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势群体》闵淅

12、Chapter11.信息追踪 克洛伊不知

　　克洛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伊萨克的信息有着莫名的执着，除了想要救出乔纳森以外，肯定还是有别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伊萨克这个人本身。
　　她和伊萨克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却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距离陈希尔的葬礼已经过去了许久，她仍能够回忆起伊萨克的每一个细微的眼神动作。不是因为她有意观察或者是记忆力太好，而是觉得这些东西就属于伊萨克，应由伊萨克做出。他们的初次也是唯一一次见面，她就忍不住在伊萨克面前哭出声，一部分是因为她知道伊萨克一定理解她对于陈希尔的感情，另一部分，是她最近才感觉出来的。
　　是因为伊萨克给她的感觉让她很安心。
　　“嘿，嘿，”阮南看她问完之后居然开始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都说了我可以帮忙的，你别发呆啊！告诉你，我可是很少见的全才啊！”
　　克洛伊揉了揉眉心，感觉脑仁有点疼。
　　毕竟有得有失，如果想要得到伊萨克的信息，就必须和这位话痨相处。
　　阮南带着她在废城里穿梭，找到他经常用的设备，一看设备周围的环境就知道阮南是多么的不修边幅，克洛伊无奈的用脚尖把地上的书本、笔记、杂物一一踢开，才勉强找到了一个能坐下的位置。
　　“严格意义上说呢，这种寻找消息记录的行为是不合适的。通讯系统的归属权没有办法得到确定，你虽然说这个系统是你的，但私人后台完全没办法证明。”阮南好歹有了个正形，耐心解释道，“我不能确定我能够登录后台，跨过隐私防御系统查到你的东西，况且你也说了，你的通讯系统已经被损毁，信息缺失也是有可能的。”
　　克洛伊没有想那么多，只希望尽力能够找到尽量多的信息。
　　阮南见她并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说让他立刻停手，于是登录后台，并询问了系统编号信息，开始进行查询。
　　没想到，这种查询十分的麻烦，克洛伊看到电脑屏幕上从她出生第一次使用通讯系统到损毁前的大量信息，头都快晕了。她大致能够确定伊萨克发来信息的时间段，但是没办法准确定位，只能趴在屏幕上一个一个找。
　　阮南想凑过去帮个忙，可是一想到克洛伊是个女孩子，毕竟不太合适，就讷讷的躲到后面去，乖乖噤声——难得他这么安静。
　　海量的记录终于被克洛伊找出了头绪，她尝试着打开语音信息，可惜没能成功，大概是信息已经丢失损毁了。于是这能去看文字。
　　第一条，伊萨克简单明了，用极大的字体写道：“想办法逃出研究所。”
　　如果放到当时来看，真的是没头没脑、莫名其妙，克洛伊现在再看，已经大概能明白，或许是伊萨克知道了些什么，想提前提醒她。
　　后面的一条很长，虽然看得出伊萨克已经尽量的减少字数了，但因为内容太多，看起来仍旧是密密麻麻，让人眼疼。大致内容是讲述了他知道了一些内部消息，他的父亲和埃莉诺·怀恩串通，给异能人施压，现在局面已经很难挽回了，希望克洛伊相信他，尽快想办法脱离异能研究所的管控，找地方保护栖身。
　　紧接着的一条，日期隔得多了几天。
　　“异能研究所里有研究员泄露了消息，请回复我，是不是陈渝生真的变异了？如果是，请你快速采取行动，保证自己安全。还有，一定要提前去联系，联系好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
　　再后来，信息就不太长了，每一条都是在追问。
　　“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克洛伊，请回复我，请务必回复我。”
　　“军方那边已经有消息了，尽快离开研究所。”
　　阮南在一边看着，不由自主的感叹道：“我的天啊，他是有多担心你。”
　　克洛伊拧起了眉头，心口漏跳了一拍。
　　虽然得到的有效信息有限，但是伊萨克的立场和态度真的是出乎她的意料。她一直以为，伊萨克为陈希尔辩护，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和他自己的道德良知。异能人和人类矛盾激化的情况下，他应当会保持中立，再谨慎思考立场问题。结果他就这样干脆利落，站在了她这一边。虽然她因为疾病没能够及时收到他的消息，但他真的足够真诚恳切。
　　这样的心情对于伊萨克，已经不仅仅是担心了，完全可以说是焦虑。
　　可惜已经不可能了，否则克洛伊真的很想回复他，告诉他自己已经基本安全。
　　阮南把电脑关掉，看着克洛伊不断变化的神色，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小心提醒道：“已经后半夜了，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回去休息？”
　　克洛伊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真诚道：“谢谢你，我现在就回去。”
　　她得回去找到陈渝生，和他交换一下想法和观点。
　　只是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精神饱满到后半夜。她回到街区的时候，已经没几个人还在干活了，大家大都已经回到了分配的房屋里开始休息。这么几天的长途跋涉和惊慌失措，还是要好好养精蓄锐。
　　她只能也找到自己的房间，钻到勉强能睡人的床铺上，强行让自己放空，开始休息。
　　如她自己所料，她并没有能够很快入睡。这些日子变故太多，让她有些猝不及防。白天她尚能机械的根据变故做出应有的反应，晚上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会感觉到物是人非。
　　小的时候，刚进研究所，最大的梦想是有一天可以不用上实验台，听乔纳森把他艰涩难懂的专业知识讲给她。后来异能觉醒，没能逃离被观察实验的命运，她就想着会不会有一条能够走出研究所，回到社会上。即便是知道她已经不能获得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但是她想出去看看。走出研究所的好日子没过几天，就要面临着以前从来没想过的危险境地，生命和未来遭受威胁，没有人能够帮他们。现在，她又要好好思考以后怎么办。
　　躲在废城一辈子是根本不可能的，总有一天军方会发现这里。融入社会也是不可能的，他们估计已经被通缉了。这样烧脑的问题摆在她面前，让她无端的感觉到了疲惫。
　　她是什么时候是睡着的，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一次，她没有做梦，意识昏沉，百般辛苦与重压之下，她勉强进入了深度睡眠。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走到临时收拾出来的“集合厅”，发现正在发放午饭。不知道是不是昨天那半块面包太过管用，还是她真的没有胃口，在她走近食物发放的桌子时，并没有感觉到饿。
　　“不吃一点吗？”芭芭拉把花生味儿的压缩饼干递给她，“味道一般般，但是真的很顶饿。”
　　她莫名感觉到眼前的压缩饼干很是油腻，花生的香味钻进鼻子里，又原封不动地被她呼出来。
　　于是她没有伸手接，推着芭芭拉的手肘，让她把东西放回原处：“我是真的不饿，想找点水喝。”
　　芭芭拉耸耸肩，就任她去了。
　　可安湉却没有这么好说话，一向细致入微的她在开水供应处拦住了克洛伊，强行掰着她的杯子，往里面到了一点即食燕麦，又递给她一个勺子。
　　克洛伊望着杯子里逐年变稠的燕麦，感觉到肚子在抗议食物的进入，想把勺子还回去，没想到安湉铁了心的要塞给她东西吃，勺子带了些微电流，电到了克洛伊的指头尖。
　　“嘶！”克洛伊手一抖，勺子掉进了杯子里。
　　安湉佯怒，瞪了她一眼：“吃点东西，不然怎么继续工作，而且你是不是还要考虑一些其他的问题，比如说救乔纳森什么的。这都需要耗费体力，多少吃一点，要不身体受不了。”
　　克洛伊在她半是哄骗半是威胁的眼神里强行吞了一口，发现自己并不是真的那么抗拒，反倒是有点像饿得过了头，感官上不觉得的饥饿，而胃还是需要食物的。
　　其实克洛伊并不太喜欢燕麦的味道，可比起来刚才那花生味儿，还是强了不少。她低头迅速干掉了一杯燕麦粥，又接了一杯水准备喝下去，又看见安湉递过来了一个打开的罐头。伸头一看，罐头里居然是豆豉鱼，只剩下一条了。豆豉鱼泛着微微的咸味儿，连带着一点油花，让克洛伊没有再被安湉威胁，自觉地接了过来，把鱼配着水吃下肚子。
　　“这才像点样子。”安湉满意道。
　　克洛伊觉得自己有了五六分饱，完全可以继续白天活动了，把手里的东西收拾好，准备出去找活儿干的时候，被陈渝生拦住了。
　　陈渝生显然也是刚吃完东西，精神看起来也不错，他指尖夹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烟，看了一眼克洛伊，笑道：“本来想借火的，找错人了。”话没说完，烟头居然被一个小电火花打着了。
　　安湉在一边做了个鬼脸，在阮南的呼唤声中出去了。
　　陈渝生深深吸了一口，差点被呛到。他指了指外面：“下午就不要去干活了，我们得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先得把其他人从研究所救出来！”克洛伊道，“这很重要。”
　　陈渝生点头：“这个我知道。”他顿了顿，拍拍克洛伊的肩膀示意她出去说。
　　“我们在这里短时间内因为闭塞很难被发现，救人……风险很大，得保证不暴露我们藏身之处的情况下进行。”陈渝生接着道。
　　克洛伊表示赞同，然后补充道：“我们两个可以分工，分别负责。”
　　“我负责废城，”陈渝生搓了搓手指头，“保密系统和防御系统，以及训练一下其他的同伴。对了，如果你负责救援的话，一个人肯定不行。”
　　克洛伊看向他：“我明白你的意思……同伴里有几位完全可以帮忙，再加上……我们或许可以向阮轻云博士和史蒂文博士求助。”
　　陈渝生摇了摇头，把烟头掐灭：“两位博士现在已经退休了，这样的事他们不应定会愿意加入。你知道的，不管行动成不成功，把他们牵扯进来，会打扰他们的生活。”
　　克洛伊不再说话，她发觉，救援和藏身，都不是容易的。他们不仅要保全自己的同伴，还要保证其他人不受到他们的牵连。
　　短时间内制定出完备的计划实在是难上加难，可是她真的不想再拖下去了。乔纳森面临怎么样的困境她完全不知道，也根本不敢去想，只有快一点，再快一点，才能让他少受伤害。
　　那伊萨克呢，是否可以去找到伊萨克，让他帮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