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玖之女侠和一块玉谈恋爱？》晢昱

4、炽玖现身

　　“唉，世间万物畅游！云独来独往，风自由独行，桥也只一座立于此，偏偏只我！”姑娘怅然以酒酹地，左手抚摸着炽玖，心下一片荒芜。
　　“更何况，这公主是何容貌，有何品性，爱好何许我皆是不知，这如何是好！更何况，就连姓名也不识得！”炽玖的红线流动，只见其间一丝红雾悄然弥漫开来，若细闻，则有暗香盈鼻。
　　“可怜我晢昱，十六年是福祚浅短，这也未遇得何称心之人，本就不求得一如意相伴，”她叹了口气，没注意到身旁已尽是淡薄的红雾，“可这上天却戏弄我！我这真是，唉罢了罢了，喝酒喝酒！”
　　恍惚间，红雾凝香于水上，似是窈窕漫步，又似是翩跹舞袖。
　　晢昱一惊，原来这周身之景已然改变，只余那红雾朦胧，指顾之间，似闻有何挣脱桎梏之声响。
　　这...是醉了？青天白日的迷了眼了？晢昱慌忙立身，回望四周。
　　却见一女子翩然立于那红雾之中，肤若凝脂，贝齿轻咬间只觉是宜笑宜嗔，一肌尽妍，而眼眸下面点缀稍许雀斑，却显是稚气未去，更是女子娇柔。
　　这人，生得好生熟悉！晢昱一时定住，半句言语不能。
　　“如何？”那女子用脚尖轻触水面，悄然落到晢昱身前，见她只是愣愣得，便起了玩性，左唇上勾。
　　“上乘！”晢昱脱口而出，却觉些许冒昧，忙补救道。“在下是说姑娘实是天姿之容，一时嘴快切勿介意。”
　　“哼。”女子觉有些无趣，只拿那含一汪秋水的眸子撇了她一眼。“莫要羞惭，你何种德行，这许久以来我甚是了解，又何必躲躲藏藏。”
　　“你……是何许人！”晢昱眼神一凝，右手便虚虚扶剑，朱砂已是半出鞘状，缠绕其上一缕红线无声消散。将那副颓丧神色尽收，转而又是那“去留肝胆两昆仑”的红衣女侠了。
　　女子眉峰微皱，虚退一步，“你怎这般粗俗！我只一言，你竟动剑不成！”
　　说罢便似觉委屈的轻咬下唇，一只手不自禁的拉扯衣裳。
　　“失礼了，在下只是一时心急，毕竟这江湖险恶，防人之心也不可不有。”晢昱将剑回鞘，脸色稍缓，本就无意伤人，又见眼前女子实为倾国之颜，心里不由得一阵的羞愧，不由得伸出左手去抚弄腰间炽玖，想安个心，却心下一沉，“难道...”
　　她又想起女子所说“许久以来”，更何况这冰肌玉骨，还有这红雾...难道，寻觅了八年，竟是一直在身旁？
　　她抬眸，一阵涟漪荡漾在目中，只见得眼前这女子，如玉石般温软和润，可叹“不愧为玉人也”，凝神瞧去，女子所处万千红雾缠绵拥扰，可谓是千丝婉转拥玉树，万世繁尘洗红朱。
　　“炽玖？”晢昱浅进一步，欲伸手触碰，却又半晌缩回，“怎会这般...”
　　“有何不信？你且试试便知，”女子蛾眉轻蹙，不由得将嘴撅起，不满之意溢于言表。她足间轻点间便闯进晢昱怀里，乌发如瀑，只是清风入了怀，芳野暗生。
　　晢昱僵直了身体，半分也不敢动。一抹红从耳根窜上，却被女子瞧见，心里欢喜，眼里仿佛盛开万里山花，灼灼绽着芳华。
　　“可知晓了？”
　　“知..晓了。”
　　“可信了？”
　　“信了。”
　　刹那间，一袭白裙翩然而返，只余那甜香依旧缠人，似是不让她好过，偏偏是浑身萦绕那股香气，分明是离开，却又怅然若失。
　　女子忽的敞开了笑颜，俏皮的气息绽放开来，“怎么，这回知道我是何人了？不知是谁怨气不断，总是捏我灵体诉愁肠，哼哼，这倒好，竟还想伤我？”她昂起头，“既是故人，那你称我一句阿玖便可。”
　　“阿玖姑娘...在下深感歉意，不知姑娘是这玉佩，竟...如此冒犯姑娘”晢昱微欠着身子，掩住眼里半分失望，应不是她，她怎会如此性格。她应是玖姐姐留下的一块玉石，唉...也不知玖姐姐在何处？
　　“姑娘？本姑娘不许你这般称呼我！”阿玖赌气般跺跺脚，一片红雾浮浮沉沉。“是多少年岁？我日夜相伴！你如今却恍若不识？你怕是全然忘记了？我却只得一声姑娘。而且你这般客气，又是给谁看？你明不是循规蹈矩之人，偏在我身前守这规矩了。”
　　“不是...姑娘...不，阿玖，我只是一时惊喜过度，生性愚钝......”晢昱稍稍轻松了些许，掩住眼中神色，颇有些不知所措，世人皆说是她任性妄为，今日却见得更甚于她的，颇有些五味杂陈。
　　“好啦，我知你不是有意，只是看你生得好看，便起了戏弄之意，切莫怪罪呢，”阿玖狡黠眯起眼，耳边香鬓一阵起伏，只见她眼眸一转，笑道“你可想知，如何能脱身？呐，我这到有一锦囊妙计。”
　　晢昱忙上前半步，虚抓着阿玖的手，心里欣喜万分，问道，“如何使得？看在我过往是日夜相伴，便教我可好？”
　　“哼，只寥寥数语？我可不愿的。”阿玖歪着头，“你不是能说会道吗，若你哄得我开心，我兴许便应了你。”
　　晢昱眼波一动，心想“这有何难？”，把眼前碎发拨弄两下，嘴角微扬，当即是如生春风三里，只扑阿玖面门。“阿玖，曾想我七八岁之时，可见过你？那日是你渡劫之日？”
　　阿玖侧过头不予回答。
　　“如若是这般，我沉湖三天三夜，意识全无，却是剑灵自然出鞘，而我每至月圆日便觉灵气外溢，时而疲乏，却见炽玖越发通透，”晢昱一顿，双眼尽是揶揄之色，瞧够了阿玖紧绷得面容后，一字一句说道：“也尽是阿玖所为？”
　　“你...一派胡言！”阿玖咬紧下唇，分明是羞得欲钻下地去。

　　“如此说来，你并非我通灵护身之符，是我救了卿卿性命。”晢昱摇头晃脑，耳后的发簪颤颤巍巍，尽是风流之色。“如此大恩，你当以身相许才是，怎却让我取悦于你？”
　　“竖子！”阿玖背过身子，明显羞恼极了。
　　晢昱心下一紧，忙卸去了那调戏之意，“我非此意，阿玖，阿玖？好玖玖，是我太过轻薄了。只是见你言语灵动，又是我从未有见过天仙之颜，生得实在好看，想让你多看着我，所以才如此放肆。”
　　我这还是文绉绉的夸夸她罢了，省得倒埋怨我欺凌人。命苦命苦。
　　她颇有些懊悔之意，鬓角蜷缩着，似也对她不满，“初一见到你，便觉是山花烂漫，万千山水游遍，你一蹙眉，便只觉是芬华橤繠而下，双眸灵巧，也觉是似无清风而自成涟漪，你在我眼里，却更是在这万世烟雨中,所以偏想触动那河山，看那柳垂莺啼，可不曾想，却让你不喜。”
　　   “你！满嘴胡言乱语！”阿玖抿嘴，只见晢昱双眼通透，丝毫无虚假之情。又有些欣喜，“让你说上两句，怎像是作诗作文，横竖是欺负我听不懂了？”
　　    “惶恐惶恐，不敢当，”晢昱酌了杯酒，虚举“如若是说言语不可，那便静听姑娘吩咐，若当真能救我于水火，那我真是万死不辞了。”
　　    “这可是你说的。”阿玖笑得熠熠生辉，分明是一肚子坏水，她笑道“那，便与我做一月饭菜，如何？”
　　     “这有何难？”晢昱心下松了一口气。这算是挑了一长处，若让我委曲求全那可真是...不会。
　　    “这有何难？”阿玖反复咀嚼，又意味深长地念着，她抬起眼眸。瞧这眼前眉眼含笑，红衣遂了清风拨弄的女子，心下是波纹暗生。“那便与你细细说来了！可别后悔？”
　　“直说喜好便是。”
　　“首先，姜葱蒜不可存，”阿玖眸子一翕一合，带上了一抹的嫌弃之意，“若非不可，那可先以油煎炒入味，再将其捞出。”
　　“葱姜蒜...是身体之必需，”晢昱唏嘘不已，话未说完却被阿玖一瞪眼，剩下半句也只好吞咽下去。
　　“总之如果菜汤中有，那你便将其挑出再与我吃。”阿玖昂着头，“其二，非肉类不欢，可曾想，世间万物若缺肉少筋！那该无趣之极！一菜不得肉，那便是食不下咽了，也不知...怎会有那素食主义...”
　　“世间之盛大，岂只肉类！土豆萝卜白菜蒜薹，皆是上乘的！”晢昱咬住唇角，替万物愤懑。
　　“我三岁时，便得菜类过敏的痛病，只好忍痛割爱，只取肉食。”阿玖垂下眸子，似是回想过往，暗处却自得借口完美，忍不住半分笑意。
　　“如此...那是不可食用？如若作为配菜则何如？”晢昱虽觉察有些不对之处，却也未深想，只是腹诽，这玉妖竟也得人间病痛？
　　“蒜薹冬瓜不可，其余皆可。”阿玖思索再三，万分不情愿，又说道：“肉应是肥瘦适中，但我只吃瘦。”
　　“可还有其他？”晢昱连声叹气，直念叨这姑娘到底如何生得这般水嫩的。
　　“若摄辣椒少许，便是更加味美佳肴，若是参之与孜然，那便是口中生香了。”阿玖点一点头，又伸出一指轻点，“油不宜渗入满盘，宜中才是。”
　　“那怎好吃！”
　　“那是你技艺不精。”阿玖伸手接住一片落花，轻轻吹拂，眼见它随着风飘荡，又轻点指尖，“盘中最好是肉汁鲜美，夹杂菜叶清香之气，爽口怡人，才是甚好。
　　“水果是偏爱草莓，甜点可制草莓酥饼，草莓捞，草莓淬汁，草莓....一个月，我倒愿有福尝遍各式。
　　“你...喜爱草莓？”
　　“果类芸芸，独爱草莓。”
　　晢昱一时失神。草莓...
　　“土豆可糅制成泥，与蟹肉汁，加之以...何物为好呢？那土豆到可入口。
　　“若是取六月晨荷，沁入露中存放三日，再以荷敷肉，更是别有一番风趣。
　　晢昱只觉是佛经入耳，声声敲击着心，一下，两下，直是头疼不止，觉日后路漫漫其修远兮，更举步维艰，怎知着阿玖竟挑食至此，“我现在不觉容易了。”
　　“哼，难不成你想反悔不成？”
　　“既然答应，不会反悔。”晢昱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抬头时只觉是岁月静好，玖桥卓然，腰间软玉澈明，而那仙姿已是踪影消散。她笑道，“那便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