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戴着面具不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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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下午，虽然还没下课，但人心早就飞了，数学老师老蒋看着雀跃得随时准备起飞的孩子们，干脆不再讲课。
七班是出了名让人头疼的班，交钱的，成绩差的都往这送，可即便如此，老蒋也带了他们两年多，感情还是挺深的。
他语重心长地跟教室里的孩子说，“同学们，现在已经是高三了，你们也要收收心了。虽然高考并不是人生的终点站，但是……”
“十！”
“你们还是要搏一把，下周就是一模……”
“九！”
“八！”
“七六五四三二一！”
下课铃声如期响起，没人再听老师念叨，背上书包撒开步子就往外奔，像是一只只破笼的快乐小鸟，老蒋看着摇头，准备好的说辞只好作罢。
何天没有那么急，反正也不知道去哪。
他看着向冉火速将书本一股脑塞到了书包里，就知道她又要去打工了。
向冉收拾完，发现何天一直盯着自己，于是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周末愉快！”
换来的，是一个习以为常的冷哼。
等向冉出了校门，目光四处寻找，目光落在靠墙的一个人身上，他身形高挑，留着一头长卷发，此时穿着简单的白T恤，套着带铆钉的皮夹克，叼着一根烟懒懒地靠在一辆酷炫的黑色机车上。
向冉喊了一声，“席胖胖！”
席池目光狠狠瞪了过来，等向冉走到近前，他用力按着她的头，“说了多少回，在外面不许叫我那个名字！”
“疼疼疼！”向冉把头盔赶紧带在头上，“你知不知道对女孩子要温柔啊？”
“你也算？”
“虽然，我们小时候一起上过厕所，洗过澡，看过对方尿裤子，但这也不能改变我是女性的事实。”
“得得得……服了你了，快闭嘴吧。”
说着席池长腿一胯，坐在了车上，向冉也十分灵活地爬了上去，紧紧地抱着他的腰。
一阵发动机轰鸣，黑色流线十分酷炫地飞了出去，直到一个拆迁地旁的破旧小区停了下来。小区里楼和楼之间距离极近，长长的晾衣杆从这家窗户搭到对面楼的窗户上，从三楼往上层层如此，像是用竹竿织了一张巨大的网。走在楼下得沿着墙边走，不然很容易被上面湿衣服滴下的水淋到。
席池每来一次心都要揪一次，可倔强的向冉无论如何都不让他帮忙。他能做的就是陪着她到处打工。
其实以前向冉家条件也不错，两家人也曾是邻居，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可后来向冉爸爸出事后，她们母女就变卖房产搬走，开始颠沛流离的生活。
席池坐在兼顾客厅、厨房、餐厅、书房的房间里，等着向冉化好妆出来。
他们今晚要去一家酒吧表演。酒吧的驻场收入很高，所以，即便他再怎么反对，向冉还是坚持要去。他没办法，只好重拾起从小玩的架子鼓，从顾客成了雇员。
画好妆的向冉，一下子成熟了许多，平时清澈无辜的眼睛因为上挑的眼线，生了几分妩媚。大地色眼影让她的双眼较平时深邃了许多。粉嫩的唇瓣也涂上了正红，穿着皮衣短裙，长长的头发披了下来。
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这是向冉。
她照着镜子，对自己这番“伪装”十分满意。但在席池眼里，向冉和“不良少女”还是有一定近距离的，目光太亮，太纯。
“徐阿姨，今晚又出去？”
向冉眼眸微垂，“嗯，还是明早回来。”
“我那还有钱，要不你应下急？”
“没事，这个月该还的钱我已经凑够了，”向冉又恢复了笑容，大力拍了拍席池的肩膀，“你不用担心啦，我年底就能把债还清了。年后就可以全心投入高考了！所以，走！让我们加油挣钱去！”
向冉知道席池完全没必要打工，他就是怕自己不安全。
她已经承了这份好意，怎么能再要他的钱。
……
海城有条复古的小巷子，因为曾经是占领区，这里的建筑风格都偏欧式，再加上周围都是领事馆遗址，于是，这片集中了众多颇具风情的酒馆、餐厅。
向冉、席池晚上表演的酒馆也在这里。
等他们站上舞台时，台下已经熙熙攘攘来了不少客人。酒馆是一个常年居住在中国的法国男人开的，店里的装潢融合了法式的浪漫随性和中式的幽暗神秘，因此慕名而来的人很多。
向冉从暑假就开始在这驻场了，不少常客都认识她和席池，所以当他们上场时，台下放得开的老外已经喊开了——
“Ran !”
“Xi !”
席池埋头solo了一串快鼓节奏，算是打了招呼，场面的火热了起来，口哨声不断。
冉冉这才拿起话筒，对着台下众人笑着眨了眨右眼，然后侧身对席池递了个眼神，灯光一暗，向冉的声音喑哑地念了歌名，“《Havana》。”
带着异域风情的伴奏响起，向冉伸展着修长的手臂，随着节奏摆动。
此时台上的向冉和平日里截然不同，如果不是何天认出了席池，他绝不相信台上那个如妖精般性感精怪的女人是自己同桌。
他心里泛起一股异样的情绪，喝了一大口酒才压了下来。
很快一首唱闭，向冉接过工作人员递上来的酒，刚想喝一大口，后方的鼓轻轻敲了一下，她只好微微抿了一口。
结果台下就传来一声声调侃，“池子，你也太管家婆了吧！”
说话的都是席池的狐朋狗友。
解了渴，向冉目光顺着照向台下的移动灯光看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角落有个身影让她觉得莫名熟悉，可还没等看清他的脸灯光就移走。
她忍着心中的不安。
紧接着又唱了一首《Stupid Cupid》,乐曲欢快，台下很多人都站起身跳了起来。这样一来，向冉更不看到那人是谁了。
直到唱完了四首，轮换到下一个乐队，她得以休息。在换场时，灯光亮了起来，她立即往那个角落望去。
身形欣长，面部轮廓深刻英俊，双眼里熟悉的嘲讽，不是何天还能是谁！
向冉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停了下来。
何天勾了勾唇，在她看来，仿佛在说，终于抓到了你的小辫子。
然后，他双手插兜，往酒吧外面走。
等出了门，何天也没直接离开，在门口点了根烟，心里默数着数，果然不到三十秒，向冉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他的面前。
何天俯身细细打量了下向冉，嗯，化了妆，怪不得没认出来。
看完又支起了上半身，噙着笑，“不唱了？”
她又挂起了平日里无害的微笑，“你怎么在这？”
“不到这，怎么遇到你？”他慢悠悠地说着，言语似有深意但不带一丝暧昧。
向冉遇夜更深的双眸静静地看着他，平日眼中常带的笑意消散。
何天见状挑挑眉，所以这才是真面目？
他将烟熄灭，垂眸和她对视，只不过这次带着一种看着掌中猎物的目光，直勾勾。
“你能帮我保密吗？”
小白兔终于开口了。
“凭什么？”上下唇轻碰，薄凉的话从两片唇瓣说出，勾出一个有些恶劣的弧度。何天看着向冉皱起的眉头，心里莫名熨帖了许多。
初见的疙瘩被抚平，他不打算再逗她，正准备心满意足的离去，可刚迈步，就听见向冉说，“我知道你抽烟。”
小白兔也想露爪子？
他的兴趣有点被提起，懒懒地接了一句，“所以？”
“我是纪检的，可以当做不知道。”
“你觉得我会怕？”
“但你会烦。”
何天一噎，有些意外地看到眼前的向冉，她目光划过一丝挑衅。
哈，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啊。
何天突然有些不想就这么走了，他慢条斯理地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把打火机递给向冉，“帮我点根烟。”
说着俯身往前倾，少年身上淡淡的烟草香肆无忌惮地充斥在向冉的周围，带来非常强烈的侵略感，让她不禁有些慌张。
但，她在这驻场的事不能被知道。
向冉划着打火机一侧的小轮，火苗“蹭”地冒了出来，照亮了近在眼前何天的脸，少年的眼珠在火光中黑的发亮，两排睫毛纤长，投在脸上的阴影随着火光轻颤。
点上了火，何天站直了身子，盯了她片刻后，玩味地笑了笑，“成交。”
不管是否还有后招，向冉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何天随手拦了辆车，回到海边小洋楼已是半夜，偌大的住宅区深夜没什么人，只有一排排的路灯孤零零地立在那。
他找了个靠椅坐下，椅背上的露气很重，透过单薄的外套将凉意传到何天的身上，他打了个哆嗦，但并没有离开。
何天坐在那，动作依旧是慵懒的，靠着椅背，双腿交叠着，头微微后仰，如精雕细琢的侧脸在灯影下，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他在等着酒气消散。
凌晨这个时间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以前在京城时，他回家比这个点还要晚。不同的是，以前家里没人，现在还有外婆、李阿姨他们。
这么想，海城可比以前那地好多了，而且……
他有些昏沉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向冉，她的小虎牙，笑起来像月牙的眼睛，还有刚刚一闪而逝的挑衅。
夜深人静，时间仿佛静止，连风声都没有，空气中隐隐约约从不远处传来的“沙沙”的浪打沙滩声。
还有，一个低低的笑声。
转瞬即逝，不带回响，快的像是人的错觉，还未反应过来，又陷入了沉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戴着面具不累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