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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会被开除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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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深秋,天黑的很早,大概五六点左右时,天上已经挂上了零零散散的白星,散发着幽冷的光。向冉休息好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介于黑色和蓝色之间的天空。
她侧了侧头,何天正举着一听可乐,插着耳机,目光投向远方,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风吹拂过,勾勒出身上流畅的曲线。
向冉这才发现,身上正盖着他的外套。
此时,操场很静,人都走光了。
“其他人呢?”
向冉的声音有些嘶哑。
何天见她醒了,摘下一只耳机,递上了水,“我让他们先走了。”
向冉接过水,发现竟然还有些温热。温水润过喉咙后,她舒服了很多。
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还披着他的外套,这让她有些坐立不安,但沉默了片刻,还是说了低声说了句,“谢谢你。”
“谢谢就完了?”
低沉的男声尾音微微上挑,向冉心颤了颤,她抬头看向身旁的何天,垂着的眼睛眼梢上挑,高挺的鼻梁在一侧打了一半的剪影,唇线微微向右勾起。他深邃漆黑的双眸上下一动,似在打量着她。
向冉脸一热,不再作声。
何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拎起他和向冉的东西。向冉把外套脱了下来,想要还给他。
可他拦住了她的手,然后把外套拉链从底拉到了头。看到向冉的整个下巴和嘴唇埋在了领子里,何天又忍不住笑了。
向冉无奈,被他扯着袖子小步走着。
何天的外套宽大,她穿着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下摆盖过了屁股,每走一步都会勾一下,她想整理下,可袖子又被何天拽着。
她有些疑惑,他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从一开始的见面就冷哼,到现在能够“手牵手”。
终于走到了校门口,何天刚想开口问向冉家在哪,结果被一个清亮的声音打断。
“向冉。”
向冉回头一看,正是靠坐在机车上的席池,见她出来了,便起身走了过来,“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向冉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一直没看手机,“可能是没电了吧。”
席池眯了眯眼睛,抬眸往向冉被扯着的袖子另一头望去,一个高个男生,他微微皱了下眉头。看着何天,他觉得有些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啊,是你。”
何天早就认出了长卷发男人,脑海里莫名划过大力说过的话——
“发现有个卷发男的骑着摩托车来接冉冉。”
“他好像还低头亲了冉冉。”
……
他冷冷地看着席池,并不应答,但眼中的敌意很是明显。
向冉看着有些头疼,心想何天怎么就跟只刺猬一样,见谁都能把气氛搞得剑拔弩张。向冉只好松软下口气,“何天,这是我朋友席池。”
“席池,这是我同桌何天。”
何天心里咬着“同桌”这两个字,亲疏立现,不过听到向冉说,卷发男是她朋友,而不是男朋友时,心里又松了松。
席池打量着何天,不知道他和向冉怎么回事,但看到熟悉的敌意,他忍不住想使些坏。
“冉冉,我们回去吧?”
他揽过向冉,手虚搭在她的肩头,头微微低下在她耳边说着话,从何天的角度看,两个人此时十分亲密。
向冉离开前,看了一眼何天,只见眼皮垂了下来,在眼底留下半扇阴影,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有种说不清的落寞感,她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想要安慰他的想法。
但下一秒就觉得自己恐怕是疯了。
……
后来,向冉走了很久,何天都还站在原地。他在疑惑,疑惑刚才想拦住向冉离开的冲动,源于什么。
可没等他犹豫多久,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他掏出手机看了看那串熟悉的数字,犹豫半天才按住了接听键。
“……喂,小天吗?”
电话那头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何天说话,于是叹了口气,接着说,“我打电话就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还适应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你究竟还是我儿子。”
“不敢当,您赶我出门时可没把我当您儿子。”说完何天挂了电话,熟悉的压抑、郁闷感又重新压了上来。
夜幕此时已经完全降临,海城一中大门口也只有零零散散的住校生,白天热闹的校园又重归寂静。一个高大,融入夜色的身影也没有白日的意气风发,只有一明一灭的火红光点才能证明他的存在。
*
第二天,七班人几乎是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气氛到达“战场”。昨天何天和向冉的表现让他们如同打了鸡血,翔翔、火火在跳远、400米都拿到了不错的成绩,大力也不辜负大家给他起的外号,铅球项目出乎意料地拿了个第一。
等上午结束后,七班的总分已经遥遥领先第二名了。可以说,即便下午的接力不参加,他们也能拿到前三的名次。
可反观两大“功臣”,今日却像是陷入了冷战。
确切说是,何天不理向冉,一如刚来时的冷淡漠视,连向冉都觉得昨天萌生的莫名情绪是一种错觉。
她说不上来心中涌上来的失落感从何而来。
等到了中午,翔翔提议大家晚上出去吃顿好的,就当做庆功宴。向冉直接拒绝,周五的晚上她需要去酒吧报道。
在她拒绝时,何天似乎朝着淡淡地看了一眼。
向冉的心都悬了起来,好在他没说什么。
下午的接力很顺利,七班的平均实力不错,何天百米攒着的劲都用上了,最后拿到了男子4*100接力第一,女子第三的成绩。等最后给七班颁完了奖,所有人一拥而上,将火火、翔翔他们轮流抛向空中。
一群人从操场闹到了班里,还没觉得够。火火号召着大家收拾东西杀进KTV,这个提议迎来一阵又一阵欢呼,很多人课本都懒得带了,随手背起包就往外跑。
平日周五最快的向冉,和他们一比反而显慢了。
何天在经过向冉时,顿了一步,她的心又提了起来,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错身而过。
何天准备和火哥他们汇合,但一路上上想着向冉看不出情绪的脸,觉得一股火闷在胸口。可更让人上火的事,刘爽竟然叫了一群人堵住了何天的去路。
“你小子这两天很嚣张啊?当英雄出头的感觉是不是很爽,嗯?”
说着刘爽想上手拍拍何天的脸,可看着他阴沉的表情,又悻然收住了手,继续说道,“我们兄弟几个这两天挺眼红的,想会会你,借一步说话。”
何天冷笑一声,转了转手腕,“想打就直说,屁话这么多。”
说着往教学楼后面的一块空地,摄像头的盲区。几个人刚止住步,何天迅速出手,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已经撂倒了一个人。
“艹!这小子真他妈狠!”
何天冷冷地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还是一起?”
刘爽几个人相互看了几眼,准备一起冲上去,就听见一个清亮的女声,“你们在干什么?”
顺着声音看去,正是向冉,目光充满了不赞同和一丝……嫌恶。
何天看到这个眼神就气不打一处来,在刘爽几个人看着向冉不知所措时,再次上手,撂倒一人。然后目光挑衅,语气恶劣,“打架啊,学委。这都看不出来?”
刘爽他们就没见过打架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在一中上学的孩子,多少还知道收敛,心里明白打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被人撞见还是会注意下。所以看到被何天气走的向冉,一时还没从错愕中缓过来。
何天可不管他们准没准备好,心中有气,正好需要发泄。于是不到几分钟,刘爽几个人脸上、身上都挂了彩,何天拍拍身上的灰,毫发无损地离开了。
……
等到了周一,何天理解了火火他们为什么说刘爽一家就是无赖了,粘上不脱层皮的话,绝对甩不掉。
一大早,何天一如既往地正在教室打盹,教导主任就冲了进来,把他叫醒带走。等他到了办公室,发现正坐着一个有些胖,一看就很难缠的中年女人,和被他打的鼻青脸肿的刘爽。
“校长,我们家平日对学校,对您任何决定都是一贯支持的,也因为信任您,我们把孩子送到您这来上学,结果呢,那天运动会结束回来后,他就成这样了,”说着中年女人,也就是刘爽她妈指着自家儿子的脸,“就差没毁容了!本来他爸要亲自来问问,但他那个暴脾气,我怕他不讲理,所以我就先来了。您可得给我们个交代啊!”
校长闻言,额头也冒了汗,刘爽在学校没少惹事,但每次他什么处罚都不用受就是因为他那有钱有势的爹,可现在……他又看了看摆了张臭脸的何天,这也不敢轻易得罪,从京里面转过来的,谁知道背景有多深啊。
于是他只是点着头,然后语气轻缓地问何天,“何天同学,这刘爽同学的伤是怎么回事啊?”
“他带了帮人堵我,但输了,就这么简单。”
“不可能!”刘爽他妈拍了桌子,“我们家刘爽虽然有些顽皮,但绝不可能做出带人打架的事!”
何天听了,目光里露出了几丝讥诮,“那你可真不了解你家儿子。”
“校长!你看看着这个同学!”
刘爽妈看出何天不是个好说话的,于是打算搬校长来压他,但向来站在他们一边的校长,此时竟然有些不敢站出来,她看向何天的目光又有些不定。
刘爽妈心想,难道这位来头不小,但不可能啊,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如果家里在海城真的是有头有脸,她肯定能认出这是哪家的孩子,况且都这会了,家里还没来人,说不定就是个没人管的刺头。
想到这,她心里又有底了。
“这位同学,不管怎么样,你打人了就是不对。而且刘爽去医院还花了不少医药费,不过,我们家不缺那点钱,就不需要你赔偿了。但是,你必须跟我们家刘爽道歉,并保证再也不许对他动手,这样你档案上的处分还能轻点。”
……
与此同时,七班内,火火、翔翔他们都聚在何天的位置上,绘声绘色地学着刘爽他妈说话,内容和她对何天说的一模一样。
“那个胖女人真他妈难缠,我上次就是不道歉,生生给我来了个记大过,快恶心死我了,”火火气愤道,说着说着哀愁了起来,“我们天哥这会可怎么办,听他们班的说,刘爽吃大亏了,脸上挂了不少彩。哎,那胖女人肯定要纠缠天哥了。”
他说着,旁边一群人点着头。
“对啊,我就没见过像刘爽那一家那么操蛋的。不过天哥真是威猛,上次把刘爽带着的一伙人打翻了,这次人家专门堵他,天哥又把人揍翻了,真他妈给力。”
“天哥也是为我们出头,上次刘爽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没那次,刘爽这次也不会堵他。”
“天哥是条汉子!”
一群人又是点点头,心里把何天快捧到了天上。
只有向冉一直皱着眉头,想到那天,如果自己留下是不是就不会闹成这样了?她看着何天空着的座位,目光垂了下来。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七班的人都焦虑了起来,不是因为将要到来的考试,而是何天还没回来。
“天哥会不会被开除了?”
“不可能,就是打了个架而已。”
“但你觉得天哥那大脾气,能服软认栽吗!说不定现场就和刘爽他妈还有校长吵起来了。”
“靠!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有这个可能!卧槽,那咋办!”
是啊,何天那臭脾气……
听到他们这么说,饶是向冉也淡定不住了。
本来写作业的她书上被笔划了一道线,她一时看不进去书上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