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魂帐》伊戏

2、第 2 章

　　外面一阵嘈杂声。
　　“什么事？”惊扰了这一室的宁静。
　　虹雉前来禀报：“紫少，是那个盐商杨老爷，媚姑娘陪了三天。现在没银子了，就来闹事。一个小商人，滕文誉老爷的下家，偏来充大头，家财散尽不甘心。”
　　人尽皆蠢。
　　紫貂冷笑一下：“出去会客吧，扫了别的客人的雅兴也是我们红暖阁的损失不是？”
　　大堂斜厅一角一片狼藉。一个三十多岁衣着光鲜却凌乱的男人大醉酩酊地坐在地上，他往口中倒入烈酒希望借酒浇愁，却想不到反是火上浇油。
　　朦胧间仿若听听到千重唤他：林实、林实......千重媚声阵阵，软玉温香。她对他婉言爱语，月下缠绵，道尽世上无尽情怀。他信了，他痴了，以为这是永远，他与她将这样至天地合。可是当他千金散尽，媚千重将他拒之门外。那些便如巫山梦一样消逝，连余烟都不剩下。
　　只三天，他从云端掉到泥潭，泥足深陷自拔不得。
　　“杨老爷。”紫貂唤道。
　　这是谁在唤他？不曾记起。
　　媚千重见杨林实毫无反应，叫来小婢浇盆深井水从头倒下。
　　他终于清醒了点，醉眼里隐隐出现一张残破的美颜以一种旁观者的玩味又冷漠的表情看着他。
　　紫貂见杨林实醒了，命人灌杯醒酒茶下去。
　　杨林实一下跳起来：“是你，紫貂！你这妖怪，破坏我与千重的缘分。我要杀了你！”说着竟然扑上去。媚千重在斜里用力推开了他，一介女流，力气竟不输男人，一下吧杨林实推倒在地上。
　　“千重，你这是？”
　　“杨老爷，尊夫人和令公子可好？”紫貂拣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我没工夫和你扯淡，闪开！”
　　“千重是阁里的人，跑不掉的。我是红暖阁的掌柜，不如我们谈谈？”失去理智的人看着着实可笑，再怎么失礼也气不起来。
　　“是么？我也正想与你谈谈。媚千重赎身要多少？我要她。”
　　说起媚千重，杨林实振奋了起来。他整了整衣服也拣了张椅子坐到紫貂对面。
　　紫貂冷笑，若是有钱也不至于如此阵仗了。
　　“也行。算算这三天杨老爷再红暖阁的花销，我不多算，就这些的百倍金即可。还有您今日在这吃的、用的、打的。纤云，帮我签张账单过来。”
　　“你这实敲诈！我哪来这么多钱？况且我与千重情意切切不能感动天地？”
　　蠢人！！
　　“杨老爷您觉得什么是情意切切呢？千重的莺歌妙语？”紫貂压低声音：“还是红被翻浪中的声声娇吟？”
　　杨林实顿时哑然。
　　“你觉得这是缘分？抑或是沉浸于这欢愉不忍离开？”媚千重的手段的确高超，迷得杨林实神魂颠倒。
　　紫貂拉过媚千重，扯开腰间的绸带，彩衣顿时滑下。本来就是开肩的剪裁，失去了腰带的束缚立刻如水般倾泻。
　　只着轻纱亵衣的媚千重腰肢若隐若现，身体散发出的淡淡女香。三日的交欢令杨林实以为他对媚千重的了解很透彻。可现在他觉得他一点都不懂这个娇媚的女人。那些娇羞、媚态，欲拒还迎的种种在此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媚千重泰然自若地站在那里，不在乎周围因自己引发的骚乱。寻欢客们搂着怀里的红花绿柳看这出闹剧。
　　“怎么？千重的身价降成这样了？紫掌柜你以前出的可不是这个数啊。”
　　一个五十多岁的贵气中年男人从二楼款款下来，左右各有家妓一名随侍。衣饰是全然的富贵逼人：串玉腰带、玉冠、玉佩无不显示其主人超然的地位与权势。
　　他径直走到媚千重，拦腰抱起。
　　“腾老爷。”紫貂拱了拱收。“你也知道杨林实实在寒酸。这个数是在下开的一个玩笑。”
　　看见媚千重被那男人抱起，杨林实敢怒不敢言。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个笑柄也只能苦笑一下。多年的积蓄换来三天的仙境游，哪怕是穷尽一生也不够媚千重赎身的一个零头，狠心掏出的银两换来的也只是美人发间的珊瑚。那个男人拿的出更多的金银，买得起这些血汗未必买得起的夜晚。
　　“杨老板，千重承蒙你照顾了。我都抱不动了。”
　　说完，抱着媚千重又款款回到楼上去了。
　　杨林实痴痴地望着楼上，伊人芳踪不再。
　　“阁下以为媚千重是什么？”
　　“啊？千重......是仙子。她不该在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