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收的覆水》咸鱼瑶

11、第 11 章

　　真正分手是距离路卿宇想清楚之后不久，在一个考完数学周考的晚自习。

　　考完之后数学老师飞速的改完了试卷，路卿宇最近总想着周玄廷，状态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考试自然也是考什么砸什么。

　　“路卿宇，你拿上试卷和我去一趟办公室。”
　　发完试卷，冷着脸的数学老师撂下一句话便回了办公室，路卿宇没办法，拿上红笔试卷便跟着数学老师去了。

　　数学老师从他的试卷说到了他最近的学习态度，再说到了他的状态，洋洋洒洒，滔滔不绝，等到路卿宇回到教室看挂在教室墙壁上的挂钟时，发现离放学已经过了半小时，教室里只有站着的杨宁俊还在玩着手机在等他。

　　“走吧……”路卿宇放下笔和试卷，拿上书包就走，没有带一本书，一份试卷，平日里总要把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再用自己的水杯把桌面上的资料压得严严实实的路卿宇也没了那个心情。今晚真的太累了，他不想再做除了休息之外任何的事情。

　　路卿宇揉了揉眉间，笼罩在脸上的阴郁之气已经很多天了都没有散，加上今晚又被老师训了一顿，脸更黑了。
　　见好友的低气压快要把人闷死，杨宁俊也不好说些什么，默默地帮他关了教室的灯，也跟着路卿宇走了。

　　教学楼空荡荡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白得晃眼的灯还在孤零零地照耀着着栋人去楼空的教学楼。
　　因为人少，所以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连脚步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快到二楼的时候，从下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对话声。

　　“来，给我亲下。”这是男生的声音。
　　“不要，这是在学校诶……”接着是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响起，羞怯中还带着些许的期待。
　　“没事的，人都走光了，亲下我要赶紧送你回宿舍了，再晚宿管阿姨该关门了。”
　　“那……那好吧，你过来点，我怕有人会看到……”
　　“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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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两人心中了然，原来是趁着没人在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可这男生说话的声音分外熟悉，杨宁俊绞尽脑汁，却也想不出是谁，可也是因为在一心一意地思考，没有注意到路卿宇已经黑成锅底的脸。

　　踏上了一楼的地板时，没等杨宁俊反应过来，路卿宇步子一转，走向了楼梯旁的一个小角落，那个角落放着一台落灰了的饮水机。

　　杨宁俊没办法，只得跟着路卿宇往饮水机的方向走去，他一下了课便把眼镜给摘了，自然是比不过双眼都5.0的路卿宇，根本看不见被饮水机挡了大半身影的两个人。

　　周玄廷握着高一学妹的手，准备走出来，便迎面碰上了黑着脸的路卿宇。
　　“嘶……”杨宁俊一头雾水地跟着路卿宇走过去，走近了，才看到了这尴尬的一幕。

　　寂静得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尴尬的气氛在四个人之间蔓延，谁也没有率先打破这暴风雨前的平静。

　　僵持了好一会儿，周玄廷在学妹耳边耳语了几句，学妹便露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乖，今晚你先自己走，明天我给你买零食。”
　　“行吧，那你回到宿舍要先给我发消息……”
　　“嗯。”

　　周玄廷摸了摸那个女孩子的头，满脸都带着笑，眼神是路卿宇最熟悉的那种，温柔得能够掐出水来，没在一起之前，周玄廷便已经用这种眼神和他对视过很多次了。

　　“俊俊，你去校门等我。”路卿宇转头对杨宁俊说。
　　“不行！我要在这陪你！”
　　“你过去，我很快的。”路卿宇已经快绷不住了，双眼瞪得很大，眼珠比平常时要亮很多，像是蓄了许多的眼泪。
　　杨宁俊败下阵来，妥协道：“好，我给你五分钟，你不过来的话我就来拉你走，太晚不回去家里人会担心。”
　　“好。”

　　杨宁俊也转身走了，世界上仿佛只剩下路卿宇和周玄廷两个人。

　　又陷入了无边的寂静之中……

　　周玄廷不打算先开口，过了一会儿，路卿宇却是忍不住了。
　　“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他问。
　　“解释什么，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了，纠缠着没意思。”
　　未曾想，周玄廷一开口就来了一记重击，一字一句地敲在路卿宇心中，凿下了抚也抚不平的伤口。
　　“我们……我们还没说分手呢吧……”路卿宇低下头，眨着眼，不行啊，眼泪真的要掉出来了……
　　可周玄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了一声，接着说：“我以为我做得够明显了。”
　　“以前说的，都是假的吗？”路卿宇抬起手迅速抹了下眼泪，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周玄廷。

　　他们两个就在无人的楼梯口对视着，一个眼中透出的尽是无所谓，另一个却已是满眼通红。明明上个学期的时候，周玄廷也是这么和他眉眼相对的，含着情的眉眼相对。

　　“也不算，我说出来的时候挺真心的。”
　　“可你……你说过……”没等路卿宇说完，周玄廷便出声打断了路卿宇。
　　“行了，这样没意思，我以前说喜欢你不代表我就会一直喜欢你，赶紧回去吧，太晚了。”
　　“你给我解释清楚！”路卿宇很激动，若是周玄廷再激他这么一下，他就要上去揪着人家的衣领了。
　　“卿宇，我不喜欢你了，我现在喜欢的是刚才那个学妹。你就看清楚吧，我真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挺痛快的怎么现在扭扭捏捏的。”
　　“滚！”

　　路卿宇没有再说什么，他不想再在周玄廷面前丢脸了，转身便走，像是没有任何留恋的样子。

　　走到校门的时候杨宁俊正在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边往教学楼这个方向焦急地望着，校门口只有一盏孤零零的吊灯，吊灯很老了，以至于光线很暗，暗到连杨宁俊的脸都有些看不清了。

　　路卿宇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说：“走吧……”
　　杨宁俊看到路卿宇红红的双眼，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跟着路卿宇走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路，路卿宇不想说话，杨宁俊不敢说话……

　　杨宁俊心中自然是无比气恼，当天晚上就把自己读在N市一中的初中同学，熟的不熟的都问了一遍。

　　“他啊，挺出名的啊，一中花花公子。”
　　“换了很多个对象吧我记得，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他是文科班的，我们不熟。”
　　“诶，周玄廷啊，他不是被退学了吗？我听说是搞得一个小姑娘为了他要自杀才……”

　　一条条的消息从手机中跳出来，一条条砸在了杨宁俊心中。
　　他有些后悔，如果当初自己不强行拉郎配，如果在自己发现了一些苗头的时候能把这个人打听清楚，路卿宇也不会是今天这样子了……

　　因为担心路卿宇，杨宁俊早早地去买了早餐，等在路卿宇家楼下。
　　看着路卿宇走了下来，杨宁俊赶紧跑了上去，把早餐递给路卿宇。
　　“哥！你吃个早餐！建设路那家包子，我排了很久的队呢！”

　　经过了一个晚上，路卿宇好像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他有任何难过的痕迹。
　　甚至，路卿宇还对杨宁俊笑了。
　　“我没事的。”

　　杨宁俊直到自己的好友要强，自己能做的也只能是尽力地让他好过一些。
　　“小鱼我和你说啊，这个周玄廷不是什么好人。”
　　“我刚才问我N市一中的初中同学，原来这个周玄廷在他们学校很出名的……出了名的坏！”
　　“男女关系乱成一锅粥，走路上都能看到几个他的前任！”
　　“还有啊，你知道他为什么转学吧？他成绩是真的好，但是他在一中劈腿，害得一个女生为了他自残，事情闹大了，还是一中费了好大劲才压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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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宁俊安慰般的一直在向路卿宇抖出自己刚打听到的黑料，想要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安慰路卿宇，不过，没什么用就对了。
　　路卿宇表面上看起来像个没事儿人似的，但是竟是发了一路的呆，杨宁俊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他有没有听进去。
　　“俊俊，你让我静一静。”路卿宇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
　　终于有些反应了，可这种反应不是杨宁俊想看到的。
　　也许是怕刺激到路卿宇，杨宁俊只能赶紧闭口不语……

　　分手之后的很多天，路卿宇都很恍惚。
　　一切都没有变，都好像是自己在和周玄廷谈恋爱时的样子，可一切却又变了。
　　他已经和周玄廷分手了呀……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周玄廷的那个阳光热烈的秋早。
　　他还记得喊周玄廷去那校服的那次夕阳的温度。
　　他还记得第一次被周玄廷摸头周玄廷手的力度。
　　他还记得那个暴雨的冬天，他被一声惊雷吓醒，直直对上周玄廷的眼。
　　他还记得，周玄廷说“我们交往试试吧”那个温柔的语气，能掐出水来，就像是分手那个夜晚听到的，周玄廷和另一个女孩子索吻时的语气。
　　都过去了啊……
　　这是路卿宇第一次谈恋爱，他把自己一颗炽烈的真心小心翼翼地捧到周玄廷的面前，期盼着他能够好好护着，宠着，爱着，却不料他反手就给自己摔了个粉碎。
　　丝毫不留情面。
　　路卿宇再也不敢谈恋爱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都说时间是无所不能的。
　　过了很久很久，路卿宇终于能够做梦的时候再也见不到那个人，发呆的时候脑子里再也不是那个人。
　　好像，终于能够走出来了，成绩也一点一点的回升了。
　　路卿宇开始觉得冷战的时候絮絮叨叨地给周玄廷发那么多终究是要石沉大海的消息的自己是个傻子。为了周玄廷难过了这么久的自己也是个傻子。后来竟然发展为相信那些臭男人说话的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X！
　　这种转变，好不好呢，也不好去说……只是后来路卿宇因为这个，把喜欢自己的男生女生，都统统拒之门外，一个也不理。
　　要不是路卿宇还会在微博上prprpr一些好看的人，杨宁俊都要以为他的好友准备要皈依佛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