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
八月二十七日,东山。
阴沉沉的天似在附和这东山一片荒芜的场景。
冷清,又夹杂些许沉重。
花鸩着一身红衣,在这灰色的世界里显得十分突兀,如墨般黑亮的长发自由散下,微风吹过,三千墨发随风飞扬,袖口翻起,手腕上的红绳露出,红绳上的那枚浑圆的红石,完美无瑕,不知道用了什么工艺,竟用金镶嵌了一圈系于红绳上。
似血的红,怪异的红。
“我为什么会在这?”还未等她深想,脑中‘嗡’的作响,待抬头时,目光所即是一男子,玄色长衫,墨发随着风飞扬,剑眉星目,譬如画中仙。
花鸩赤着的两足不由自主的向前迈开,一步,两步,三步……
缓缓走进那男子。
近了,也看清了,他的眼眸凛冽桀骜,却流露出本不该有的忧伤,那双眼似在说话,诉说着千言万语,诉说着天人永隔 !
天人永隔 !
他轻拂衣袖,一株暗红色的花显现在眼前。
他面向月亮,无言站立,思绪却飘的很远很远,远到他认为那已经成为了前尘往事。
--“长风,你知道吗?这里还有一个名字,叫望月崖,是不是很好听”
--“望月?”
--“不好听吗?”
--“嗯。”
--“可是怎么办呢?这可是我想了好久才想到的,难道你不觉得在这里看月亮很美吗?”
--“并未。”
--“那我还是再想一个吧。”
--“你是应该好好想想。”
那是他的前尘往事,他好后悔,从他紧蹙的眉头,深谙的眼眸都可以看出,他现在,很是无措。
静,死一般的静,好似他的眼中再也翻不起任何波澜,他的心也静的沉寂,静的令人窒息。
“砰”地一声,打破了这寂静。
他双膝跪地,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的触碰眼前的石碑,似在抚摸一件艺术品,不,是珍宝,那么的小心翼翼,又那么的郑重其事。
只见那石碑被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摸过后,露出了那石碑上了遒劲有力的三个大字
‘望月崖’
“望月崖”花鸩轻轻张嘴念出这三个字,却感觉心中沉闷万千,那颗心似泛起了涟漪,根本无法停息。
心疼,撕裂般的疼。
泪已落,模糊了双眼,炙热了皮肤。
她看向眼前的男子,眉眼,鼻梁,嘴唇,他的样貌那么熟悉。
伸出手试探似的触碰那男子,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第一次,第二次,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不相信,可为何连老天都要欺负她,老天似要在证明这一事实,它给了她一场雨,一场彻底击败她的大雨。
雨落在了那男子身上,落在地上,落在石碑上,却偏偏,偏偏穿过了她的身体。
她还未想,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花鸩,你可知道,我从未在意过别人,自始至终,唯有一个花鸩而已。”那男子一遍又一遍的喊着“花鸩”这个名字,哪怕声音嘶哑也不停止。
她听出了这声音的悲伤,也听清了他口中喊的名字。她想起来了,她死了,她死在一场争夺中,她独自一人走上了黄泉路,她看到了那彼岸花,也喝了那碗孟婆汤。
不,她没有喝孟婆汤,那忘川河前的老婆婆告诉她,三生石会刻上相爱的人名字,她啊,想知道被千夫所指的师父爱的是否是她。
她记得站在三生石前,却始终不敢再向前一步,她怕,明明是死了的人却还想要贪恋这世间,怕什么,都死了一次,再死多少次也没有关系了,她上前,只不过一瞬,便看见了司徒辰珺,花鸩,这样,便死而无憾了。
她想,这应该是上天对她的怜悯,让她再看看这世间,这世间她留恋的人。 长风,是他的字,正如他这个人一般。“长风至而波起兮,若丽山之孤亩。”
而花鸩,是她。
对啊,怎么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名字,这是他为我取的名字。
她七岁时,她遇见了一个男子,那男子说,你就如同花鸩,美好又危险。她便答,花鸩,真好听,以后你就叫我花鸩吧。
她十五岁时,时隔八年,她与他再次重逢,他一身战袍,英姿飒爽,她看着他,他正义,他信奉自己的神,他让人离不开眼。
而如今,她十八岁,他一身伤痕,雨水冲刷着他的伤痕,血随之流下,浸染的连土壤都变成了血色。
谁让这一生走错的路太多,她与他,背负了太多,阻碍也太多。
她原以为他会拥有自己的辉煌,人人敬仰,身居高位,也许会和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结婚,相伴一生。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他信奉他的神,他用一生去保护他的天下,可是最后,却是他的天下背叛了他。
心,撕裂般的痛,若有来生,可否让他一生欢喜,一生平安。
许久,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手腕上的红石浸染了血液,流动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