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救不如自救》迩昧

67、金木隔世仇 顺从着

　　顺从着内心深处的意愿，杨戬微笑着开口解释：“那道邪气，来自木公前辈。”他似有似无地瞥了杨震一眼，又道，“你应该知道木公是谁吧？”
　　杨震毫不在意地点头确认了杨戬的猜测，除了自己的身份以外，他是决计不会对杨戬有任何欺骗的，那不仅毫无意义，事实上也是在把自己彻底隔离在杨戬的世界之外，他又怎能容忍这种隔离的实质？他们本该是最亲近，也是最能够理解对方的存在。
　　至于杨戬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个莫名出现的大哥……事实上这一点并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他什么时候才能看穿自己的魂梦镜影术。
　　虽在思考着更不着边际的事情，杨震却没忘记现下的情况，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的身份与王母有关的？”
　　“事实上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杨戬凝神思索着，缓缓道，“我最初遇到他，还是在我道法将成的时候……”
　　那天，杨戬拒绝了女娲娘娘收自己为徒的邀请，在女娲娘娘的指点下，前往昆仑玉虚洞继承玉鼎真人衣钵。
　　杨震听到此处，眉锋蓦然轻轻一挑。是玉虚洞，而不是金霞洞？此方世界的玉鼎真人，究竟是不是对应着自己的老师玉鼎真人？这些细微的偏差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他的思绪并未飘离太久，杨戬那平静而清冷的嗓音又把他带回了原先的节奏。
　　玉虚洞位于一座险峻的孤峰之上，峰顶周围飞鸟绝迹，下临深渊危不可测，一般成年人都对行走山中感觉碍难，更何况仍是少年的杨戬。
　　那时，杨戬虽然被娘娘的符咒直接送去了玉虚洞门口，并很快寻到了玉鼎真人的遗泽，在将玉鼎真人的遗物一一整理完毕之后，杨戬才惊觉已是一夜过去，腹中更是饥饿难耐。
　　杨戬此刻毕竟还是一个普通的凡人——纵然拥有天眼的力量，他的本质依然还是一个凡人。于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就这样摆在了他的面前，他是被女娲娘娘一道符咒直接送来此处，之前自然毫无准备，而这玉虚洞所处位置又极高，气候偏冷，他一个普通的凡人要在此处生活下去，着实一件容易的事。
　　杨戬心性坚忍卓绝，自然不会就此认输，当下出了门去沿着洞前通往山下的羊肠小道一路行去，花了好几个时辰下得山腰，才觉气温暖和了些，路边终于开始出现些果树和小动物，杨戬一直绷紧的心情总算放松了些，至少裹腹之物暂时是不用愁的了。
　　随后的日子就变得简单起来，先花一天时间备上一段时间的口粮，接着便是彻底的闭关修炼。从一无所知到一知半解，扫盲的过程很是艰难，玉鼎真人那些深奥的文字字字珠玑，而杨戬连个参照对象都没有，虽然每个字都看得懂，却哪里能理解其中深意？他只能依靠自己的身体，去切身实践，去排除错漏，一步一个脚印地修炼。当然这也使得他的基础无比扎实，因为那真真切切是依靠他切身体会得来的经验。
　　就这样过了几年，杨戬终于到了道法小成的关口，他需要渡过一个劫数，但是没有长辈引路的他并不了解劫数的存在，自然也就毫无准备，理所当然的，他自然而然地陷了进去，被困在散功的边缘苦苦支撑。
　　叙至此处，杨戬终于提到了木公：“那时我被幻象侵袭，思维受阻，身体也无法自控，就在这时，木公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出手助我渡过了这个劫数，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木公，”
　　杨震在水镜中已是亲眼见证了一切，自然感同身受，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他对你其实一直都非常照顾。”
　　“那时他说他其实已经观察我很久了，他原本并不打算现身在我面前，是为了救我，才在我面前显露了元神之形。”
　　“至于后来……”
　　后来，便是那一次惊动三界的劈山救母之举，最终的结果却是极为惨烈的，杨戬拖着满身伤痕和无法疗愈的创伤勉强回到玉虚洞中，面对着木公关切的询问，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能说什么呢？
　　他的冲动和固执毁掉了一切，不但害死了母亲，也毁掉了自己最后的赎罪之路。
　　杨震叹了口气，抬手想拍拍他的肩膀，但是感受着他身上无端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却又忽然伸出双手，强行给了他一个来自兄长的拥抱。因为此时此刻，杨戬需要的，其实也只不过是这样一个来自亲人的安慰。
　　“我对木公身份的猜测，正是从此刻便开始的。”杨戬缓缓挥开杨震的怀抱，仍是维持盘坐的姿态，继续淡淡地言道，“他那时便劝我，玉帝和王母统治三界这么多年，天条天规森严无比，绝非我一己之力可以攻破。对当时的我来说，他的话确实很有道理，但是我却隐隐觉得不太对劲，每当他提到王母的时候，他所化身的苍云就会流露出隐约的仇恨和惧怕，那种情绪太过异常，不由得我不怀疑。”
　　杨震道：“这其中的原因，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他的声音极为温柔，“而且你现在已经为他报了仇，现下的情况已是最好的结果。”
　　杨戬凝神注视着四肢时不时轻微抽搐，脸上血色却愈发娇艳的女婴，忽然微微一笑：“不错，这已是他最好的结局。”
　　木公原就是与王母凡世历劫之身朝夕相对之后才得以催生灵智，获得无上神通的，而现下恰恰正是重回了那个时候的情况。
　　“那么你呢？”杨震最关切的自然还是杨戬自己，“邪气已去，你现在身体如何？”
　　“丹田气海已重归完好，但是我之前的元神已被开天神斧的力道彻底毁去，需要再次修炼重铸。”
　　“这对你来说，理当并不是一件难事。”
　　“重铸元神本身并不困难，但对我来说，难点在于……我已将那些被毁的元神碎片融进了魂力之中，因此重铸元神的时候，定然会受到自身魂力的干扰。这一点，怕是要有劳大哥费心了。”
　　杨震自然而然点头应承：“我定会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