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筹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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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两天，雷俊峰都在蹲守着来报名的人。而三班众人也不负体委的期盼，参赛的人还真聚集了一小波。正好星期五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雷俊峰干脆选了这节课跟大家集中讨论。
运动会没有参赛门槛，任何人都可以参加。高一三班第四节课是数学，黄老师拖了一会儿堂，等到宣布下课，课间都过去五分钟了。众人三三两两前往运动场，雷俊峰先是照常召集大家排队热身，体育老师过来交代了几句老生常谈的话，然后就放大家自由活动了，雷俊峰见状连忙叫住打算走的几个人，带领着五十三号男男女女往体育馆二楼进发，准备继续商讨运动会的相关事宜。
“……我看看啊，哦对了，4×100米接力有人参加吗？”雷俊峰一边记录着新的报名人数，一边列举着依旧无人问津的项目。三班在体育馆找了块相对宽敞的地方围成一圈坐下，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就在离他们坐的地方不远处就分别有着打排球和打羽毛球的学生。幸好体育馆够大，虽然吵了点，总也好过在下面操场上晒着了。
数学科代表梁绮滢这时候举手发问了：“雷俊峰，我有个疑问哈，这个4×100米接力是怎么编队的？”
雷俊峰想了想：“同班的学生肯定是安排到同一队吧，哪有帮着别班的人来打自己班的道理啊。”
众人觉得是这个道理，雷俊峰又道：“所以？你们有谁要参加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由文娱委员林晓薇率先打破了沉默：“我参加。”
雷俊峰立刻在报名表添上了林晓薇的名字：“好，还有谁？”
梁绮滢考虑一番后说道：“我也参加。”
副班长敖雨琪也举手：“我。”
语文科代表谢依婧紧随其后：“我。”
雷俊峰一一记录下来：“好！这下我们班女子接力就凑够人了。男子接力有人要来吗？”
三班二十九个男生面面相觑，很难说是不好意思还是没兴趣，一时竟无人出声。雷俊峰正打算点名叫人，江逸尘忽然举手：“俊峰，我参加。”
江逸尘声音不大，却将他周围几个男生的注意力同时吸引了过去。但见班长气定神闲、春风满面，与之前几天萎靡颓丧的阴沉样完全判若两人。看着江逸尘自告奋勇，坐在他左边的顾临风坐不住了：“我也参加。”紧接着坐在雷俊峰正对面的一个叫杨秋泽的男生也举起了手：“我也去。”
一下子凑齐了三个男子接力的人数，雷俊峰感动得差点就给他们仨跪下磕头了，一阵笔走龙蛇地记上了三人的名字，却发现还少了一个：“哎，还少一个，还有谁要来的？”一边从名单上抬起头环视众人：“没人我就随便点名了啊。”
这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俊峰，我可以去吗？”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原来是从刚才上课开始就一言不发的黎焱。雷俊峰看见黎焱这样简直不能更惊喜：“当然可以，大家都可以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就帮你记上来！”
黎焱本就生得一副儒雅文弱的好相貌，笑起来更是令人见之欣喜：“好，麻烦你了。”
雷俊峰施以微笑回礼：“不麻烦，跟我客气啥。”
三班还未有人报名的项目当然不止接力赛，雷俊峰列举其他项目的同时，叶星云伸手带起的风惊醒了表哥衣领间沉睡的羊毛脂气息：“哥，你真的没事了？”体育馆的穿堂风裹挟着消毒水气息掠过叶星云的鼻尖，他侧头时看见江逸尘的睫毛在窗口折射进来的阳光下泛着新雪般的碎光。这个认知让他想起上周值日时，表哥趴在课桌上小憩时睫毛投下的阴影——像极了被踩扁的易拉罐拉环。
江逸尘转身时带起细碎光尘，那些曾被福尔马林浸泡的颓唐，如今正从他睫毛抖落：“我能有啥事？我好得很。”他屈指弹飞表弟发梢的草屑：“托了昨天下午头疼的福，我现在算是彻底想通了。”江逸尘说这话时，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着后颈未愈的蚊子包。顾临风突然咳嗽了一声，惊飞了路旁啄食面包屑的麻雀。
叶星云嗅到空气中飘来的焦糖布丁香气，与医务室残留的酒精味在呼吸间酿成暧昧的鸡尾酒。他正想追问，顾临风已经给出了答案：“往事不堪回首，无需再提。”
叶星云并不知道昨天下午自习他们俩请假出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只单纯地按照字面意思理解：“那就好。不管考得怎样也过去了，真没必要太往心里去。”
江逸尘点点头：“我知道。之前这一个多星期给大家添麻烦了，让你们忍了我这么多天的脸色。这次运动会等我的好消息吧，一定给咱班拿个冠军回来。”
叶星云觉得表哥后半句话未免有些过度自负了：“咱们哥儿几个哪有什么看不看脸色的。不过接力赛光靠你一个人努力也没用啊，接力讲究的可是团队之间的默契。你和临风我倒是不用担心，不过秋泽平时跟我们来往就不多，而且阿焱那样儿也不像是能冲刺100米的体格啊。”
江逸尘捏着下巴思索：“没错，我等一下得去问问秋泽和阿焱想跑第几棒，也方便制定训练计划。”这一刻，顾临风突然看见宁宁的睫毛在面颊投下的栅栏阴影——那些曾将两人隔开的铁条，此刻正被阳光熔化成牧羊铃的碎金。
当解散哨声撕裂空气时，江逸尘突然对着顾临风耳语：“乐乐，今晚放学咱们叫滴滴回去吧，往大润发那条路走，我请你喝御可贡茶。”“好啊，那我要相思豆那一款的。”这个秘密顺着穿堂风飘向排球场，惊落了某颗正在坠落的汗珠。叶星云低头系鞋带的瞬间，看见表兄的影子正在冬阳下舒展成梧桐树的新枝，而三天前蜷缩在课桌下的阴影像极了被踩扁的可乐罐。
乒乓球撞上台面的脆响惊醒了天花板悬垂的蛛网。江逸尘穿过光影交错的体育馆时，消毒水与塑胶地板蒸腾的热气正裹挟着杨秋泽的球拍轨迹。张俊玮的杀球在桌面劈开银色闪电，那只橙色小球弹向灭火器箱的刹那，江逸尘的影子恰好覆盖了杨秋泽半张脸。
“我想试试跑第一棒。”杨秋泽说这话时，球拍正折射出窗外焚烧枯叶的青烟。他反手击球的动作让校服袖口滑落，露出小臂淡青色的血管纹路——像是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叶脉标本。
“爆发力需要肌肉记忆。”江逸尘的质疑被对面球桌爆发的欢呼声碾碎。当张俊玮猛力扣杀，杨秋泽错失的乒乓球滚进阴影，这个刹那生物教室浸泡的绵羊趾骨突然拼出“100m”的摩斯密码。
“没问题，我能行。”杨秋泽轻笑，指腹摩挲着球拍胶皮的颗粒感。远处灭鼠车的蓝光扫过体育馆玻璃，在他瞳孔里烙下瞬间的虹膜异色。
江逸尘转身时带起的风掀开了登记表，黎焱的名字正巧盖在“第四棒”的空白栏上。他走向羽毛球场的脚步惊醒了沉睡的尘埃粒子，那些悬浮物在冬阳里织成金线，缠绕着远处黎焱挥拍时扬起的发梢。
眼看着班长离开，杨秋泽重新拿起球拍对张俊玮宣战：“继续。刚才失手了，等一下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张俊玮嗤笑：“就你？好啊，我就看看你怎么个不留情。”杀球再次撕裂空气，乒乓球撞上杨秋泽球拍的瞬间炸开硫磺味。两人交错的影子在墙面扭打成DNA双螺旋，球鞋摩擦地板的锐响像是要把消毒水气味锯成碎片。
按照一中惯例，运动会是开两天的。雷俊峰星期五交了报名表，接下来要操心的就是一些别的问题了。
“对了，我昨天下午听说隔壁四班打算在运动会开幕式上跳开场舞，走方阵的时候跳，我们要不要也安排一下？”星期六下午，林晓薇做完作业后闲极无聊，登上扣扣在班级群里漫无目的地发牢骚。
不出一分钟，下面就有人回复：“开场节目就不用了吧，走方阵就绕着操场转那一圈，而且三个年级都允许参加，等到全级学生都走完起码一个小时；如果领导再说几句开场白，等到大会正式开始……真的不会中暑吗？”
回复的人是徐永瑞。虽说“大冬天中暑”这种事听起来太过滑稽，但也并不代表一定不会发生；且三班不少人前不久才刚对中暑有了实打实的切身体会，一看到“中暑”就自动触发PTSD。这个词就像一枚生锈的图钉，深深地扎进三班众人尚未愈合的记忆创口。林晓薇恍然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手机屏幕上扭曲成军训时的模样——汗湿的刘海黏在额角，防晒霜与汗水混合成浑浊的河流。
不出所料，徐永瑞这话一出，三班其他在线的学生纷纷表示谢绝开场节目！如果出风头的代价就是再去鬼门关转一圈，那我们宁可选择做小透明！
入场舞的提议pass掉了，林晓薇想了想，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班口号上：“那我们班的口号怎么设计？开场舞可以不跳，口号总得有吧。”身为高一（3）班的文娱委员，林晓薇对这个还是非常在意的。
有了新的话题，大家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众人都觉得那种纯粹激励性的口号太没意思，要起口号就应该起个霸气一点的，最后敲定下来的口号果然是霸（中）气（二）十（爆）足（表）：日出东方，唯我不败！百毒不侵，千秋万代！
虽说不完全押韵，不过反正也是在运动场上绕那一圈的时候喊几遍，中二点也没什么。然而就在这时候——
【请叫我玮总】（副班长）：我觉得我们这个口号可以再响亮一点，不如在后面再加一句吧。薇薇你觉得怎样？
【长歌怀采薇】（文委）：可以啊，俊玮你想怎么加？
【请叫我玮总】（副班长）：我想想……有了！就加一句“后面那些班都退下吧，朕一天不死尔等永远是臣子！”怎样？
【敖家有女初长成】（副班长）：……
【长歌怀采薇】（文委）：……
【有一阵风】（学委）：……
【一地灰尘】（班长）：……
【珊珊想喝柠檬茶】（纪委）：……
【雷劈珠穆朗玛峰】（体委）：……
【你的瑞王】：……
【秋雨润泽】：……
【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家门】：……
【三火是为焱】：……
这句话像枚深水炸弹，在群里炸出无数的省略号气泡。林晓薇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突然想起上周值日时打翻的红墨水——此刻正化作对话框里此起彼伏的省略号，在冬日的午后暖阳里泛着血色的釉光。于是就在如此叫人蛋疼的诡异气氛里，林晓薇生无可恋地采用了张俊玮的建议。高一（3）班众人一看文委居然如此轻易就妥协了，瞬间也彻底放弃了争论的心思，爱咋咋地吧。
口号的问题解决了，林晓薇又将话题聊到了班服上。不过这个建议也很快被否决了，大家都觉得班服顶多也就在学校有活动的时候穿穿，绝大部分时间穿的还是校服；其二就是大家现在还没分科。就算到高二才正式分科，下学期也多半还会再分一次班。到了新的班集体，这套旧班服在新的环境里就显得格格不入了，如果改成运动服的话倒是没问题。
于是，班服换成了运动服。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的问题，比如说为着迎接运动会的到来，每个班多少得在教室里点缀些装饰意思一下；如果各班内部自发组织啦啦队，要用到的器材也是笔不小的花销；以及每个班需要准备的饮料零食之类也得商议好……三班众人这么一聊就聊了一小时，讨论了无数个想法，最后由江逸尘将大家提出的各类意见和建议统筹整理，制定成一套性价比最高的方案，并交由生活委员林永璇全权负责相关事宜，同时让生委注意一下淘宝上有哪些比较适合当运动服的衣服，有合适的就发到班群里供大家投票选择。
林永璇办事的效率也挺快，当晚就发了好几条链接在班群里，说是这几款都可以提供量身定做的服务。众人经过投票，最后选了其中一款短袖短裤的。江逸尘让林永璇告诉商家，运动服要在上衣背面印上每一个参赛选手的姓名拼音首字母，以此作为区分；并在群里征集选手们的三围，同时呼吁大家尽早将买衣服的钱交给生委。参赛选手们手里还有现钱的都私聊了林永璇，至于那些手头略紧的同学，林永璇也表示理解。反正定做的衣服不可能当天付钱第二天马上发货，更遑论还是批量定做——看他们的校服就知道了，开学第二天交的钱，愣是等到第三周都快结束了才发回来。虽说他们这批运动服没有校服那么大的工程量，然而校服只要没有要求改版就总会有现货留下来，淘宝定做的衣服可就未必了。不过就算久一点也等得起，反正运动会正式开始是在12月3号、4号这两天，算下来还有两个多星期的时间筹备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筹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