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收的覆水》咸鱼瑶

4、第 4 章

　　“这里是一个固定搭配，regardlees of，意思是无论，这里就是需要你平常的一些积累，急不来。”路卿宇指着刘衍川试卷上完形填空的一个小题。
　　刘衍川点点头，拿起笔来在笔记本上记下“regardless of”。这个笔记本是路卿宇第二次来上课的时候顺手留给刘衍川的，路卿宇看着刘衍川记什么笔记都是潦潦草草地随便写在草稿本上，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记下来，路卿宇看不下去，就把自己的一个还没用过的笔记本给刘衍川了。

　　本来路卿宇心里还觉得就算给了刘衍川本子他也不会用，没想到他居然能够认认真真地记笔记，实在是出乎路卿宇的意料。

　　不过啊……刘衍川的手是真的好看……手指修长，指关节有些粗大，不过不显手指难看反而不会太秀气。
　　贪婪地盯着刘衍川的手，直至他记完笔记，才慌乱地偏过头去，假装在认真地看着完形填空。

　　“你看，这里就是那个句式，so…that….，太什么以至于。”路卿宇的笔尖指着下一题，细细地一点点给刘衍川讲语法。
　　“嗯，这里我知道，上周上课有说过。”刘衍川点点头。

　　这一周的试卷是市里市里的统考，相对于Z大附中自己出的试卷来说比较简单，所以今天很早就讲完了，离下课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路卿宇觉得提前这么早下课挺不负责的，想把下周的复习内容先给刘衍川讲一些，征求意见时，却被刘衍川拒绝了。
　　“与其讲这些没意义的东西，不如我们来聊天吧。”刘衍川边帮着路卿宇收拾资料边说。
　　“诶，别这样啊，英语也不是没意义的东西。”路卿宇反驳道。
　　“呵，那我学英语用来干嘛？电影电视剧有字幕，出国可以跟团。”刘衍川抬起手弹了下路卿宇的额头。
　　“哎哟，你干嘛，疼！”路卿宇捂着额头。
　　“嗳，怎么了，很疼吗？我看看。”刘衍川握住路卿宇略有些苍白的纤细的手腕，想要移开去看下路卿宇的额头。
　　“没……没事。”路卿宇尴尬地偏过身子来躲过刘衍川的触碰，表面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可殊不知，他的心跳早就已经失控了。

　　今天，这座房子里也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到他们说话的声音都能在房子里无限放大。
　　路卿宇不动声色地深呼吸着，想要调整好自己的心跳，万一……万一被人听到他那“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就不好了。

　　“好了不逗你了。”刘衍川正好把自己的试卷都给收好了，低下身去把试卷放进书包里。
　　路卿宇没有看到，他低头的瞬间，那一双愈发暗沉的双眸。
　　“你就说说呗，为什么不想学英语啊？你作为我的第一个学生，我有责任要帮助你。”
　　路卿宇那一双清亮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刘衍川，在刘衍川抬头的瞬间，四目相对。

　　看着他的一双眼睛，饶是刘衍川这种平日里光靠着一张嘴就能让各科老师头疼不已的人，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敷衍他。

　　终于败下阵来，刘衍川认命地说：“我这个人吧，宇哥你也知道，没有什么理想，就想混混日子，废人一个。”
　　“既然我都这样子了，不如让自己活得再舒服点，不喜欢的东西就干脆不去接触了。”
　　“不是那个谁，李什么来着，噢！李白不是说过嘛，”人生得意须尽欢”。”
　　“哎哟，连李白都给搬出来了。”路卿宇不禁失笑。
　　“就是这样啊，不想学就干脆不学了，挺好的，反正现在的分数也够读个好点的一本了。”刘衍川一双大长腿懒懒地敞开来，背靠在椅子上。
　　“那可不行，虽然你现在的分数也还可以，但是你想想你英语要是再好一点，不说全国排名top1，top2的大学，好歹也能在省内读个省TOP1的重本了。”
　　“而且啊，先不说四六级，你如果想考研，到时候英语也是很重要的。”
　　“再说了，你要是想考研究生的话，初试的英语就不说了，复试的时候貌似有个面试，需要英语口语的。”
　　……

　　路卿宇看着眼前的这个小朋友，年少轻狂得像是当初的自己，除了像在照镜子之外，还很想……打他……就是因为刘衍川让自己回想起了高中那个让班主任十分头疼的自己，十分中二病，想着是不是打一顿就好。
　　但是他还是忍住了，毕竟看体格……好像也打不过…….所以路卿宇就只能如老妈子一般喋喋不休地教育着刘衍川。

　　突然间，耳边传过来“哗哗”的水声，路卿宇侧头一看，发现是刚才自己忙着教育刘衍川，水杯里的水喝完了都不知道。刘衍川正在低着头，嘴角微微地向上翘起，低眉顺眼地在给自己倒水。

　　“还有，你是个理科生！”路卿宇拿起刚被斟满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继续说，“以后很多前沿的文献都是英文的，到时候看不懂怎么办！”
　　“啧！我刚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得过且过就好了。”刘衍川微微皱着眉。

　　路卿宇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叛逆到不行的小孩子，有些头疼。

　　“就算是为了我啊……我的第一个学生成绩那么差，我也不好见人……”路卿宇小声嘟囔着。
　　“啊？你说什么？”刘衍川挑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路卿宇。
　　“没……没什么，你听错了！”路卿宇没想到自己会把心里想的东西给哔哔出来了。
　　“是是是，作为我们路老师的第一个学生，我一定努力学习，不让我们路老师丢脸。”刘衍川含着笑看着路卿宇。
　　“诶……我就随便一说！”
　　“迟了，我已经听到了。不过路老师，要是我能考好，给点奖励呗。”
　　“啊？行啊，给你一朵小红花！”
　　“我不要小红花，到时候我要是考好了，你陪我做点事情。”
　　“哈……？先说好，不过分的我才答应你。”实在拉不下脸来收回自己的话，但是路卿宇总觉得刘衍川在给他挖坑。
　　“放心，我保证。”刘衍川笑意盈盈。

　　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路卿宇恨不得马上逃跑，拿了自己的书包就和刘衍川道别。
　　刘衍川说要送送他，本来路卿宇以为刘衍川只是和平时一样送自己到门口就顺便关个门，没想到他一路陪自己走到了楼下。

　　“送到这里行了，你上去吧。”路卿宇和刘衍川挥挥手。
　　“行。”

　　不过刘衍川还站在楼下没有走。

　　小区里的路灯已经很老很老了，昏暗的黄光无力地洒在地板上，只能让人勉强看得清路。就是这昏黄的灯光，把路卿宇的身影拉得很长，越长，就越显得他的消瘦。小区的路边绿化很好，除了高大的银杏树和榕树之外，还栽种着不少的桃花树。仲春时节，树上的桃花已经含苞待放了许久，再过不久，就要谢了。
　　桃红色的花瓣一圈一圈地围着嫩黄的花蕊，缀满了像那个人一般的瘦弱的桃树枝，满树满树的都是红，仿佛这花再重一点，就要把枝给折断。

　　那个人就走在被桃花包围的夹道上，刘衍川觉得，那个人和桃花，都是风景。

　　路卿宇在桃源小区外等了不一会就搭上了回学校的公交车。车子从路上飞驰而过，立在路旁的路灯被一盏一盏地甩在了身后，暖黄色的灯光一下一下地打在人的脸上，有些刺眼，路卿宇不得不偏过头去。

　　他在给自己认识了六年的好朋友发消息。

　　“俊俊啊，你到底在不在！！！”
　　“QNMLGB！别叫我俊俊！！！”
　　“哎有什么关系嘛……跟你讲个事！”
　　“就是那个我教他英语的那个小朋友，今晚提前下课了，我就和他聊了一会……”
　　“然后好像我开了什么玩笑，他就弹了下我的额头，其实也不痛，但是我就是条件反射的喊了一声，然后捂住额头……”
　　“然后啊，他好像有点紧张的样子！！！想拿开我的手看看我的额头，不过我躲开了。”
　　“完了？”杨宁俊冷冷地跑来两个字。
　　“昂……我是想说我居然有点，就一点哦！有点小开心……”
　　“完了，你栽了。啧啧啧，是谁说再也不谈恋爱的呀我的小鱼鱼？是谁说现在的男的不是丑就是大猪蹄子的呀？”
　　“？？？并不，才没有，我跟他又不可能！”
　　“哦？我就等着你打脸了。先不说了，我发现酒吧里有几个好看的小哥哥~”
　　“。。。。。。”

　　路卿宇把头一歪，就碰到了车窗玻璃。他把额头紧紧地贴着车窗的玻璃，试图想让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要冷静，要理智，傻子才谈恋爱，路卿宇在心里默默地强调。
　　但即使是这样子，他的脑中还是不断地浮现出那个人的脸，试图想强压下去，深深地把今晚的悸动埋藏在内心深处。
　　可是好像不管用啊，无论是刘衍川那双笑起来就有些勾人魂的双眼，还是他薄薄的唇翘起来的好看的弧度，亦或是他戴上眼镜时大男孩的模样，都藏也藏不住，强硬地要从心底出来。
　　还有啊……被刘衍川弹过的额头，好像有点发烫……
　　路卿宇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脸上不自觉地就染上了一抹清浅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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