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成日常》橙玉生

6、第六章回忆倒计时（已修）

　　女人的妆不浓，搭配那一身水墨染的裙子有种人间仙子的感觉，再看她眉眼间也都一股温和的神色。但是看到启明的瞬间，那轻微抽搐的眼角让原本锋利的五官显露了出来。

　　启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想要上前问个清楚。女人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留下一个复杂的眼神，转身就走了。

　　奇怪的人……

　　“又见面了启明，今天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吗？”成珏外面套着一件长款白大褂，比昨天的样子柔和了许多。

　　“我其实只是……”本来像找个借口说只是路过，开口后不由得想起之前成珏说朋友之间要坦诚相待，又改口，“对，昨天走得匆忙都来不及互留个联系方式，所以今天我就特地找上门来了。”

　　成珏挑了挑眉，好似没想到他会这么坦然，想要再试探一波，“那刚刚我在接待客人时就看见你一个人在路边徘徊，是在犹豫要不要上来找我吗？”

　　“你！”启明不想他这么直接，又愿回答种羞耻的问题，就怒瞪了成珏一眼。

　　“哈哈哈……”难得的，只会如沐春风微笑的成珏没有形象地笑出了声，“逗你玩呢，这么紧张。”

　　程仁美刚整理完今天咨询者的资料，一抬头就发现自家表哥和刚来的帅哥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本来不想打扰他们但是，“张医生，刚刚柯先生打电话过来说今天就不过来了，那我们今天还要接待其他客人吗？”

　　“嗯？不了，那你今天可以休息了，待会大门我来关就好。”成珏从仁美手中拿过资料，引启明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仁美一听这话，二话不说拎起早就整理好得包，直接冲出大门，最后也不忘和启明挥手告别，“先生您好，先生再见，祝您度过美好的一天。”

　　“这妹子……”启明有些看不懂了。

　　成珏被她弄得哭笑不得，“那是我表妹，这几个月在我这实习。之前不顾家人反对去了国外一所什么管家学校，回来说话就这样怪模怪样了。”给启明又重新倒了杯白开水，示意他坐在了办公室的单人真皮沙发上，自己则拉过一旁的木制靠背椅坐下。

　　“可以看出你表妹很热情，有些事情自己喜欢就好。”

　　“也是，别告诉我你过来真的只是来要电话号码的。”

　　“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与其说之前犹豫的是要不要见面，不如说是把病情宣之于口的纠结。

　　成珏身体向前倾，做出倾听的样子，就这样轻轻地看着他，用眼神鼓励他说出来。

　　启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概是在前天的中午，我突然就……就不记得关于自己的任何事情了，对，就是失忆。一但想要回忆些什么脑袋就突突地疼，我……我就像空壳……外表是这样里面是，空白。”

　　成珏看他双唇不住地开始发抖，把桌子上的水放到了启明的手心里。喝了水，情绪平复了许多，“其实我是想着忘记就忘记，就现在掌握的技能来讲，我还是能很顺利生活下去。但是，直到我遇见了原本应该熟悉的陌生人。”

　　听到这话成珏呼吸一窒，徒然紧张了起来。

　　“就是我高中一死党，我记不得他。”成珏的眼神暗淡了一瞬，“那种见到多年不见得好友的激动，我不能体会。所以，我就是一个旁观者，看王默一个人兴奋。有时候，就连我自己也搞不懂自己和白启明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一体的。”

　　“你说……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发生这种事情我还不想跟亲朋好友说，不对，我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是谁，我害怕遇见原来“认识”的人。我怀疑周围的一切，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只能听到钢笔在纸上滑过的声音和时钟的“哒哒”声，启明抬起头一看才发现成珏不知道什么是后拿了一直钢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成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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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张医生？”

　　“嗯，你怀疑周围的一切，却不怀疑我么？”成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启明似乎从他的眼神中体会出了一丝悲伤，莫名的开始慌张，自然而然地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这……这不是因为你是心理医生么。”

　　“是么，那还算是好的了。”

　　“什么？”

　　“没事，你现在的状态并没有影响你的日常生活是嘛？我是说除了遇见本来应该认识的人会带来的那种……恐惧，这样形容对吗？”

　　“对，是这样的感觉。”

　　成珏把手中的纸笔放到一旁，叹了口气，“其实如果你把自己的情况告诉自己的亲朋好友，你的压力就会减轻很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周围的一切战战兢兢。”

　　“但是……但是我就是不想告诉他们，就是不想。”

　　“本来患有解离性失忆症的患者都会倾向于在自己的亲朋好友中寻找安全感，但是看起来你很不一样。能告诉我从意识到自己失忆到现在，你一共接触了几个可以归类于‘亲朋好友’的人？”

　　“最多……一个，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高中死党王默。可是按照他的话来说，我们已经好几年没有见面了，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亲密。而且看以前朋友圈什么的，我觉得自己身边好像也没有那种能够交心的亲友……”

　　“没有？”成珏吃了一惊，“那么就是说，你只是没有及时找到自己可以倚靠的对象，因为周围的都是陌生的人。但你又时刻提醒自己‘不告诉他们’，是不是意味着……在你潜意识里这些亲朋好友中有你，特别不想遇见的人？往更深一层地去假设，有没有可能那你特别不想遇见的人就是导致你失忆的源头？”

　　“我不明白。”

　　“一般来说，失忆症的病因要么是自身的基因缺陷，要么是生活创伤。按你这种状况来看，最大的可能就是你可能经历过某个事故，而这个事故有和你的某个亲友有关系所以才下意识地回避他们。最佳的治疗方法就是回忆，回忆那些可能造成失忆的事件。”

　　“可是脑袋会痛，更何况我们都不知道我过去都经历了什么。”

　　“如果是自己回忆，头痛是不可避免的，所以需要专业人士的引导。”

　　“你是说催眠吗？”

　　“对，如果你信任我的话，这是最快的办法。”

　　“你的意思是这种方法有风险？”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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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明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看着成珏微微低头露出的发旋出神。良久，“虽然我不了解你作为心理医生值不值得我信任，但……”

　　“欸？等等，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业务能力可是很强的，不信我可以拿资格证给你看！”经张成珏这么一打岔，原本沉闷的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不管你水平怎么样，我对你这个人有种莫名的信任感，所以我相信你。”

　　“你还真是盲目的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啊。”成珏失笑，“不过你的选择一定不会错。当然，催眠只是一种手段，长期治疗的话还是要搭配对压力源的处理、以及药物的辅助。”

　　“你这样有点像推销的。”

　　“是么？既然你不想从自己的亲友得到过去的信息，但你至少得知道自己的基本信息吧，这样对你的日常生活也比较没有影响，毕竟这里不是你工作生活的城市。”

　　“是这样没错，可要从哪里得到信息啊？”

　　成珏走到办工桌那故作神秘，“你先坐着别转头，我有办法。”只听到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成珏就拿着个笔记本电脑过来。

　　电脑的显示屏上赫然展示着启明的个人信息，从小学到工作……分明就是他的个人档案！“你，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我有一个朋友在警局工作，托他帮忙弄来的。”

　　“那么快？”

　　“嗯，其实一听到你的症状那会儿我就给他发信息了。”语闭，成珏又伸手把原本面向启明的屏幕转回去。

　　“欸？你怎么……”

　　“信息肯定会告诉你的，但是不是用这种形式。给你看一眼是要你相信我给你的信息不是胡编乱造的，一口气接受太多的信息对你自己也是个负担。我们一点一点来，今天……唔我看看，就从你工作后开始吧。”

　　信息碎片：
　　“北星心理咨询”、奇怪的女人来过成珏的咨询室、莫名地对张成珏有信任感、成珏手上关于启明个人的档案：H大15级经济系，辅修传媒设计，毕业后先是在一个师兄在H市若谷大道开的工作室工作，２个月后北上应聘大肖传媒市场部广告设计，一年后成功升职为部门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