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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火光滔滔,染红整片虚境。
      流火似星,一道道划过天际。
      和地面相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山林和房屋都被点燃。
      深林里野兽狂奔寻找出路,地动山摇宛如地震。
      怒嚎和悲呼不绝于耳,这分明就是毁天灭地的人间惨剧。
      就像她之前在《狐族纪事》上看到过的那样。

      眠川初次见到这样的红,有别于桃花的淡粉色,有别于相思豆的暗红。
      这是独属于劫难的颜色,妖冶的绝望。

      她就站在火光里,看两个身影纠缠。

      背对着她的你女人忽的把男人推开,手中利刃刺向心头,刀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眠川心头一痛,右手捂上心头,仿佛这刀扎在自己身上。

      受了伤的女人以血画符,心头血飞溅,浮生门沾染上一滴随即云雾消散成了一扇普普通通的门。
      男人忽地抱紧,两具身躯紧紧贴合,如双生的鸳鸯树不可分离。
      流火开始转移到这一侧,女人放在男人腰间的双手利落地分开,用最后的气力捏一个符咒,把人推出门外。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女人始终背对着她,眠川只能看见一个男人侧脸,分明就是时亦。
      往上数五百多年的时亦前世。

      没来得及再去探寻那个背对着她的圣女是何样貌,眠川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扯着让她醒来。
      浑身神识慢慢归位,眠川不愿醒,于最后毁灭的一瞬想看看这个用生命保护所爱之人的圣女是谁。
      她一身大红色的裙裳,衣袂翻飞,摇摇欲坠。
      转过身的一瞬,眠川模糊看见一张脸,熟悉的脸。

      白光一闪,所有有关圣女相貌的记忆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刻,如潮水退去。

      脖子保持倾斜的姿势太久,一时间难以转换,有些酸。野外睡了一夜,四肢乏力,浑身不得劲,今天的灵力要比往常的微弱一些
      眠川头靠在时亦的肩头,时亦的脸颊贴着她的头发。

      昨夜的暴雨已经停歇,这雨似乎总喜欢挑他们放松时下,实际上是对眠川的警告。
      这么人性化的每三天一提醒,神明无欲无情下达一则通知,算着日子送你去西天。
      眠川讨厌极了这样的提醒,逗弄她会得到多大乐趣似的,她偏不遂愿。

      刚直起腰,时亦的身躯也跟过来,紧贴着她。
      眠川往前一躲,时亦没了支撑,直直往下栽。

      当他又演技加身,没有在意。
      可一张俊脸扑进泥坑里还是不动,眠川把人扶起来放在自己怀里,浑身的滚烫,污浊的俊脸上黑色的泥土和白里透红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时亦,醒醒。”眠川用手拍拍他的脸,头一晃弯向另一边。
      毫无应答。

      “唉。”眠川看一眼无知无觉的时亦,认命般凝聚浑身灵力,召唤昨夜被打落的花草树叶。
      深林地面上新覆盖的一层树叶源源不断潜到深坑,排列组合编织成一条飞毯。

      眠川废了好大气力把时亦搬上去,没了灵力的她就和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
      太久没有活动,止不住的喘气。

      一直被护在时亦背后,没经历风雨的那株兰花露出来,倾盆大雨,世界颠倒它还是这幅清丽的样子,眠川开始有些明白那位圣女在生死关头做出那样的抉择是怎么样的想法。
      爱一个人,舍不得他受伤。

      眠川用手把兰花周围一圈的土盖好,用手轻拍让土压实。
      若是有余力还能用灵力给它一些滋养,可她现在自顾不暇。

      飞毯不断往上升,越上参天的云杉,眠川在虚境里过了这么些年,刚开始几百岁还热衷于出门玩耍,一开始灵力不够只能在湖上飘荡,后来才能够站在云巅俯瞰。
      波澜壮阔的景当然是和广阔的心境相匹配。

      不得不说虚境是个不错的生长环境,撇去劫难和浮生门的禁锢,可能外面的人会挤破头想进来。
      眠川读钱钟书的《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总要亲身经历才能找到适合自己的。

      低头看躺在自己双腿上的时亦,用手描绘眉眼,衣袖擦去脸上的泥污,才不过几天,惺惺相惜的感觉犹如一汪泉眼,一点一点往外泛水。

      眉间火焰状的符咒一闪一闪,忽明忽暗。
      忘情咒,果真断情绝念吗?
      会不会有所遗漏,或者只是唬人的。

      眠川摸上去,“嘶”,很快缩回,炽热的火焰烫伤她的手指。

      “你到底爱了个什么人,愿意用生命换你?”

      时亦额头滚烫,身处另一个前世梦境。那里草长莺飞,他还能正常的喜欢一个人。

      回到屋里,昨晚她离开前开着的灯孤零零亮着,一直到天明。
      灵力消散后所有落叶尘归尘土归土,眠川费力搀扶着,把时亦放上拔步床。
      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纽扣,褪去裤子。
      近距离接触那物,眠川不自觉把手放在旁边比大小,这么大,书里是怎么说的可以放进去。
      时亦闷哼一声,似乎是感觉到疼痛。眠川好好地把被子盖上,去端来一盆热水,把毛巾放进去打湿,拧干。

      还带着热气的毛巾擦去时亦脸上的污泥,面色是不自然的潮红。
      眠川抚上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灼人。

      “感染了吗?”眠川掀开腿上面的被子。
      昨天的伤口经过一夜雨水的浸泡,外面一圈皮肉往外卷着泛白,血肉模糊,看着就触目惊心。

      “你说你出去干什么,这腿废了我可赔不了你。”昨日的草药还剩了一些,眠川去拿来捣碎一点一点敷上去。
      没了灵力,只能用普通纱布一圈圈缠上。
      草药的汁水混杂着伤口处的脓液渗出来。

      眠川接着给他擦身,做物理降温。
      她虽然灵力微弱,但是体质一向都好,鲜少生病,这一套流程还是虚境被风吹到医院里和护士学的,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擦拭到大腿上,眠川尽量让自己心无杂念。
      笔直有力的双腿赤条条在眼前,眠川有些忍不住,怕自己对一个昏睡的人做什么非分之举,转过头慢慢擦拭。
      手一抖,碰到一处硬物。

      时亦闷哼一声醒转,意识回笼,“啧。”

      “你伤口感染了,我不给你换身衣服把身体擦干你烧退不了。”眠川一本正经说道,把毛巾扔进脸盆,“既然你醒了,就自己擦。”

      “四肢乏力,麻烦你帮我。”时亦懒洋洋躺着,笃定她会妥协。

      山间吹来一阵微风,裹挟着床上的纱帐。
      时亦躺在床上,眠川站着。
      薄纱隔在他们中间,时亦似笑非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充满暗示。

      眠川想,一定是那时的风太温柔,那时的时亦看上去人畜无害,那时的自己善良上头。
      把脸盆里的毛巾捡出来拧干,再放到那双长腿上,小心避过伤处擦拭。

      “花呢?”时亦扫视一圈,没找到那花的踪影。

      “养你一个就够了。”眠川擦拭好给他掖上被角,端着水走开,“多养一株花,我怕我自己还没到最后的劫难,就灵力枯竭而死。”

      “既然处在这里出不去只能等死,不如换种死法。”时亦斜靠在床头,挑起纱帐,眉间的忘情咒颜色褪去一些,但还在发光,“欲生欲死,怎样?”

      眠川站在书桌边,睨他一眼,“先不说这方法会有什么后果。”视线到时亦的双腿,“就你现在这样,还行?”

      “就不算我不行,不是还可以你上。”时亦躺回去,做砧板上任人宰割的羔羊。

      “时亦!”眠川虽是狐狸精,但脸皮薄,哪经得起这样的挑逗,“你再乱说话我就给你一个闭口咒。”

      时亦向来见好就收,看到眠川面色微红,心底倒是乐呵,“我饿了。”

      “哦。”眠川提笔写字,不为所动。

      “你要是不介意我赤身裸体在你面前,我就起来去做饭了。”时亦掐着被角准备起身。

      “诶诶诶,别。”眠川右手捂住眼睛,食指和中指之间只留一道缝看路,一路磕磕绊绊走到衣柜,收拾出一套衣物扔去床上,又仔仔细细把纱帐遮掩好才回去。

      时亦被衣兜了头也不气,隔着纱帐换衣。
      衣物皆是整整齐齐,方方正正,还带着点眠川身上的香,很淡,但不容忽视。

      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时亦撑开长裤,长腿还没有伸进去。
      穿到一半眠川掀开纱帐进来,看一眼跳出去,吱吱呜呜说话,“纱布没有缠好,你自己处理一下。”

      眠川今天穿一身白色长裙,款式简单,只在袖子上有几朵百合。腰间用一条丝带束着,丝带质轻,一飘一飘的落在时亦手中。

      捏住一拉,眠川受力不匀,踉跄着扑倒时亦。

      “我不会,你帮我。”时亦惯会使唤人。

      “行,你先让我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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