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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0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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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毒杀很明显就是针对沙琉。
遇人无数,环之所以能够保持自我,就是因为置身事外,而置身事外往往最能让人把事情看得最清楚。
见过的人还少吗?拯救的灵魂还缺吗?
阿曼达的嫉恨她可以理解、可以无视,但是关乎到沙琉的危险就不行了。
沙琉——可是家人啊。
是自己看着成长的孩子,先代至今世世代代最忠诚的家族。
环把有毒的菜都吐出来后,眼神冰冷地把那一盘青龙菜打翻。
虽然知道阿曼达会下手,倒没想到会使那么阴毒的法子。
“环...大人?”
纤细的少女面色担忧地看着第一次露出骇人眼神的主子,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菜里有毒。”
“!”
沙琉震惊地转头望向那盘被打翻的菜。
“明天得和费加尔谈一谈了。”
“环!汝终于来了!汝也真是太爱赖床了,都过了午饭时间才来,吾如果不是有汝的心一定什么都不留给汝们!”
“那就别留了,以免换成我们把命留下来。”
“什么意思?”
“费加尔,过了万年你还是那么蠢,难不成除了一身的力量以外都是白长的?”
啊,毒舌环。
上次毒舌环出现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几百年前自己想偷窥环洗澡,结果被发现意图,虽然未遂,不过——
环毒舌的时候,代表环真的很生气。
为什么生气?吾的招待难道环不满意吗?
“汝怎么了?”
“呵,费加尔问得真好。”
“别打哑谜,汝知道吾不太聪明。”
“蠢就是蠢,何必那么客气。”
“吾的招待汝难道嫌弃吗?”
“用钩吻来招待,费加尔,如果不是我,你的贵客已经死在了你的地盘。”
“...钩吻?”
费加尔的脸瞬间就黑了,钩吻的毒性没有人比费加尔更清楚。
只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地盘上?
他不严禁兽人制作出钩吻,只要不残害生命,费加尔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昨晚上的晚餐,最精致的那盘青龙菜有毒。”
费加尔静了声。
昨晚上的所有菜肴都是照着人族的宴客招待做的,人族吃的食物对于长时间隐居的兽族非常难得,因此难得的材料也用不上多高贵,何况环不喜肉,于是只能用兽族最少生产的蔬菜做饭。
因为材料稀少,厨房工作的兽人可是费了十二分精神去做,不说精致程度,就说食物绝对干净,吃了绝对不会有问题。
可现在,有毒?
“费加尔,你的脑子什么时候才会正常运作?”
费加尔深吸一口气,随即微笑道:“其实一直都在正常运作,只不过被有些人当成了真傻而已。”
费加尔靠在椅垫上,看着环对他微笑,小侍女跟在她后面,坐在最近的座垫。
“汝可真敢做啊,阿曼达。”
“陛下?”
本是坐在一旁与陛下嬉戏的阿曼达在看着环和沙琉完完整整地走进大殿就知道不妙,决定装傻充愣,再不济就用因为深爱而做了糊涂事来带过。
“是想把吾的贵客给毒死吗?”
费加尔冷冷一瞥,阿曼达装傻充愣的心思完全被抹杀,冷汗低落,她颤抖着开口。
“是我一时糊涂,陛下,我只是太爱您了,您不知道,我看着您对环大人那么好,我就是有些羡慕才做出这些事——”
“目标不是环吧。”
本是疑问句,怎么听着就是陈述句呢?
“我——”
“阿曼达,吾觉得汝的爱太恶心了。”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阿曼达的心肠,只不过没想到连无关者也被牵连。
布里姬特并不是一个善良的兽人,的确,布里姬特也会暗中对付他人,尤其是把想往自己身上蹭的侍女们都打发到远处,甚至不高兴便在□□上进行虐待。
费加尔可以当做不知道,万年来他已经累于管理这些琐事。
后来布里姬特死了,死于猎人的陷阱。
费加尔一开始就不觉得布里姬特的死那么简单,但他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害人害己,被自己的亲信杀死大概也就是这样,不过这个亲信似乎是她的表妹?
娶了这个表妹也只是因为感兴趣而已。
但是牵连到环,再怎么感兴趣剩下的也只是浓浓的厌恶。
“吾从来就只是觉得好玩任汝们扒着不放,成为皇后又如何?难不成吾还会送上吾的真心?物质上给予的享受汝应该知足了才对,吾给每一任的可是相同分量。”
“难道!难道陛下就没有对我有过一丝一——”
“只是想想就让吾觉得恶心,汝是在奢望什么?”
费加尔微笑着将死刑处分判给了阿曼达,任务执行下达给了侍卫长。
“倒是冷血。”
“环,汝倒是没资格这么说吾。”
是没有资格,她可以眼睁睁看着同类死去——他可以亲手将死刑判给说爱他的妻子。
“不过吾说沙琉真的挺漂亮的,吾现在也缺了个皇后,不如——”
“费加尔想玩,我倒是可以奉陪,沙琉就不陪你了。”
“和汝玩哪儿有乐趣啊!当年也只有席迪——”
费加尔忽然止了声,环怔愣地望向费加尔。
“你说...谁?”
席迪?那是谁?吾为什么会那么自然地提起这个名字?
为什么...环看起来那么的怀念、那么的悲伤?
“长途跋涉,环大人,不如明日也请假吧?”
“不用了。”
沙琉有些担忧地看着从英灵森林回来就恹恹的环,出声提议。
环其实就是有些心理上的疲倦,纵然躯体被停止了时间,但心理上可没有,也因此心理上的疲倦只有时间可以消除,她也只能等着这疲倦慢慢的自己消失。
那时费加尔脱口而出的名字,明明对现在的自己是第一次听见,但是内心深处有种痛到极致的熟悉感,然而却对这种痛苦犹如上瘾般不肯忘记。
费加尔也很难受,但两人再想往深处去仔细想,就像被隔了一层膜,刚才一瞬间的熟悉感就像是错觉一样。
环捂住胸口,却发现自己已然忘记那种痛。
真的,就像是错觉一样。
“环大人,果然您还是身体不适吧?”
“沙琉,我饿了。”
“...是。”
算了,就先把他记下。
她总会找到所有真相:不死、空白的七年。
还有席迪。
感觉好几天不在学校就变天了。
环坐在自己位置,看着周围人都奉承阿芙拉,安德莉亚则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当然,不是说安德莉亚静不下来,只是——
安德莉亚的校服就像是没有熨烫过一样皱褶满满,整个人也憔悴了不少。
大小姐落魄了啊。
“阿芙拉,你看,这是我爹地最近去了一趟意大利给我带回来的项链!”
“好漂亮!真适合你!”
环以2.0的视力瞄了一眼:一串闪闪发亮的项链罢了。
“阿芙拉,这是我妈咪买的一对手镯,法国著名设计师阿尔法大师设计的,我送你其中一只吧!”
环看了眼在旁边当做什么也没看见的安德莉亚:成长的倒是挺快。
“不用了不用了!你妈咪买的就该你自己收好啊!”
“阿芙拉就是善解人意啊...”
“是啊,要是以前给安德莉亚,她绝对会收下的。”
“假天鹅就是假天鹅嘛!
“哎呀,你别这么说,人家也挺可怜的,活了十多年的大小姐现在被打回原形...”
“怪就怪她家里人贪心!明明是双方母亲都是姐妹结果竟然让自己的女儿和姐姐的女儿掉包!”
“没办法嘛!毕竟自己的丈夫有了情妇还打算带着情妇母子认祖归宗!”
“可怜了阿芙拉十七年来过着本不属于她的生活。”
“你们别这么说,毕竟也是我十多年来的母亲...”
“阿芙拉你就是太善良了!”
安德莉亚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置身事外,完全没有被影响。
环轻轻用手指敲打着桌面,眼神似有似无地看着安德莉亚,在停止敲打的那一瞬间淡笑。
原来如此。
狄撒西一族绝对可以是生灵中最强的一个种族。
虽然生命过于短暂,但是狄撒西一族自出生以来就具有力量,比如说其血液可以成为种族间的媒介、比如说生灵中的最高智慧、再比如说与生俱来的占卜之力。
狄撒西一族的占卜之力,知晓过去未来,知晓前世今生,只要时间流逝,狄撒西一族就有知晓一切的能力。
然而环仍旧没有看破自己不死的真相,但这并不妨碍自己算出安德莉亚的命运。
“沙琉,你觉得现在那人如何?”
“疏离。”
“怎么说?”
“似乎很快会离开的感觉。”
环夹起一口饭,对沙琉的话不置可否。
“你去搭话吧。”
“什么?”
“她叫安德莉亚。”
沙琉看着环连头也没有抬起,认命地走向安德莉亚。
“安德莉亚小姐,你好。”
沙琉明显有些怔楞,看了一眼沙琉后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看着环点头,继而回话:“你好。”
“我是沙琉,是环大人的女侍。”
“...嗯。”
“环大人让我向你搭话。”
“...嗯。”
沙琉看着回不过神的安德莉亚,叹了口气回到环的身边。
“环大人,收回前言,她就是个傻子。”
“她可是比任何人都还要聪明。”
“聪明?”
“安德莉亚,独自用餐多无聊,不如共进午餐?”
“...嗯,谢谢。”
安德莉亚默默拿起自己的饭盒,里面的食物已经从最初的精致到如今的粗茶淡饭,可她吃起来别说嫌弃,连点压力都没有。
像是已经吃苦吃惯的人,而非刚开始堕落的大小姐。
“很惊讶吗?”
“什么?”
“我这个重生前不存在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件事,你很惊讶吗?”