看到刘凌杨风风火火跑进教室，陆离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认真的背单词。
　　哪知道前桌的人还没坐稳就一脸神秘的转过头来："小陆子，你有没有听说，今天警察会来我们学校调查。"
　　"没有，转过头去，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别装了，谁不知道你一毕业就要出国。要我说你应该早点出国，何必参加高考受这个苦。"
　　"哥屋恩。"陆离不理他，继续看书上的单词。
　　见他不理人刘凌杨只好收起满满的八卦之心烊烊地转头背书。
　　上完三节课，老刘果然带了两个警察进来教室，今天老刘气色强了不少，也许案件有眉目，跟学校没有太大关系。
　　老刘站在讲台上，两个警察低调地站在教室门口，似乎是不想引起过多地关注。
　　"同学们，下节课学校安排了心理辅导，课先停一下，从第一组开始，一个个轮着去学校会议室找我，其他人自习。"说完带着第一组一号跟警察一起离开了教室。
　　刘凌杨是不八卦会死星人，老刘刚走出教室他就回过头来找陆离八卦："你说这是心理辅导还是暗中调查？"
　　"我又不是警察，不知道。"
　　"据我所知，白苧是自己走上世贸顶楼的，有监控显示，他七点去的，一直躲在顶楼，等到世贸停止营业才从顶楼跳了下去，没有任何目击者。"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你一定不要告诉别人。其实我有特异功能，我能看到人死前的最后十秒。"
　　陆离嗤之以鼻，明显不相信，太不符合科学发展观了："社会主义价值观你还会背吗？你生活在一个科学的社会，能不能不要那么唯心主义？"
　　刘凌杨犹豫一瞬，降低声音说："其实我小叔叔在警察局，是这个片区的副局长。"
　　陆离保持沉默，感觉一颗想要追求平等的心又受到了伤害，他光知道外国语学校是贵族中学还不够，也许莫名其妙就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谁谁谁的公子千金。
　　下午第二节上课才轮到陆离，他不慌不忙的往学校会议室走去，会议室在政教楼，是学校建得最好的楼，据说是请了知名的建筑师设计的，结合了欧式和古典的优势，离高三的教学楼大约两百米。
　　九月，秋意渐浓，高大的白玉兰开始落叶，安静的校园充满桂花的香气。
　　陆离到达会议室，在门上敲了三下，门里面有声音应答："请进。"竟然是校长的声音，他推开门进去，里面坐着校长班主任警察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坐了一排，没有见过大场面的人估计会发慌，陆离在他们对面坐下，耐心等着他们发问。
　　校长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陆离是吧，升高三后学习压力会不会很大？"
　　"还好，学习任务都能跟得上。"陆离谨慎的回答，重点班的学渣，哪来的压力。
　　校长打开手里的成绩手册，："你这几个月的成绩都不太理想，也不要有太大压力，你这个成绩努力一下985 211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陆离不安点头，这是什么节奏，怎么还聊起成绩来了，不是要问我放学后有没有联系白苧吗？
　　校长看他紧张，平常严肃的表情硬是挤出更慈祥的微笑，平常看他严肃习惯了，陆离只觉得这个表情越发狰狞，有种立马要送自己进地狱的错觉。
　　"陆离同学，你偏科有点严重，英语跟数学都很优秀，理综也能跟上重点班的平均分，是什么原因让你的语文成绩一直处于及格边缘呢？是不是语文老师教学质量不好，但是你们班的语文均分都有一百二。"
　　因为老子不爱国。陆离心里吐槽，脸上露出忏悔的表情，认真回答："我以后一定努力学习语文，不辜负校长您的信任。"
　　校长满意点头，似是不经意的说道："你在班上朋友多吗？跟白苧同学熟不熟？"
　　终于切入正题了，先让敌人放松警惕，问几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夹杂着自己想问的问题，这是在审犯人呢？陆离不满嘀咕，脸上的表情更显真诚："我成绩不太好，平常跟他都没有交流。"
　　"你不要紧张，我们也只是随便聊聊。前天放学后你有没有见过他？"
　　"没有，我都是放学就回家。"
　　"好的，你有没有注意到他这几天有什么异常？\"校长放开紧握着的手，似是要舒缓内心的紧张。
　　"不太熟，没有注意到。"
　　"那据你所知，白苧跟哪个同学走得近？"
　　"熊知一吧，经常看到他们一起打球。"陆离咽下了要脱口而出的许爻之的名字，为了避免校长误会他们早恋。脑子里闪过少女红肿的眼睛，似乎窥探到了什么秘密。
　　"没什么事你先回教室上课吧，平常学习不要操之过急，慢慢来也许有更好的效果。"校长收起成绩册，平静说道。
　　"谢谢校长，校长再见，班主任再见。"礼貌道别，其他不认识的人被他自动忽略掉。
　　出了会议室，陆离看了一眼时间，第二节课快下课，放弃回教室的想法，他往操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