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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过来看我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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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们凑到一起吃饭,东拉西扯带吹牛,一般来说是越吃越带劲。何天本来打算等大家喝高了再问问他们和那个叫刘爽的瓜葛,可没想到,刘爽送人头来了。
何天动起手来快准狠,撂人跟撂白菜一样,招招致命。不等七班男孩们发挥,刘爽一行六个人已经被打趴在地上了。
更让众人头皮发麻的是,何天的老练和那股狠劲。
在开打之前,他就让翔翔拿起抹布把不远处的摄像头盖了个严严实实。
第二天刘爽就算想追究,只要何天咬死不承认,他就无可奈何。
事情的开始是这样的——
大力本来去冰柜拿烧烤,没想到正遇见下了晚自习的刘爽等人。他本来想当做没看见躲过去,但刘爽眼尖,一看是七班这帮人,就出言挑衅,“嘿,这不是丧家犬吗,怎么都坐在人的位子上啊,老板!都不带管管的?”
火火一听就炸了,刚想站起来,就被翔翔拽着衣服,按了下来。
刘爽这人生的跟无赖一样,一般大老爷们打完就打完了,他家里每次非得去学校闹一通,给人背个处分才算罢休。七班这群人中,不少人背着因他而起的处分。向冉也劝过他们就当他疯狗乱咬人,可就这么放任疯狗,又实在闹心。
何天不知道这些渊源,听到刘爽又在挑事,二话不说让人遮了摄像头,拿起酒瓶上去就是一下,打的刘爽都蒙了。
何天也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咬着烟头,对着旁边准备帮忙的人又是一脚。
正愁找不到人,孙子自己送上门。
何天一个月都没动手,但立即就进入了之前八中一霸的角色中了。他打架很少顾及什么,天塌下来有他家那位顶着,他巴不得他顶不住,所以动起手来又凶又冲。
圈子里年轻那一辈再混的人听到何天这个名字,头都疼,天王老子的儿子他都打,更不要说小小海城的刘爽了。
很快,刘爽那帮人相互扶持着跑了,临走前,刘爽还不忘放两句狠话,“何天是吧!你给我等着。”
给我等着这句话最弱了,有本事的都是立马给点颜色。
何天不屑地想,嗤笑了一声,把烟灭了。回头,七班男孩们呆站在那——
天哥太强了。
太解气了。
我靠,感觉浑身任督二脉被打通了啊!
……
让何天万万没想的是,打完迎接他的不是欢呼声,而是一帮大男孩抱头痛哭的场景。
在哀嚎声中,何天知道了他们不参加比赛的原因了。
原来在他们还在高一时,和刘爽他们班打了场篮球赛。上半场一班那帮人除了刘爽打的很烂,可等到了下半场,替补一上,局势一下就反转了,变成一班吊打七班。
最可气的是,这帮新来的替补很会找裁判视觉死角,用暴力手段打七班的队员。
当时,他们中身体比较差的于沛就被撞倒,直接被送到了医院,那场球也输得很彻底。后来火火翔翔他们去调查,发现一班那群替补都是刘爽找来的在校外打街头篮球的人。他们像年级反映,却发现老师们都向着重点班。
于是,从此以后年级所有的活动他们都不再参加了。
何天听完,“为什么不参加?请外援怎么了,请外援老子也能赢。你们这副苦兮兮的样子,给那帮孙子当笑话呢,” 他伸出大手,在火火头上揉了揉,低声说“快毕业了,不想争口气?”
*
向冉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第二天来的时候,何天把表甩给她,说了句,“齐活了。”然后不等她说什么,就趴在桌子上开始补觉。
向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表,所有项目都已经填满,包括之前空着的男生项目。她有些惊讶地望向了半张脸埋在胳膊中的何天。
不知道这位大仙给那帮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一年多都没参加比赛的男孩们这次竟然这么积极?
她不由得又抬起头打量起何天。
无意间发现睡着时的他和醒着时不大一样,平日立起或是不屑挑起的眉毛此时如远山浮云,将满身的戾气冲淡了许多,只能看到眉宇间不经意流露的倔强和迷茫。
向冉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黑衣黑裤,带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快一米九的个子孤零零地立在那一角,冷淡的神情都压抑不住身上的烦躁,像是被丢弃一般。那时她没想过会和这人再有交集,更没想到时至今日会是同桌。
她轻轻叹了口气,要不说世间最难料的便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呢。
模考和运动会相撞,在广大高三学子的一致“抗议”下,被推到了运动会以后。所有人像是在过最后的狂欢日一样,对周四开始的运动会充满着期待。
七班男孩们立志要一雪前耻,一到大课间就跑到操场锻炼身体,反观给他们打了一肚子“鸡血”的何天,依旧是窝在教室睡觉或者打游戏,除了偶尔出去抽根烟或者买水,否则绝不挪窝。
向冉这天去买午餐回来时,给何天带了一瓶可乐。递给他时,少年似笑非笑,单手撑着脸,高挑着眉头,“讨好我?”
向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是感谢你。”
见她不高兴,何天弯着唇打开可乐,喝了一口后才慢悠悠地说,“平白无故,你感谢我什么?”
“运动会的事。”
“那是他们自己想参加了,用得着你感谢吗。”
向冉觉得莫名其妙,刚何天脸上还带着笑,这会不知道怎么又把脸冷了下来。
孔子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何天占哪头?
……
没过几天,万众期待的运动会到了。
但天公不作美,开幕式刚结束,天就阴了下来。海边城市风雨欲来时,如孩童的脸,说翻就翻,原本晴空万里,片刻便已乌云滚滚。
大力凑到何天耳边,“天哥,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运动会受过诅咒?”
何天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服,高大的身材,好看的相貌让他更显得盛气凌人。可那皱起的眉头和冷冷的眼神,让一片想向他要联系方式的女生望而却步。
“嗯?”
他此时没心情搭理大力,只懒懒应付了一句。眼睛继续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豆芽菜,正拿着本书问向冉什么问题。
这时候不应该给他加油打气吗?怎么又抱着书啃,还是和一男生?
“以前运动会800米比赛时,我们学校有个女生不知道自己有心脏病,然后就参赛了,结果跑一半就被送到医院去了,从此以后,每年运动会都会下雨。”
“扯淡,我以前学校也有这种传言。”
大力一听,扶了扶眼镜,大吃一惊。
何天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一句有病,全国哪那么多有心脏病的女生参加800米。他勾手拽住大力的衣领,往身前一拽,“我问你啊,那个拦着向冉的男生是谁?”
大力伸着脖子看了看,“哦,二班的薛状元啊,他总找我们冉冉问题。”
“问向冉?”
“对啊,冉冉数学很好的,虽然每次总分比薛状元低,但数学永远是第一。”
何天有些诧异向冉的成绩,但很快又理解了——小财迷数学能不好吗,不好怎么算账。
“火火放人这么天天找她?”
“谁啊,哦,薛状元啊,”大力有点好笑,“谁能看上薛状元。”
何天目光又落到了不远处的两个人身上,带着厚重眼镜的男生认真地看着在书上写写画画的向冉,时不时露出了然的笑容,目光中有着和向冉相似的光芒。
何天眸光深沉,要说他们所有人中,就属那个眼镜男离向冉最近。
他移开了目光,不知道心里这股烦躁和慌乱从何而来。
“你再这样下去,人生就毁了!”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你已经没救了,我管不了你了,想走就走吧。”
……
何天喝了一大口红牛,一股浓烈的香甜充斥着口腔,刺激着味觉,强压着翻涌起来的苦涩。
向冉这会已经回到了班级阵营,薛状元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片刻她从包里拎出一大堆小喇叭,给薛状元了一半,薛状元红着脸乖乖点了点头,把东西拿回了班级阵营。
向冉又拎着剩下一半喇叭准备去别的班转转,结果刚迈出七班搭的棚子,就被何天拉了回来,她一时站不稳,跌坐在他身侧。
何天俯视着她,“这是去干吗?”
向冉不理他,不断扭着胳膊,想从他手里挣脱开,半天无果,干脆不动了。何天见人终于老实了,笑了笑,对着薛状元离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还找到人帮你卖了?”
“那是他帮他们班买的。”
“那这剩下的我帮我们班买了,总共多少钱?”
“200。”
反正卖谁都是卖,向冉没有什么压力地报了个价。
何天很爽快地从钱包抽出两张红色毛爷爷递给向冉,接过喇叭随手往班级前面摆着的桌子一放,“既然卖完了,你就别到处乱跑了。”
“我可以再去……”进一些。
看着何天渐冷,包含着威胁的眼神,向冉知趣地把后半句咽回了肚子。她安慰自己,顾客就是上帝,于是对“何天上帝”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你~”
“假模假样。”何天冷哼了一声。
摔!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向冉僵住了嘴角。
何天报的项目是跳高和200米,所以没坐一会,听到广播后,他就要去跳高场地了。他从背包里拿出专用的鞋子换上,在系鞋带时,低声问了句,“你来看我的比赛吗?”
他的刘海遮住了平时黑亮的眼睛,可向冉心中还是一跳,“去啊。”
何天抬头,终于弯了弯唇瓣,“算你有良心。”
然后伸手把外套,背包都挂到了向冉身上,他快步往跳高场地走去,没走多久,回头对着向冉又补了一句,“我东西可都在你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