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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古代求生之路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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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白瑰还真是低估了拓跋曜清这位仁兄的缺德程度。
近在咫尺的威武白虎鼻子喷着粗气,那几股呼出的气流在寒冬里蒸腾成缕缕白烟,直往人脸上灌。
在后宫里当差的人效率就是高,从准备抽签筒子到抽签挑人结束,也不过几柱香的时间,这边场地就布置好了,层层人高的铁栅栏护在宾客席前,将场地中央圈成一个斗兽场,奉旨传召而来的士兵们守候在贵人旁边,防止猛虎逃脱伤人。
在宫殿横梁上潜伏着暗卫们,他们举着迷针或箭矢,可以在白虎失控的第一时间出手制服,并且保护年幼的公主。
感觉这里面有不止一个人坑我。
白瑰看着对面的哈姆顿族壮小伙小心翼翼的,隔着笼子解开白虎的镣铐,抓着匕首的小手紧了紧。
她看向主位上的渣哥,而后者给她回了个事情不大可以控制的自信安慰笑容,再看向皇后,只见对方拿着手帕捂住嘴,一脸惊恐担忧,仿佛白瑰下一秒就要血溅当场似的,帕子下的嘴角却微微勾起,笑的开心。
拓跋曜清认为,只要白瑰给老虎咬上一小口,她血液里蕴含的凶猛毒素就可以将老虎一击毙命,那么他就能顺势营造出龙腾皇朝的尊贵血脉不可侵犯的神话,从而稳固皇位。
他完全没有考虑过白瑰这小身板够不够老虎一口啃的。
反正只要有一口气尚在,也是救得活的,残不残废倒是无所谓。
“哒啦……”链子松开,被束缚已久的白虎晃着脑袋一跃而起,重重蹋在地上,它低声呜咽着,在周围的空地上来回走动,铜铃大小的橙黄虎瞳紧紧盯视着娇小的女童,黑漆漆的鼻端微动,巨口裂开溢出涎水来。
这老虎也不知道被饿了几天,闻着新鲜的人肉味竟馋成这般模样。
供暖充足的大殿内凭空生起一股小旋风,呼呼的刮着,吹起了白瑰额前的碎发,走动了稍许活动开经脉的白虎甩着虎尾,顺着这股风势朝着白瑰猛扑过来。
云从龙,风从虎,一般有老虎出现的地方,大多会打着旋风,猛虎长啸,则大风四起。
离得近的宾客几乎被风沙迷了眼,面前小牛犊子一般大小的凶悍生物与没有大人腿高的女童形成鲜明对比,在座大部分贵女们不忍继续再看下去,纷纷惊呼闭目,抓住各自母亲的臂弯依靠着。
坐在大厅的男人们倒是一直紧张的观看着这场公主斗兽,比起女人们的感性来,他们嗅到了其中敏感的政治因素,这要是敗了的话……岂不是说?
不可说不可说。
被拓跋曜清雷霆手腕吓怕了的大臣们,这等不尊不敬的想法都不敢继续在脑海中深想下去。
视线集中在大殿中央。
只见他们年幼的霄晖公主不退反进,小小白嫩的脸上并未有多大的表情变化,仍然是那样冷冰冰的,她毫不畏惧的顶着虎啸声,举起匕首翻身滑入虎腹之下,手腕一转就将刀尖狠狠贯入那雪白的皮毛,刺入血肉,就着向前滑动的势能持刀用力,将虎腹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艳红的血液跟盆泼似的倒了白瑰满头满脸,她连刀都来不及收,就地一滚避开了白虎拍过来的爪子。
“嗷啊!!”腹部受创的饿虎更显凶恶,它怒吼几声,愤怒的折过身,股下长长虎尾甩动的虎虎生风,疾跑几步,再次朝着白瑰冲去。
果然还是太年幼了,无论力气还是身量都不够,伤害容易出现偏差。
白瑰迈动着小短腿努力避开白虎的疯狂乱抓。
“乙一,乙二,刀!”她仰头大喊着,看向头顶横梁。
【公主小心后面啊啊!乙二快把刀给她!】
【刀,刀,刀,我刀呢?】
【哪一吧哪一吧?啊啊啊!!】
…………
平日里寡言少语一身纯黑的暗卫们的心理活动,还是老样子,让人哭笑不得。
白瑰话音刚落,从大厅顶上横梁噼里啪啦扔下好几把佩刀,匕首,长鞭,流星锤等等武器,惊的围观众人目瞪口呆。
白瑰顺手一捡离她最近的长鞭,转身一抽,锋利带着铁片的鞭身准确无误的击中白虎脸颊,抽刺的它后退一步,趁着这个空当,她卷起右边一把短刀,使劲儿拉起,拽到手上握住。
她快要跑不动了,白瑰喘着粗气,呸了口涌进嘴里的咸腥。
这小身板真心废柴,这事儿结束后我每天要吃三碗饭,好好养养,MMP。
猛虎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单方面殴打,没有碰到眼前恼人的小点心一下,早已怒火中烧,虎眼都开始充血,这最后一次的交锋它鼓足了十分的力,势必要把白瑰的喉咙咬破一个窟窿来。
它后脚蹬地,左突右闪的扭动身形试探着,带着密集倒刺的虎舌伸出舔舐着鼻翼。
这次换白瑰主动出击。
她长鞭一甩卷上白虎颈脖,脚尖一蹋运起轻功,整个人如同飞燕一般跃向半空,白瑰腰部一扭,猛地一拽鞭柄,将自己拉向白虎,意欲骑上虎背。
这只精明的老虎显然发现了白瑰的意图,它后腿直立,前肢扬起,呈人立姿态,张开虎口等着白瑰落下,一嘴雪白利齿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是要命还是继续瞒着自己会武功的事实。
白瑰看着那血盆大口快速接近,一股子腥臭味铺面而来。
要命,真是要命啊。
她运起内力附着在脚背,在下落的前几秒一脚踢向虎脑,那股大力扇的老虎一震,哀嚎一声歪向一旁,鞭绳松脱,白瑰偏移了下落的方向,降落在老虎身旁。
估计是被那一脚踢的懵了,老虎垂头晃脑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白瑰趁机将短刀一抹手心,血液瞬间涌出将毒血涂满刀刃,再举刀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捅进老虎颈侧。
鲜血淋漓的白虎发出了最后哀鸣,它站起癫狂了一会儿就抽搐倒下了。
看来她的血还真是见血封喉。
“当啷……”武器脱手掉落在地,白瑰大口呼吸着,有些腿软无力,此刻她只想坐在地上好好休息下,再吃点水果什么的。
总之感觉自己身体有些不对劲。
有人给自己下了麻药还是软筋散之类的东西吗?
她有些打晃晃,但是还是努力站稳,抹了抹扑了满脸的血,看向主位。
“皇兄,霄晖幸不辱命。”小小的人儿一板一眼的行了个标准宫廷礼,语气平静的恭贺着:“猛兽已拜服与我龙腾皇朝,江山稳固,福运绵长。”
“……江山稳固,福运绵长!”
在场的大臣们在愣神惊愕后,纷纷离席朝着高台上的帝王作揖行礼,高声应和着福泽之语,面色肃穆敬畏。
死去的猛虎血流如注,尸体呈现趴地跪伏的姿态,已然咽气,这让人胆战心惊的一战,终究是龙腾胜了,而北境最为强盛的哈姆顿族挑衅失败。
北境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不过他们若是想反,最好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比如伪龙当道。
今年冬天尤为寒冷,本身是游牧民族,没有固定栖息地点,畜牧业发达,但是少有有粮产的他们难以度过今年的严寒天气,虽然通过联姻和平了几年,远嫁过去的公主带来了新的生产技术,但是历代以来靠烧杀抢夺边塞城镇村庄的资源过活的习惯还是深深刻印在他们的血脉里。
尤其恰逢瘟疫突发,在牛羊死了大片不够商业贸易的极端情况下,要想让北境人民成功活过这个冬天,他们就得掠夺。
为什么他们同样拥有龙腾皇朝皇族血脉的北境王之子——纳卡拉,不能继承这高台上的王位呢?
那位远嫁边塞诞下北境王之子的城阳公主,是先帝的嫡亲姐姐。
他应有这份权利。
只要拓跋曜清死了的话。
被前前后后的俏美宫女簇拥着,白瑰被体贴的披上挡风的厚实披风,由皇帝的贴身太监领着,移步至偏殿清洗血溅,顺便换身干净衣裳。
要说一个稚子打败猛虎这样离奇的事情,要是放在平常肯定是没有人会去相信的,可是今天确确实实发生在了众宾客眼前。
震住了北境而来的宾客,扬了国威,同时也给拓跋曜清敲醒了警钟。
这也让他意识到他这个妹妹,有些不简单。
这么小就有如此胆识和可叹的武学天赋,临危不乱,落落大方。
非池中之物也。
这是一份会成长的威胁。
所以在旁人大肆夸赞白瑰时,他也只是淡淡的,赏了些看似贵重,实则没什么用处的大摆件,各类名贵宝石,连荣誉称号都没给。
更别说奖励封地了。
还好她活不久。
拓跋曜清捏紧了手中的白玉杯,微微抿了一口,玉冠下的神情晦暗不明。
得到了清洗完就可以回宫休息的允许,白瑰屏退了前来服侍洗漱的四位宫女,自己一个人胡乱解开□□涸血液黏在一起的衣裳,扔在一边,“噗!“的一下跳进浴池。
温暖蒸腾着白气的池水荡涤着肌肤,使人舒服的想要长叹一声,浑身筋骨都仿佛在这汪池水里得到了治愈。
点赞。
她细心的洗着溅在脸上的血渍,一边感受着身体中内力的运转,果然感受到了微微阻塞,细细感受一下,白瑰勉强分辨出三种不同的毒素。
……所以真是有人给我下毒了,流批。
她解开丸子头,捧水往上面浇着清洗。
要不是自己是个药人,可能这把就GG呢。
正想着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别人,又是怎么被下的毒时,屏风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鬼鬼祟祟的。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