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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令酒问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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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本座在说笑?”
厚重如山的压力如磅礴大海奔腾着冲向两人,两人一时脸上齐齐变化,法力如泼墨般挥洒而出,登时银光里杂着金色光点在漫空中爆开来。
“不要!”眼见刚重逢的少年几乎支撑不住,叶君行情急之下一把扯住了男人一旁袖子,大大的眼睛里险些浮现水雾。
压力消散,男人又敲了下女孩的头,心中无奈二字几乎铺满了心田,这一幕落入一直在暗暗观察的君僩眼里,眉头不自觉蹙起,忽然想到曾经的日子里认真对他说着最危险也最安全话语的女孩,那一幕幕闪电般划过心头,不觉悚然。
而天上地下论起藏人最好的地方,莫过于人间的帝皇之所。
事实上,君微原本的打算也是长安,甚至曾做足了长安的风土人情……这样说来,梅山兄弟会不打听他们的曾经吗?只要知道曾经的遇见,只要不是在天界不下凡,那么接下来岂不是迟早两人都会相见?
想通此处,君僩忽觉眼前一片豁然开朗。他沉默着的模样纷纷落入了观察者的眼里,使得男子的眼里满含上了一抹笑意。
不提心思,阿僩的聪慧果然像极了曾经幼时的自己,长久的病重终是磨砺了男孩一番过人的心智,相较早早便碰上情路坎坷的君微,是局外人独有的分明。
“请伯父息怒,展昭愿意。”
话语清亮,展昭再度对男子行了个礼,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叶君行怔在原地,她自然看见了展昭对她递过来的目光,那目光是——
安好勿挂?!
什么意思?
心脏在展昭出列之时仍猛烈的跳了一下,叶君行沉下紧张快速思索起来。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在思索的过程中渐渐放出慑人光彩。然而,还是那个问题——
“父亲,”女孩转头问道,这时候她的神色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小心和在意,舒展开去,如同愉悦的春光尽数撒落:“您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男子瞥了一眼又慢慢转动目光,一副不理人的模样嘴上却回答道:“天上寒冷孤寂,不如在凡间玩个三五年回去,也好……”
君僩抿着唇摸摸鼻子,心下却一松,下凡前父亲曾于旁人有言为了替他寻找草药治病才要下一趟凡去。和君微还曾迷惑凡间有何重要之物竟值得父亲带着他们亲自下凡,万一只需待上一两月回天庭不是尚且早而又早,又有何必说此种话语,然而他现在明白了,父亲早就打算好了一切。
置宅,是为了在放学过后两人能够有个休息的地方,间或还也许有单独授课。寻药,是长期的一项收纳工作,所以便早早命了梅山兄弟几人将宝库里珍宝尽数换成了银钱,福缘,是为了他们体验到足够的凡人生活后,能为自己的将来
攒下一席之地,同时也是一门人际的必修课。
甚至他想,早在知道展昭的背景之前,父亲便早已打算将他们放入其它环境寄养,为的便是磨砺性子,培养知识。
叶君行知道地更多,也就想的更遥远一些:“父亲的用意有三,其一便是带我们避开天庭的纷扰,其二是为了更好的确定哥哥的病情,其三便是父亲口中的玩乐了罢!”她的面上绽开笑容,眼眸弯弯,落拓的看向男人平静地黑眸。
“父亲不怕我们的心野掉么?”
“所以我要你们来这里,”男子冷哼一声:“可不是让你们真的体验下情爱。”
叶君行抽了抽嘴角,却没有在笑了。
“伯父,”展昭眸子润玉一般光滑,“您——”
“若是刚才,你不顾一切的要君微留下来甚至于说你家足够财大气粗……”男子的目光严厉非凡:“你是决计别想走出去了。”
展昭暗暗绷紧了身体,果不其然,男子接下去说道:“我选择把君微交给你领进长安的贵族圈,是因为你曾相识冰儿,当然你的爱慕在我眼里也是一有利条件——但我并没有要将君微交给你的意思。”
展昭心高高悬起又落地,他苦笑着想君微这般眼前晃着他却不能和她有亲密之举……这种吃不得又想得到的生活还不如君微和他一起远走高飞过平淡的日自子……然而他心里为着这个想法啼笑皆非,深刻明白这种方式宛如镜中水月……他愿意应承,可不是因为想要折腾君微到不死不休的……
男人又说道:“另外,弘文馆开门收纳弟子的事,我希望你们能助阿僩一起上学。”
“父亲!”君僩茫然:“为何我也要离开家——?”
“这时候进学风气浓厚,若是不去锻炼一番,人际中难免落了几次下乘。”说完,叶君行便见君僩的嘴闭上了,她不由莞尔,心道父亲的决定果真是好,毕竟从21世纪走出的人都知道,学校的生活,是人一生中不可缺少的一抹彩色。
无论放到什么地方都是一样。
叶君行原本以为此事十拿九稳,却不料父亲目光落在白玉堂身上,眼里似有奇异。
“白王不满在下的话?”
“事实上,”白玉堂稍稍一犹豫,罕见的在说话之前先看了一眼君僩,后者被看得浑身发毛忽然觉得不好。
下一秒君僩的脸色便黑了下去。
“也没什么,我和展昭已经约好了补习,恐怕我二人都没有时间帮助阿——君僩做开考前的功课。”
白玉堂省略了资格一事,展昭家境非凡,对于几个弘文馆的听书资格自然不在话下。然而要烦恼的却是如果连君僩也要进学……
考不上两地分居会很郁闷,考上了不能吃只能看……岂不是还不如跟分开一样麻烦?
“谁要和你一起读书!”君僩恨恨瞪了眼白玉堂,后者面如清水,“父亲,我……我会每天读书的,不用一定要上学堂……”
男子此番倒是失笑了,若非清晰见得君僩曾经为不能上学而消沉过一段时间,眼前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倒是足以唬过不少人……至少,除了转着眼珠不知思绪魂飞天外到何境地的君微……其余两人都纷纷钻入套中反对君僩了。
下一秒叶君行轻咳一声,拉回了男子同样见猎心喜魂飞冥冥的思绪。
“就这么定了,你们不必担心君僩的学业问题。”
男人语声淡漠又淡然,还在纠结的两少年抬头的那瞬恍然夹着吃惊:“君僩是我的孩子,启蒙的功课自然归于我。”
“我会拿来考试会用到的书目。”展昭点点头却犹豫了下。话音刚落叶君行已然自然地接下了他心中所想:“只是我和哥哥都出门学习,父亲不会寂寞狠了么?”
“君微说得对,我们刚来凡间,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再去上学岂非更好?”
“而且哥哥的病情万一课上发作……”
两兄妹交换了个眼光,神色均有隐忧。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不如就别去了……吧。”白玉堂看向君僩目光轻佻里带着些小小担心。
“君微和阿僩提出的问题我会解决——你们两个过来,我要你们立誓。”
两人一同上前。
男子嘴唇嗡动,随即三人周身法力平铺开去,形成了一个护罩将三人笼入。
待两人起誓完毕,男子便将两人赶出了大门。
啼笑皆非的君僩看了一眼无奈轻笑的叶君行,两人纷纷达成了默契。
绝对不能乖乖的听从父亲。
天知道父亲这颗只想着别人的心哪一天能想到自己,为了保护纯洁的父亲,他们的一些举动……事在必行。
都离了那冰冷严肃的神殿,自然要让父亲在凡间的生活能够尽开颜。
这也算是达成,他们小小的遗憾了不是吗?
抿起唇,在徐徐降成青蓝之色的天幕下,女孩的嘴角悄悄露出几丝笑意。
晚上灯火如烛,吃过晚饭后,见时间的确还早,男人给君僩加了一件外套,便由得两个孩子坐在石阶前,看着天上繁星烁烁,眼中闪着激动又贪婪的目光。
“父亲,今天的星星似乎格外的多呢。”
“这是自然,秋天,秋高气爽么。”叶君行笑道。男人移开落在天穹的目光,转头淡淡一笑:“你们要不要来个猜谜?答对父亲两个问题,可以对父亲提出一个要求。”
君僩怔了一下子,“父亲……”他欲言又止,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来了兴趣:“一共几题?”
“……三题……吗?”
叶君行却早在男人沉默下去的目光里获悉一切,登时有些泄气,不过很快她搓了搓脸,暗自安慰自己。
从偷听到谈话的那刻开始,一个猜想便在脑海中不断出现,虽然父亲的某些行径确实像电视一样的演法,但无论如何要一窥全貌的形容……果然还是小说么?
想到小说里的父亲是如何如何爱着自己的亲人,爱的如何如何哀痛,叶君行都不由得抽着嘴角对父亲某些过了的负责表现视而不见——同时还要示意完全没感觉的兄长。唔,要问她到底是怎么确定下来的?
下午的父亲面对白、展二人有多游刃有余,面对她和哥哥就有多忽视的做法,当她眼瞎吗?!尤其是,父亲威严时可疑地避让……小说里有一句话,形容父亲一旦遇上有关亲人的事智商情商都会降到负,并且高上之时仅限于不包括亲人的亲近之人才有一般头脑……叶君行此刻完全确定,自家父亲就是宝正宝前综合下来另外绝对偏向人生的那种……个性了……
叶君行无奈的想着,突然鼻子一痒,一声喷嚏,吓得君僩连忙要脱衣服,还未等叶君行挡下自家兄长的添乱行径,身上已然被披了层暖和又带着体息的大氅,里面传来的温度让得叶君行下意识地揪紧了衣服,却在反应过来之前,看向自己身边的父亲。
心中一声哀叹,叶君行微微一笑:“秋天果然有些凉了……”
“第一题,”温和地低沉音线直直冲进了耳朵,一时间叶君行忘了要说的下句,只呆呆看着男人侧颜,无力又专注地听着男人娓娓道来一句诗:
(王勃(约650年-约676年),字子安,汉族,唐代诗人。古绛州龙门(今山西河津)人,出身儒学世家,与杨炯、卢照邻、骆宾王并称为“初唐四杰”,王勃为四杰之首。)
“遥相望,川无梁,北风受节南雁翔,崇兰委质时菊芳。”
“下一句是什么?”
君僩:“……”
等等这是几年前的诗句吧?父亲的消息已经灵通到了这个地步,连几年间的诗词都入了他的眼?
相比较听懂而显得犹为震惊的君僩,叶君行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
“应该是,鸣环曳履出长廊,为君秋夜捣衣裳。”
君僩说道,男子微微颔首,示意他答对了,“接下来,嘒彼小星,三五在东。下一句,”
叶君行眨了眨眼睛,再度抬头望向星空,身边的君僩无奈地看着她:“君微,你真的应该上一上女学了,诗经是我们最基本的课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