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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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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正明在睡梦中见到一紫衣女子来到跟前,对他一拜,说:“我夫君为鬼藤所缠,命在旦夕,请您相救!”正明问:“你夫君何在?”那紫衣女子见他言语中有相救之意,高兴的说:“从这岩洞沿山腰往西五里处有一片松林,松林的边缘有一棵梧桐,那便是我夫君。我本是昆仑瑶池的一颗仙萝草种,六百年前被一只凤凰带到此处,落在梧桐树下生根发芽。我与我夫君相生相依,可是三百年前不知何处飞来一颗鬼藤种,长成后依附在我夫君身上吸食他的精魂,我与我夫君苦苦支撑,可还是不能救他的性命。”女子越说越伤心,落下泪来,“请您救我夫君一命!我夫妇二人必不相忘!”
正明点点头,“明日我去看看,若是我力所能及,自当相救。”女子大喜道:“多谢!那鬼藤也叫血藤,汁液如血,熬煮三个时辰成浓浆,晒干去除毒性后却是一味补血的神药。我夫妇有三宝相赠,答谢您的救命之恩。一为凤凰的一支尾翎;二为我头上结的三颗仙萝草果,于修行人有益;三为我夫君脚下所埋一枚上古遗下的玉简。”说着叩谢了正明,消失无踪。
第二日正明他们沿着山腰往西行了五里,果然见到一片松林,林边有一棵梧桐树,被一棵巨藤缠的严严实实,树下有一株紫色的兰草,茎上结着三颗紫红色的果子,想必就是那仙萝草了。仙萝草见到正明果真来了,摇动着茎叶,露珠洒落,象泪珠似的。
暄儿看到那树藤不由感叹:“这么粗的藤!这么多的枝条!从哪里砍起呀?根本看不出它的主根在哪里。”正明的眼中映出股股红色的血流,集中到一处,正是它的根部,正明用手一指,“那里是它的根。”暄儿看准了地方,一斧下去,红色的藤汁喷射而出,整棵鬼藤抖动起来,一时间地动山摇,大家纷纷被晃倒在地。正明快速画出一符,地面才平静下来,暄儿持斧继续砍,阿昭拿竹筒放于藤下,接藤汁,不一会儿已经接了四五竹筒了。
鬼藤十分坚硬,暄儿的斧子不一会就卷了口,可鬼藤还没砍断一半!正明对他说:“暄儿让开。”对着鬼藤又画了一个卦符,“咔嚓”一声鬼藤的根和主茎被切断,藤汁源源不断的流出来,流了近两刻钟才渐渐停止了。鬼藤上的叶子纷纷落下,露出了藤蔓。阿昭他们将藤蔓一根根从梧桐树下扯下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藤蔓除尽,堆在一旁。
暄儿和正明刨开土,露出鬼藤的根,正明能看见鬼藤的根须扎入土中方圆纵深都有半里,而且与梧桐的根须缠在一起。正明想了一想,发出金网,细致的网住鬼藤的根,避开梧桐的根。这番动作很不容易,许多处鬼藤的根紧紧缠住梧桐根,很难剥离。正明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用金网网住了鬼藤,催动金网,将鬼藤根拔出地底,聚成一团。然后放出火烧,鬼藤发出刺耳的尖叫,阿昭忙捂住顺儿的耳朵,抱着他退出去好远,自己默念清心诀,阿萝和暄儿也忙捂住耳朵,躲的远远的。火烧了小半个时辰才将鬼藤根烧尽,阿昭的耳朵嗡嗡作响,过了好久才恢复正常。
暄儿把鬼藤藤蔓扎成三大捆要带走,“这个藤这么结实,我要用它编些东西出来。”正明见鬼藤生机已绝,也就没有阻拦,帮他把藤捆到驴背上,只是这样一来,驴背上除了顺儿的座位再无地方。那些草药,菌子都得大家背在身上。微风吹来,梧桐和仙萝草抖动枝叶,仿佛是在感谢他们救命之恩。正明对它们抱一抱拳,带着众人走了。
此地已近第三峰,大家索性不再停留,直接回家,到家时正好是黄昏时分。院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鸡也已经被赶入鸡窝,想必是大伯母来过了。阿昭他们正收拾东西,阿萝拎着食盒来了,“嫂子,我娘做了饭,你别忙了。”阿昭感激的说:“大伯母想的真周到!”阿萝笑呵呵的说:“我先回去吃饭了。”逗了逗顺儿就转身下山去了。
吃完饭收拾完菌子和草药,天已经大黑了,顺儿已经睡了,正明又在堂屋里编上了竹器,暄儿拿着鬼藤摆弄个不停,阿昭从背篓里取出那块内含玉石的鹅卵石,暄儿要了这块石头,把金珠给了阿萝,两人都欢喜。还有瀑布潭中蝾螈的那粒珠子和一块刻了洞里卦符的鹅卵石,忽然阿昭惊讶的看到背篓里多了一根七彩夺目的翎羽,一块白里泛黄的玉简,和三粒紫红色的果子,问正明:“这不是那棵仙萝草的果子吗?怎么到了你的背篓里?”正明先前并没有告诉他们仙萝草说有三宝相赠的事,听阿昭说背篓里发现了这三样东西,才说了出来,“我并没有想拿这三样宝物,应该是仙萝草放到我背篓中的。”
暄儿跑过来看,“哇,这就是凤凰的尾翎啊!真好看!上面还有彩光呢!姐姐,我能把它挂在我和顺儿屋里吗?”阿昭问正明,正明笑着点点头,暄儿高兴的拿着凤翎进屋去挂起来了。阿昭把玉简递给正明,玉简上什么也没有,正明摸着玉简,眼中映出五彩流光,但是看不清东西,“这是一件宝物,但不是我现在能看明白的。”正明对阿昭说。阿昭点头,“听说凤凰不落无宝之地,这玉简应该有来历。或许等你修为高了就能看明白。”正明点点头,把玉简放入怀中,和龟甲放在一起。
阿昭拿起那三颗仙萝果,递给正明,正明只留了一颗,将两颗给了她,“那仙萝草说这果子于修行有益,这两颗给你。”说着就把仙萝果放入口中,一股清凉之水通透全身,一瞬间正明又感受到那日在山洞里打坐感觉身体消失的那种状态。阿昭也吃了一颗,感觉身子轻飘飘的象是要飞起来似的,美妙非常。还有一颗果子,阿昭没有吃,想让正明吃了,但知道他一定不会要的,想着要不留着明日给正明掺进饭里。
阿昭吃了仙萝果,一点疲累困乏的感觉也没有了,索性起了炭炉,连夜熬起鬼藤汁来,微火慢熬,不停的搅动,到了曙光升起的时候,终于把鬼藤汁熬成了浓浆。阿昭把浆液倒入竹席,摊成薄薄一层,放在院中晾晒。正明也编了一夜的竹席,过两日就是五月集了,得多编几张竹席出来。
这一日日头不错,今年雨水很多,象这样好的日头反倒不多见,阿昭把家里的干货都拿出来晒晒,这次采的菌子和草药也都处理好晒了出来。暄儿急急忙忙的跑出来,“姐姐,姐夫,快来!顺儿晕过去了!”阿昭和正明忙放下手中的活,跑进堂屋,顺儿瘫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紧闭着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阿昭吓了一跳,一摸他的额头,热的烫手!“正明,顺儿怎么了?”正明摸摸顺儿的头,问暄儿:“顺儿吃了什么?”
暄儿惊恐的说:“桌上有颗紫红色的果子,我拿给顺儿吃了。他就成这样了。姐夫,我是不是给他吃了毒果子?”阿昭吃了一惊,是那颗仙萝果!正明把顺儿抱到床上,把手放到顺儿的眉心,顺儿的身体里一红一白两股气互相冲突,虽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正明凭着直觉画了木符,一股青气进入顺儿体内,绕住了两股气,慢慢滋养,渐渐的两股气在青气的作用下溶合,又与青气结合,成了一股紫红色的气流顺着顺儿的经脉慢慢运行。顺儿的脸色恢复正常,呼吸也平稳了起来。
正明将手收回,暄儿紧张的问:“姐夫,顺儿怎么样了?他怎么还昏着?”正明给顺儿盖上被子,“他没事了,就是累了,睡一觉就好了。”暄儿才松了一口气,“都是我不好,给顺儿吃那颗果子!”暄儿内疚的说。阿昭说:“是我不该把那果子放在那里。差点害了顺儿!”正明安慰他们,“许多事是人为,也是天意。谁能说的清?顺儿这次也是因祸得福,你们就不要自责了。以后做事小心些就是了。”
到了五月集那天,天又下起了蒙蒙细雨,正明和阿昭批上蓑衣,挑着竹器到了集上。早先腌的咸蛋,阿萝去问过酒家,那掌柜的尝了一只就定了下来,两家三百多只咸蛋都卖给了他,还要她们过一阵再送货过去。这样一来,阿萝和阿昭也不再卖鸡蛋了,攒的蛋隔一阵就腌成咸蛋。到了集上,雨渐渐有些大了,正明索性支起一张大竹席挡雨,在所有的摊位里特别显眼。不一会儿卖布的妇人过来,“这大竹席还有吗?我也买一张,这雨越来越大,蓑衣都挡不住,我的布都要打湿了。”阿昭将一卷竹席递给她,妇人付了钱回去了,不一会儿布摊上也支起了竹席。有的摊位看见了,陆陆续续也过来买竹席,不一会儿,正明带的十几张竹席都卖完了。
阿昭笑道:“莫非你早料到了有这场雨,才编了这么多大竹席来卖?”正明笑着说:“有可能,我就是觉的应该多编些竹席,果然用上了。”五月大集,虽然下了雨,来赶集的人还是不少,有老客奔着正明的竹器来的,“你们好久没来集上了,我还担心这次也碰不上你们呢!又结实又好看,价钱还实惠,可不容易找。”阿昭笑着跟他们道了谢,“家里事多,不能次次来。实在不凑手,镇上水门巷上的杂货铺里也卖我家的竹器,价钱贵上两三铜钱,货却是一样的。还有些这里没有的竹椅,茶几什么的,您家里要用的上,也可以去看看。”老客们都高兴的应了。
还剩一对竹簸箕,看着集上的人渐渐少了,阿昭想要不就拿回去自己用,便和正明商量了收拾收拾回去了。这时过来一位老农,问:“这簸箕怎么卖?”阿昭笑着回答:“十个铜钱一对。”老农数了十个铜钱,看到他们支的竹席,说:“这席子编的不错,密实又平整,都能挡雨了!”阿昭听他这么说,就笑道:“我们要收摊了,您要买这席子,七个铜钱给您。”老农高兴的买下了,看看天有些愁,“今年这天不对劲,雨太多了。不是好事啊!我们村的河水都快涨到河岸了,再不晴,稻田都要淹了。”
阿昭听了想起大伯母说浣纱溪里水涨了许多,今年确实雨水很多,自家的地和果园都不用浇水了,干菜很多时候都要靠炭火烘干,见不到几天连续的日头,或许真不是好兆头。回去的路上,阿昭问正明,正明说:“老人看天看的准,大伯也和我说过今年雨水比往年都多。日头不足,虫子也多,今年的收成只怕有些不好。”阿昭吃了一惊,自家今年虽然粮食不愁,但若今年稻谷收不上来,明年的粮食却成了问题,但愿那苞谷地和番薯还能有收成,否则真是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