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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卷 桃花冢外,似有故人来 ...

  •   卫清河向来不爱皇位的,相比之下,他更想隐退山林,作闲云野鹤。闲暇时,酿几坛桃花酿,寻个喜欢的人,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度完此生。可是当他知道卫奕打算赐死景容时,他恍然大悟,明白了掌握杀生大权的重要。
      “记得,这件事要做得干净,不能让卫清河知道。”
      “是。”
      那刺客刚转身走了几步,就倒在了一片剑光之中,速度之快道他甚至连哼都没有哼出一声。
      “清河?”
      “父皇。”卫清河收了剑,面无表情地向卫奕走去:“为什么?”
      “景容太过聪明了,你们,也太过亲近了。”
      “你怕他篡位?”未等卫奕说话,卫清河就坚定道:“他不会的!”
      卫奕冷笑:“卫清河,你才多少岁?你又见过多少勾心斗角?外戚势力强弱的重要你又明白几分!这事没商量。”卫奕摇了摇手,示意他离开。
      “如果我偏不让他死呢?”
      卫奕皱眉道:“卫清河你做事要对得起天下!也要对得起予你名字的人!”
      “名字?”卫清河讽刺一笑——是啊,他怎么会忘记,他的名字是先皇后为他取得。卫奕的孝悌是举国皆知,自己能当上太子也全托了那位已是老人的鸿福,不然,现在东宫的主人应该是卫青墨才对吧。
      “清河即河清,河清天下才是你应该做的,而不是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
      “......”
      “行了,该说的朕已经说了,去罢。”
      那一刻,卫清河确实动摇了,但是这种情绪的波动却毫不影响他对景容的情谊。“景容不能死。”他面朝着卫奕淡淡道。
      卫奕闻言大怒:“逆子!”他直接招来了养在深宫中的死侍,下令:“去东宫,把景容的头颅给朕带来!”
      “谁敢!”卫清河红着眼咆哮道,挥剑去挡那几个素衣杀手。但他哪里又比得过这些兵不血刃的高手,被对方逼得连连后退。眼见那几个杀手已冲出宫门,他突然想到了太傅曾经说的话:死侍效忠的是卫国,而不是皇帝。他也来不急思考,从地上爬起后,抬剑就向卫奕刺去。
      一剑贯心。
      卫清河急忙取出卫奕手中和死侍联系的信号弹将死侍召回,生怕慢了一步。
      “你……”卫奕死不瞑目。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早早死在自己儿子的手里。
      卫清河冷冷的看着血泊中的人:“要怪就怪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儿子看待。”卫清河正准备离开,宫门外就跑来一个人。
      “殿下!”
      “嗯?景容。” ;
      刀光剑影中,一个蟒袍少年勾唇浅笑,风华绝代。
      景容,你安全了…

      “殿下?!”
      印入眼帘的是一片令人作呕的猩红。大殿外站着几个持刀的黑衣人。那些人见有人来了,便纷纷离去。
      “嗯?景容……”说话的男子将刀刃从血泊中缓缓移出,嘴角噙笑,风华无双。刀尖触在地上,发出尖锐的长啸:“景容,你往后躲什么?”
      景容看着他沾上血点的脸,心中不住的哀鸣:“你可明白你杀的是谁!”
      卫清河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用剑挑起艳红中的冠冕。“皇帝卫奕,我爹。”他慢步到是容身侧,邪魅低沉则声音吞噬着四周的黑暗:“准确说,是先皇。”
      “啪--”景容冷着面孔甩手就是一巴掌,怒不可遏:“你这是在弑父杀君!你发什么狗疯!啊!卫清河!我问你!你在发哪门子的疯!!!”
      卫清河随手拭去了唇角的血迹,乌黑的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冷笑一声,紧接着便用左手扣住了景容的脖颈,使劲一拉,右手在景容的腰身上一环,紧贴上他渴望了许久的温软的唇瓣。
      景容悄然无波的容颜中此刻充满了难以描述的悲痛,他固执地挣扎着,没有给卫清河半分的回应。
      但是景容的淡漠与抗拒却丝毫没有削减卫清河的热情。卫清河半垂着头强势的用舌半撬开他的齿关,在对方的口腔里一寸一寸的疯狂的索取着温暖。直至听见了殿外的躁动时,卫清河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景容。抱着他飞窗而出,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血腥十足的现场。

      桃夭树下。
      景容板着脸,一声不吭。
      卫清河望着他明眼也逐渐冰凉。
      “清河……”景容平生第一次唤了卫清河的名字。
      那一刻,卫清河觉得似乎有什么人将自己的心脏摘了去,迫使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让他的胸腔里只有一个名字——景容。
      “清河,我们离开这儿,好不好?”弑父杀君的罪名足以让卫清河遭受凌迟之罪。他舍不得!他景容舍不得啊!那是他唯一的表弟,是他在这个繁华盛世中唯一在意的人!
      卫清河唇线如刀,没有回应。
      景容的眼里浮现出绵延的绝望与痛苦,高雅如他,双膝一弯,跪在了清河面前。“清河,为什么非要君临天下! 为什么一定要背上弑父杀君的千古骂名! 为什么你就不能再多等几年!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跟我离开……”说到最后时,景容的肩头止不住的颤抖。
      他哭了?景容哭了!他最爱的哥哥因为自己而哭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你知道吗?景容……你让我等的好苦啊……可是,我已经不能收手了,我已经不能再在乎你了……我不能连累你,我必须强大起来。我必须当上大卫的皇帝,不然,我害怕我保护不了你啊……卫清河闭目,惨然一笑:“本王——‘更爱江山’!景容,我更爱江山……”卫清河不知道自己使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完了这一句话,他只知道,他心疼得要死,难过得要死,可他又只能这么解释。
      因为爱你,我才在深宫中待你平常,不想为你招惹俗世的麻烦;因为爱你,我放下金樽,执剑沙场,只想为你赢得功名,若有一天自己失利了,在这世间你好歹还能站得住腿脚;因为爱你,我心甘情愿背上洗不尽的罪过,哪管地狱十八层我只希望可以护你一世平安,无忧无虑。“本王,不会走。”
      景容,原谅我……

      “他把事情就安排妥当了。江文玉会替他顶罪。你不必担忧。”卫青墨从一侧走出将景容扶起。
      江文玉?原来,他从鸟危一战就开始策划了。难怪当日卫清河听闻江文玉愿降时会那么开心,拉着自己出宫豪饮...为的不过是找个必要时需要的替罪羊以掩人耳目,黄袍加身。
      卫青墨静静打量着景容。面若桃花,色如春晓,不似当年的病弱。“他将你照顾的真好。”卫青墨微笑欠身,复又爽朗一笑:“景公子,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去喝一杯吧!”那最后一杯!
      “走。”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磨如琢。
      风亭水榭,帘杏溪桃。
      卫清河两手抱剑于胸前,站在原处,看着二人谈笑风生。景容在笑,对着别人在笑。这样的画面卫清河都记不得自己究竟看了多少次,嫉妒了多少次。但这一切却又都是他咎由自取。卫清河十五岁那年犯了原则上的错误,眼看就要被卫奕削去太子的尊位,但景容站了出来,为他揽下了所有的罪名。那一日,景容被棍棒打了个半死。卫清河伏在他身边哭了一晚上。景容醒后,只是不停地劝卫清河不要哭,而他自己一直在笑——景容一直在笑。但是,当时的卫清河还太小,还不成熟,还是爱犯错的年龄,他将景容的笑看作了讽刺,看作了自己无知的惩罚。
      “你不要对我笑了!”景容的笑是对自己的宽恕了,但是当时的卫清河却没有那勇气去接受,他固执地认为自己没有那个资格去担当着里面的情谊—。一语成谶,从那以后,景容便再也没有对他笑颜相待,余下的或是愤怒,或是悲伤与淡薄,总之景容的笑再也不属于他了。于是,卫清河常常躲在卫青墨的寝宫周围,只为一瞥那自己爱煞了的笑容。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为了景容,自己已经变得如此卑微了?想到这里,茫然、羞恼、哀痛、绝望一股脑的涌上了卫清河的心头。

      这时,卫青墨转过了身来与草木丛后的卫清河莞尔对视,卫青墨笑得很平淡,一如当年的景容。
      卫清河静静地回视着。
      目光相接的瞬间,兄弟俩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信息。
      卫青墨是卫清河登位的唯一障碍,他必须死。而卫青墨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他的眸中盛满了释然。可现下卫清河却下不了手。他甚至在想,如果有一天自己死了,留卫青墨陪着景容说笑余生,也未尝不是个善果。
      只可惜,刀剑无眼;只可惜,雨虽下的公平,却偏偏下在了不公平的世道;只可惜,当他手刃了卫青墨后,那人便撒手离去。任卫清河跪在他身后如何哭喊地挽留,自始至终,景容没有回过一次头,没有给他留下一句话,甚至吝啬到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
      “走吧!都走吧!就剩我一个了!就剩我一个了……”卫清河望着寂寥的宫殿笑得悲怆寂寥。

      他怕了,景容是真的怕了,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的卫清河天真烂漫,一双凤眼乌黑明亮,将那时自己被红尘污染的心洗刷的干干净净。但是呢。因为自己的存在,那孩子变了,变得让他又爱又恨。如果说少年时期的卫清河是正气十足、英武洒脱,那么现在的卫清河只剩下邪魅与妖惑。这样的事实,他景容不敢面对,只能仓皇逃离。

      “你还会回来吗?”渡口上,卫清河执着的问道。
      “……”景容闭目不答,只是紧紧地抿着薄唇,转身走入了船舱。
      “你说话呀!”岸上的卫清河跃入水中,带着无限委屈的哭腔向渐行渐远的小舟嘶吼:“你说话呀景容!你说话呀!我就要你一句话!我就只要你答应我一句话都不行吗!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你不要走!你不要走啊!!!景容!!!!”河水渐渐漫上胸口,卫清河憋得满脸通红,却仍旧不死心的向前游去。他不信!他不信景容真的舍得让自己一个人呆在皇宫里;他不信,那个口口声声说爱着自己的男人说走就走了……“景容、景容,景容你回来……”被水浪打昏前卫清河的脑中只剩下这么一个想法。

      风起,又是一年花谢花开。

      归剑入鞘。要守的人他却已经走了。
      卫清河又哭又笑明望着皎皎明月,枕着夜色,吞酒长啸,他喝的野蛮,呛得眼泪直流,满目猩红。
      不久,冷雨倾盆而下。
      他踉跄起身,在诺大的皇宫中跌跌撞撞。没有人去扶他,因为天下不认他这新皇。
      无所谓啊!——迟早他们必须得认,谁让他流着卫家的血,谁让他画地为牢又心甘情愿!
      豆大的雨水一次又一次噬咬着他在兵刃挣扎中留下的旧伤。酒意渐涨,卫清河坐在桃花树下,吃力的睁开了雾气朦胧的双眼。花,纷纷扬扬的落了他一肩。卫清河有些恍惚——现在的一切究竟是梦,还是事实?十几年前的初遇恍若昨日。那一日,似乎也有这么一场花雨——究花错了吧,错在不该年复一年的萦绕在自己和景容身边,不该叫他们就那样信誓旦旦地月许下你我,不该在他们分离时就倾刻凋落.......
      再醒来时卫清河躺在龙床上,身边跪了数不尽的宫女、奴仆。
      君临天下,他成了九五至尊,也成了真正明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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