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线在你手里》饲梦

11、惊喜

　　许若筝的“认识”两字硬生生被憋在心里，突如其来被打断的滋味真不好受啊！心里暗想：他不想让沈青木知道我们认识？
　　还有刚刚不是她听力出问题了吧？沈青木说顾瑾瑜的准女友和自己的名字同音，许若筝想到那个画面不禁毛骨悚然。如果真是那样，她忍不住在心里哀嚎：苍天啊！来道雷把我劈死吧！
　　顾瑾瑜看着许若筝脸上变化多端的表情，真不知道她的脑回路怎么长的？他确定的是她脑袋里千奇百怪的想法一大堆，唯独没有沈青木口中那准女友是自己的想法。
　　这不是顾瑾瑜有多了解许若筝的问题，而是许若筝太了解顾瑾瑜的问题。许若筝遇到顾瑾瑜的事总会用顾瑾瑜的思维和角度去看问题，她明白如果那准女友是自己的话，顾瑾瑜会让她知道，因为顾瑾瑜不屑隐瞒，更何况跟他的感情有关，只会更加重视。所以她更不会往那方面想，尽管那更符合实际。
　　但许若筝似乎忘了，两人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面对面交谈的机会，这种事情顾瑾瑜重视当然要当面谈啊！
　　总之，顾瑾瑜决定许若筝提起再告诉她，因为他还要确定一些事情，在没确定之前，做任何事都要留有余地。可顾瑾瑜不知道的是，许若筝此时也做出了同样的决定：等顾瑾瑜提起再问，或是自己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的到来就已经淡出了他的生命。
　　许若筝还在神游之中，任由顾瑾瑜拉着走出了医院。
　　直到上了顾瑾瑜的车，她依然是心不在焉的状态。
　　“回神了，魂飞啦？你家住哪？”
　　“啊？哦！筑梦想园。”
　　一路沉默，许若筝如坐针毡，相反顾瑾瑜云淡风轻地开车，就像旁边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空气。
　　顾瑾瑜把车停在小区门口，许若筝一路上都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如果不说，也许就没机会了。
　　“顾瑾瑜，今天的事情，对不起，我放你鸽子了！”
　　“不用。”
　　“冒昧地说一句：虽然迟了点，但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对于你，我是你多年的记忆。我很感激你对我的这份感情。但对于我，三年前，你突如其来的告白之后，接着莫名其妙地跟我约定，再后来的消失又出现。说实话，你太跳跃，跟上你的思维让我感到困难。我承认我起初根本没放在心上，我在两年前还对你一无所知，甚至忘记了你的在我那时看来相当荒谬的约定。后来也是因为工作原因，你才勾起我的好奇心，让我情不自禁地想了解你。我也承认你比我自己更了解我，我甚至开始期待着，如果我要是早些进入你的世界，是否会使你少一点遗憾？可是命运从不掌控在我们手中。”
　　“许若筝，关注你以来，你真是人如其名，就像一只自由自在的风筝，在广阔的天空中翱翔。你愿意把风筝线交到我手中，我很荣幸。但我不确定我是否值得你停留？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完美。”
　　“你说这么多，是不是在给我发好人卡？我直觉你不讨厌我，否则以你惜字如金的性格就不会有刚才的长篇大论了。我很高兴你对我问题的重视而不是视而不见，我感受到你对我的尊重而不是敷衍，也值得我十年的倾心。一样地，我也会给你同样的尊重，毕竟，我们虽说认识三年却没有真正相处过一天，让你给我一个我期待的答案，确实有点强人所难，而我也会对这份强迫得来的感情更加患得患失。”
　　“不如，我们都退一步，给彼此多一点相处的时间，以朋友的方式。可以吗？当然，这是有期限的，我不会过分丧失理智地追逐无望的爱情。三个月吧？你有权拒绝，我绝不勉强。”许若筝强点了点头，像是在表示自己有多坚定一般。
　　许若筝说服不了自己不去多做努力，得知自己喜欢的人不讨厌自己甚至试着了解自己，对自己无礼的问题，不但没有忽视而且重视。这无疑让许若筝心里那即将熄灭的小火苗重新复燃，似乎有愈演愈烈的的架势。许若筝也不是个傻瓜，如果顾瑾瑜答应就意味着他对她有一点点好感，她还有机会。如果他拒绝，那么也就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
　　聪明如顾瑾瑜，他哪会不知道许若筝在试探他，他的目的达到了，既不给许若筝太大希望，也给了自己更多考虑问题的时间。可他小看了自己给许若筝的这点小小的希望，对于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再小的希望都有重大的意义。
　　许若筝的提议无疑给了他一个台阶下，那么他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许若筝不会知道，冷漠如他，三年前他毕竟没答应过什么，三年后就更不会露面了。如今，他答应赴约就证明他已经上心了。许若筝太过小心翼翼了，直到后来意识到他的所作所为和刻意隐藏的喜欢，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彻底对他失望了。
　　许若筝看着他沉思了一会，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顿时喜笑颜开。那张明媚的小脸上哪还看得到之前的忐忑和沮丧，顾瑾瑜看着她，这张日渐熟悉的脸渐渐真实起来。这张容颜与他电脑里保存的一张张巧笑嫣兮的面孔重合，似乎那些照片被注入了灵魂，在顾瑾瑜脑中更加鲜活，很美。
　　一双白皙的小手伸到顾瑾瑜面前：“顾瑾瑜，今后的日子，请多指教！”顾瑾瑜勾起唇角，将他那骨节分明的大手递了过去。
　　顾瑾瑜的回应让许若筝雀跃不已，要知道她可是做好从此消失在他的世界的准备了。她从来不抱任何期待，就不会因为现实的残酷而伤心，也许这想法很懦弱，但有时候不失为一种好方法。这个是她收获的意外惊喜，好像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摸索到了一丝曙光，也许这三个月，顾瑾瑜会成为真实活在她世界的人，想到这里，她满怀期待。
　　蓦地，无辜的沈青木的脸在许若筝的脑海中浮现，她想到这不禁后怕，差点害了一条鲜活的生命，也许自己这一生都会对他感到愧疚，而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直到他重见光明为止，无论多长时间有多长，都是她需要付出的代价。
　　“对了，既然你和沈青木是好朋友，那么我觉得有必要向你说明发生这场事故的情况。”
　　“我因为分神，没注意马路上的车辆，沈青木是因为救我才受伤的。”
　　顾瑾瑜收敛起嘴角的微笑，认真研究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她脸上与刚才自在的笑颜不同，布满了关心，纠结，愧疚，这让顾瑾瑜对她的好感更多了一分。但对于她的微愣和呆滞，顾瑾瑜不由有点恼火，那明显是陷入过往回忆的表情。“你和青木认识多久了？”
　　“不长，在巴黎认识的，刚开始觉得他油腔滑调的，特不靠谱。而现在，我觉得主观臆断真心不好，总之能认识他是我的幸运。”
　　看着顾瑾瑜面色微沉，许若筝不明所以，于是很快转入正题。
　　“他在A市有亲人吗？我想去拜访一下以表达我的歉意。”
　　“他是孤儿，而他唯一认定的亲人已经永远地离他而去了。”
　　“难怪他有时会露出绝望又痛苦的神情……”许若筝自说自话，那轻如梦呓般的话语却被顾瑾瑜听了个清清楚楚。他隐隐约约感到心慌，在他的认知里，青木是个擅长掩饰自己真实情绪的人，除非他愿意，否则没人能猜透他的心思。哪怕是自己，他也很少外露过情绪。
　　可见，许若筝已经走进他的心里去了，重要性远比自己想得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