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线在你手里》饲梦

14、决定

　　顾瑾瑜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不怎么真实，他更不清楚自己对许若筝的感情了。明明不喜欢，却想接近她。也许时间一长，她可能会占据自己的心。这种情况是他所乐见的，因此他打算任由自己的心沉沦，可前提是沈青木不喜欢她。
　　他绝对不是一个会让步的人，然而沈青木是唯一的例外。他目睹了兄弟沉浸于爱情中每天的笑容满面，也看过他在没有蒋馨韵的世界里痛苦地挣扎，把自己弄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爱越浓，失去爱情时便会越痛。
　　退役后，他挑战各种极限运动，几近几次都在生死边缘徘徊，却又因为对蒋馨韵的承诺，连死的资格都没有。有时顾瑾瑜都想不如让他去死算了，一了百了。
　　可沈青木又神奇地恢复正常了，他迅速地成熟，学会了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不轻易交付自己的真心。之前那个阳光大男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嬉皮笑脸，油腔滑调，对感情问题态度异常冷漠，唯独在顾瑾瑜面前偶尔卸下心防。
　　顾瑾瑜看着自己的生死兄弟如此折磨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无能为力。他所能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和许若筝有太多感情牵扯。对于他来说，沈青木的幸福比自己的重要。可他似乎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他对许若筝的感情，也低估了许若筝对待感情的专一程度。
　　顾瑾瑜把头靠在椅背上，看着许若筝远去的背影。为什么他感觉心口有点闷闷的？许若筝也许我们真的有缘无分，看来是该想个办法让你对我死心了。
　　许若筝由于得到了顾瑾瑜的回应，一夜好眠。起了个大早，给可怜的沈青木送早餐去了。
　　病房里的沈青木早就醒了，却因为失明而挫败感顿生。只是去卫生间洗漱一下这种简单的事情都四处碰壁，俊脸下沉，将空气都冻成了冰渣子。许若筝把沈青木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里十分自责，颤抖着出声：“沈青木，你醒啦！我帮你去卫生间洗漱一下就可以吃早餐了。”
　　沈青木苦闷的脸瞬间放晴，“丫头，有你真好！”
　　许若筝放下早餐，想着保温桶里的粥快凉了，便加快了步子扶着沈青木去卫生间速战速决。她熟练地挤好牙膏，把牙刷塞进沈青木的嘴里，转过身去浸湿毛巾，却被沈青木拉住。
　　许若筝当即无奈道：“喂，沈青木，别吓我，你连刷牙这功能都丧失了！”
　　沈青木凑近她，低沉的声线在耳边响起：“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想方便一下。不过我不介意没了刷牙这功能，我十分乐意你为我服务。”
　　许若筝被沈青木弄了个大红脸，有些虚张声势地说：“毛巾被我放在洗手台上，记得擦脸，好了之后叫我，我去摆早餐。”说完便拍上门落荒而逃，却被一堵“墙”撞得眼冒金星。
　　许若筝抬头看着这个捉摸不透的男人，面色阴沉，顿时感到委屈，就想越过他去摆早餐，想着的同时身体也付诸了行动。却突然被一股力量扯回，许若筝皱了皱秀气的眉看向顾瑾瑜。心想：这人脾气怎么那么坏？一大早的，自己又没惹到他，摆脸给谁看？谁爱看谁看，反正我不看。虽然自己是喜欢他，但这种无理取闹她不能容忍。
　　许若筝试图甩开他的手，好把自己被他扯疼的手解救回来，却是怎么也甩不开。
　　许若筝怒了，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放手，一大早发什么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谁惹你找谁去!”
　　顾瑾瑜嗤笑一声：“你的喜欢也不过如此！”说完他主动退开。好整以暇地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
　　许若筝看着手肘上的红痕，气不打一处来，那男人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扯她。
　　“对，就是不过如此，你理解能力真是不错。”
　　顾瑾瑜看她气得不能自抑，顿时悔上心头，别说是她，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他们进入卫生间起，他就到病房了。听见他们开玩笑似的对话，心里便憋着一股气，恰好许若筝就撞到他枪口上了。
　　“丫头，我好了！”
　　“哦，你不要动，我过来扶你！”
　　许若筝旁若无人地冲进卫生间，就好像是不想跟顾瑾瑜待在一个空间里似的，不管许若筝怎么想，反正顾瑾瑜就是这么想的。许若筝小心翼翼地扶着沈青木回到病床上放上小桌子，接着将一碗舀着山药粥的小白瓷碗移到沈青木旁。
　　“早餐好丰盛啊！”
　　“嗯？”
　　“山药粥，炖小排，玉米浓汤。”房间里香气四溢，惹得人胃口大开。
　　“你好厉害，竟然全猜对了!”
　　“也许瞎子的嗅觉特别灵敏，闻起来很香哟，不知道尝起来会怎么样？”
　　“我有特地学过，算你有口福，三年来第一次下厨。不知道水平有没有下降。”
　　顾瑾瑜虽坐在一米开外，却是全身的不舒服，不禁清了清嗓子。
　　“瑾瑜，你童心未泯，跟我玩起捉迷藏啦？”
　　“怎么来这么早？还没吃早餐吧？一起吃点吧？丫头的手艺可和我有的一拼！”
　　沈青木一副得意的炫耀样子让顾瑾瑜突然有种想抽他的冲动。
　　“不了！你好好休息，下午再来看你。”
　　“你是大忙人，我这有丫头呢！不耽误你宝贵时间，快去上班吧！”
　　顾瑾瑜一动不动地盯着许若筝，似乎想要把她盯出个洞来才肯罢休。更让他气愤的是那女人竟然把他当空气，只顾着伺候沈青木吃早餐，在待下去已没意思，顾瑾瑜沉默地离开病房。
　　顾瑾瑜的离开，让许若筝一早上都心不在焉，连沈青木问她问题都回答的慢半拍。
　　沈青木敏锐地察觉到她于顾瑾瑜之间的异样，答案呼之欲出，他俩认识，在自己认识许若筝之前。那么瑾瑜说的准女友就是自己面前的许若筝咯！他竟然在知道丫头名字时不自觉地忽略了这个可能性，也许他心里想着馨韵，只追随着酷似她的背影，而影子的名字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天，他竟然糊涂地想让丫头做馨韵的替身，有了这个可能性，他断不会再把许若筝视为恋人。
　　因为他的良心不允许去辜负一个善良的女孩，也不愿意谁取代了他心中的独一无二。他宁愿自己去找一个和馨韵一点都不像的女人过一辈子，这样他至少可以心安理得认为自己选择尊重了对方也尊重了自己。他不允许自己懦弱，馨韵也不允许。
　　既然下定决心，他也不拖泥带水：“丫头，你喜欢瑾瑜。”许若筝被他那用肯定的语气询问的问题愣住。面前这个男人真是心细如发，洞若观火。
　　“你们认识很久了？”
　　“不用瞒我，我眼瞎但心不瞎。我从见你第一面开始，就直觉你有喜欢的人，但小爷我怎么肯服输呢？我可是自信取代他的位置成为你心上的人的，唯独顾瑾瑜，输给他我是心服口服。小爷我的爱情36计还没使出来就中途夭折了，该死的洞察力!”
　　“你要追我你喜欢我？未必吧？你在看我的时候我总是能强烈地感觉到你在透过我寻找一些东西，并且渴望拥有它。”
　　“和聪明人说话也很累的，我还是比较喜欢冒傻气的你。丫头做不成恋人，不如我们做兄妹吧？你这个大风刮来的哥哥会永远罩着你的。”
　　“记住你的承诺，亲爱的哥哥。”
　　这个男人守护她是因为自己某方面像他那个爱而不得的人，当她亲眼见到并了解那个人时，才知道她值得这样的爱。
　　“不过，我俩年龄相仿，要我叫你哥哥，太矫情了。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不用见谁都提一嘴。”
　　许若筝的暗示很明显，沈青木当然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他俩共同认识的人只有顾瑾瑜而已，妹妹的要求岂有不从之理？
　　许若筝不想让人知道她和沈青木以兄妹相称，尤其是顾瑾瑜。在她看来，让顾瑾瑜知道无异于近水楼台先得月，更加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接近顾瑾瑜。但她不想这样，不想用任何除自己意外的力量去得到顾瑾瑜的关注，用横空出世的朋友的妹妹的方式让她不屑，打亲情牌太过荒唐，卑微。
　　骄傲如她，想要顾瑾瑜只是纯粹因为是她而去关注她，了解她，并且喜欢上她。
　　“嗯嗯，我沈青木当你哥让你很丢面是吧？”
　　“非也，我很荣幸，该说的时候我自然会说。”
　　“妹妹得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再过几天，你的外伤就差不多好了，该出院了，有什么打算吗？没地方住，那就搬到我那里。方便照顾你，顺便打理一下三年没管的书店。”
　　“再好不过了！”沈青木顿时笑得心满意足，还是适合做妹妹，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